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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冤......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啊!现在也是!呜,我刚才一点也动不了,求你你也不停,要是真的把我打死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我怎么会打死你呢?”季珩捧起他的头,随即目光一沉: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失控的时候喜欢看到流血伤残,这让你觉得害怕,觉得我会在失控下暴露本性,失手伤了你?”
谢衔枝点点头,眼里全是泪花:“从你坐过来开始,我就以为你又那样,上次明明说好的不可以打。我刚才好怕。”
季珩抚摸上他的头:“谢衔枝,我答应你,可以跟你保证,但凡我出现一点点失控的迹象,我都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可能伤害你身体的暴力行为。除非像今天这样惩戒意味的教训,我绝不会拿你泄愤,拿你做排解情绪的出气筒,明白吗?”
谢衔枝吸吸鼻子,小拇指勾上季珩的小指:“你要跟我拉钩。”
季珩失笑,把勾着自己的小指提起来:“好,都听你的。”
“唔,你再摸摸,好痛,感觉要裂开了,摸一下。”
季珩轻轻捏了捏那两块肉,他有分寸,除了最后五下比较重,前面几乎都只用了五成力。等到怀里的人终于不再颤抖,季珩才把小鸟从胸前扒出来:“现在还想吃饭吗?我给你留着呢。”
小鸟哭丧着脸摇头,难得拒绝食物:“我没胃口,痛得吃不下了。”
“行,晚上饿了再跟我说。”
谢衔枝在季珩递来的纸巾里擤了擤鼻涕,小心地问:“那,我明天可以不去上班吗?我等会儿痛得睡不着,早上可能起不来。”
季珩笑道:“起不来我会叫你,总能把你叫醒的。”
“啊......”谢衔枝眼泪落得更快了。
“但是,你今天可以过来跟我睡。仅此一天,要不要你自己选。”
谢衔枝哭声一滞,懵懵地思考了一阵:“啊......可是,今天的话,会不会有点痛啊,我也没准备好,感觉有点累了。”
“......”季珩无奈地掰过他的脸:“小鸟,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睡觉,意思是把眼睛闭上,躺在床上,放松休息。你以为是什么?”
“......”谢衔枝脸瞬间红得像苹果,闷哼一声又一次紧紧抱住他。
“不要的话就算了。”
“要的!要的!”
深夜,季珩洗漱完进房就看到鸟在床上扁扁地趴成一张饼,眼泪流满了一枕头,见到人回来,装模作样的哭声瞬间大了起来:
“完了,那块肉现在是紫色的,我马上就要死掉了!”
季珩掀起盖着的冰敷毛巾检查了一下:“没事,只是看着吓人,第一次的话,显色一般会比较夸张,这个已经算好的了。”
“啊?......”
他轻笑了一声又把毛巾放下,轻轻落下一掌:“珍惜吧,以后再要打到现在这个颜色,挨的可就不是今晚这么点数量了。”
谢衔枝被一巴掌吓得又是一个激灵,挣扎着撑起上身:“以后......以后?这么点数量?”
随后,他头一歪,又倒在湿润的枕头里淌眼泪:“呜呜呜,我不要待在你家了,呜......我想跑路了,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被监管环发现啊?”
“你问我啊?”季珩笑着帮他把被子盖好。
“那我帮不了你,不过你可以自己试试看,多试几次。”
监管环上的链子延伸,牢牢锁在床尾:
“多试几次之后,就可以发现,原来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啊。这样,就可以彻底死心了,我不介意你去试试。”
第51章 口罩
踏入东区监管局大门,谢衔枝恍如隔世。
这个地方承载太多回忆,每次来都会有全新体验。从第一次被粗暴地关进监室,再到后来成为其中一员,被逼无奈做不喜欢的无聊工作,而今天......
28度的天气,他戴着一只纯白厚口罩,垂头丧气,行尸走肉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季珩身后,穿过大厅,走向自己的工位。
夏末时节,要戴口罩也该是透气轻薄款,他戴的却是冬日才用得上的多层棉絮口罩,密不透风地捂着脸,只露出一对蔫了的眼睛,搭配实在过于吸睛,一路走过,引得不少探员纷纷侧目。
“你终于回来啦!”夏然从工位的挡板前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口罩:“生病了?”
谢衔枝额头前发丝稀碎,露在外面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憔悴地点点头。
“刚回来就生病啊,快坐下吧。”夏然热情地把他拉到身旁,往椅子上一按。
饱受摧残的屁股就这么没有任何防备地砸在椅面上,谢衔枝瞬间一颤,双脚猛跺两下,整个人抽筋般拧着腰抵住椅背,扭成麻花。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迅速洇进厚实的口罩里。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他一声都没吭。这对于一个喇叭来说反常得离谱。
季珩就站在他们工位前目睹了全程,轻笑出声,对夏然道:“他喉咙受伤了,今天应该打不了电话。你给他介绍一下监管局编制考试的考试内容,顺便把你准备考试时的复习资料给他推荐一下吧。”
“你要考编?行!包在我身上!”夏然一口应下。
季珩办公室的门咔哒关上,谢衔枝才终于敢泄愤般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死盯着那扇门,今早的事又在眼前浮现。
由于昨晚某人的恶劣行径,他半夜里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不出意外今早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威逼利诱的叫早在耳边响了十几分钟,实则根本没一句传进耳朵。只要一有动静他就条件反射般“嗯嗯,知道了......”敷衍,自顾自继续沉睡。
直到青紫的地方被人拧了一把,他才终于杀猪般“嗷”地从床上窜起。然后被提溜着上药、洗漱、塞了几口早饭。
出门前,他才发觉监管环不知何时已被取下,正勾在季珩指尖。
监管环之所以被称为环,是因为环是最方便随时贴身携带的一种形状,也最具管束的意味。然而,它的本体却并非局限于这种单一形态。
黑圈在季珩的指尖翻转片刻,竟变成一只小小的黑色胶囊,还没等谢衔枝看清楚,就被一把塞进他嘴里。
“唔?——”
那胶囊一入口,便如泡发般迅速膨胀,转眼严丝合缝填满他整个口腔。无论他张大嘴,还是死死闭紧,那东西的边缘都会跟着变形,分毫不差地贴合每一寸空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唔唔唔!”更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喉咙拼命用力,也只能挤出一点闷哼,像小动物可怜微弱的哀鸣。
他焦急地扯住季珩的胳膊,晃晃他的手又指指自己的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季珩像是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故意曲解了那个请求:“嗯,确实是有点显眼了。”
再然后,那只口罩就被覆上脸。
“走吧,该上班了。”
谢衔枝倒在办公桌前,泪无声地浸湿桌面。
嘴里难受,屁股痛得要命,还要来上班......
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楼梯间里叮叮咣咣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谢衔枝无需抬眼就知道来人是谁。只是他没想到,除了嘴唇子黢黑的付南松,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柳熙见到旅行归来的谢衔枝也愣了一瞬,目光很快也被那只口罩吸引。活得久了就是见多识广,他一秒猜到口罩的用途,眼神极为精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随即嘴角一抽,白眼快要翻上天去。
谢衔枝指指身边浑身钉子的刺猬,夏然道:“是的。大会延期了,由于众所周知的理由,现在这个关口变得有点敏感。会议不得不往后推,所以没有风纪检查了。”
谢衔枝又指指在身后工位坐下的石头,夏然道:“是的。他也进局里工作了,跟你情况差不多,是实习工。哦对了,你是不是想参加今年秋考呀,那你们要准备的是同一场考试。”
柳熙背对谢衔枝优雅放包,充耳不闻议论声,精致地往透明保温杯里加了两颗红枣一把枸杞,倒上煮好的热水,捧在手心里暖身子,一派老年人养身局的惬意滋味。
夏然叹了口气,一拍谢衔枝的肩膀:“说实话,我真的衷心希望你们都能考进来,不然这局里的案件报告永远只有我和南松两个人在写,谁能替我们分担?所以啊——”
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啪”地拍在谢衔枝面前:“这是我为你制定的30天上岸计划,保准你在今年秋考杀出重围,杀出风采。”
“............”
整整一上午,谢衔枝才勉强把那沓《三十天上岸计划》从头到尾啃完。他靠在椅背上,脑瓜嗡嗡作响。
监管局的编制考试就如季珩所说,难于登天,分为通识与写作部分。通识的内容包罗万象,从天文地理到历史政治,从经济金融到逻辑推理、常识判断,堪称人类百科全书选拔赛。写作部分则是考察对于具体案件的分析与解决能力,还得兼具文学性。
谢衔枝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么一套考试准备下来,想必入选者应该都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全能人才。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工作内容,还以为这是多么高大上的职业呢。
他转头,身旁奄奄一息的付南松已经快被榨成人干了。
从他今早打的第一个电话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被一个失恋男子占线。对面倾诉欲极强,此刻还在情绪激动地喋喋不休,时而哽咽,时而怒骂。
付南松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语气却一直保持五星好评的水准:“嗯嗯、当然啦、我理解、您说得对......”
谢衔枝心底又泛起一阵悲凉,为什么把人才招进来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啊......
他绝望地翻回桌上的计划书,心底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可能的......光是通识部分背书就能要他半条命,更别提让他写小作文了。
他悲哀地想:人啊,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自我怀疑之际,夏然在一旁拱拱他,压低声音道:“我闻到了,今天中午,食堂做了油炸小鸡腿,还有麻婆豆腐,一会儿我们早点溜?”
谢衔枝眨巴眨巴眼,点点头,要说这监管局里唯值得留恋的也就是伙食了。
光是听着,口水就不争气地分泌出来,他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却立刻被口中那作怪的异物哽住,一阵强烈的呕吐感猛地窜上喉头。
“唔唔唔......”忘了这茬!可恶得要死了!
干呕了一阵,他怏怏爬起来摇头,在纸上写:“我今天不舒服,不去吃了。”
“啊?鸡腿你都不吃?”夏然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我和姚姐先去......你真没事吧?”
谢衔枝摇摇头,重新趴回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像被抽干了力气。
午休时分,办公室的灯光被调暗一格。探员们三三两两离开。没多久,整层楼只剩谢衔枝一个人趴在工位上,幽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季珩一上午都没出来过,午休了也没有动静。
谢衔枝怔怔地想:
到底在忙些什么啊?他不用吃饭吗?他忘了自己的嘴不能吃饭了吗?
好饿......
“咕噜噜——”他肚子狂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只得尴尬地把脸埋在手臂里。
屁股依然疼得要命,像坐在一盆火炭上,可他实在没力气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吃完饭的同事陆陆续续回来了,脚步声,椅子滑动声此起彼伏。
谢衔枝心底焦躁得发狂,终于趴不住了!
就在他咬牙撑起身的一刻,那扇门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意一般突然打开了。他看到季珩朝自己这边的工位走过来,欣喜若狂,小狗乞食般渴望地看着他,然而——
季珩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秒,视线从他头顶滑过:
“柳熙,你过来一下。”
说着,又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办公室里走了。
“......”
小鸟翘起的小尾巴像是被重重拍扁,天塌了!
莫大的委屈一瞬间袭来,眼泪簌簌掉进口罩里,湿热了一片。
“新的监管者,新的工作,适应得都还好吗?”一杯热茶递到柳熙面前。
“还可以吧。”柳熙点点头表示感谢:“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你上次说的那番话,我最近一直在尝试领悟。”
柳熙一愣:“哦?那结果是什么?”
季珩沉沉看着他,并未回答:“你在面对监管者的时候,态度很是不卑不亢。这种感觉非常少见,细想一下,我好像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呵,那我应该还是能比他强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给人抓着把柄玩那种......情趣?笑死我了。”柳熙轻蔑地一哼。
“你和他真的是旧相识吗?总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敌意这么大吧。无论第一次见面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漏嘴,你都该知道那么称呼一个异种可能的结果是什么。”
“对啊,很可惜,没有看到他直接被送去大牢。”柳熙大方地承认道,转而,他玩味地歪头:“不过既然你这么问我,怎么?你还在怀疑?”
季珩沉吟片刻:“当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不管是在教学楼中,还是在袁君佑宿舍里,他都没有展露过自己的天赋,你无从得知他的本体是一只鸟。而诬陷别的物种是鬼鹫蓝羽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你一定是在之前就认识他,了解他。”
柳熙耸了耸肩:“嗯,是这样。”
季珩手指在面前交握:“我确实从未停止过怀疑。但是,监管塔从未失守过。”
“我向中央城核实过,监管塔内确有生命体仍然关押其中,即使五年前发生过地动,监管也没有一刻松懈,从未有任何出逃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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