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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割我......不行,我很怕痛,我不接受。”他泪水肆意,头摇得像拨浪鼓。
季珩叹了口气,抚了抚他汗湿的头发:“放心,不割你,不会痛,也不会流血。”
当那只手往下移了一些,谢衔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样可以吗?”
太丢人了,太羞耻了......谢衔枝捂住发烫的脸。
要亲口答应,还不如刚才就让他动手算了......他自暴自弃地瘫进椅背里,用沉默作出了默许。
季珩这才将泡沫细致地涂抹在那片区域,指腹轻柔地推开。
“刀很锋利,别乱动。”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谨慎,那刀尖锋利又冰凉,谢衔枝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过程太过漫长......谢衔枝仰躺着看向天花板,忿忿地想,季珩绝对是故意的!
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试图寻找一切可以分散注意力的焦点。
这地毯的花纹可真地毯,那吊灯的造型可真吊灯,沙发的质感......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某处,浑身一僵。
他看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东西!
他养的白色大肥猫,今天刚从宋明诚家接回来,原本乖乖待在房间里老实缩着,此刻竟悄无声息地蹲在沙发上,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着他们,盯着......
谢衔枝内心顿时火山喷发!
“季珩!不行!豆花在看!”
季珩看他挣得厉害,停手了片刻,回头瞥了眼白猫,语气平静:“嗯,你还有观众。”
“哎呀!”谢衔枝见他移开手,慌忙用手遮住:“不行!它不能看......”
“怕什么?”季珩低笑:“它又不会说话。”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不清......反正不行!”
“别动。”一记轻拍落在腿侧,打断了他的抗议。
酷刑仍在继续。
谢衔枝已经哭都哭不出了,可能是不好意思哭。他与白猫面面相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脸再抱着它入睡。
刀锋最后一次轻轻拂过,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画上句点。
季珩仔细拭去残留的液体,对着那片光洁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很漂亮。”
谢衔枝像只虚脱的死鸟瘫在椅中,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季珩擦干净手,没有解开束缚,而是绕到他身后:“头还痒吗?”
“什么?”
“不是你说头痒,让我想想办法?”
“嗯,对......痒啊。”
季珩的手指抚上他的发丝,专业地按压起来:“那就请小鸟大人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现在?”谢衔枝怔住了。
此情此景,敞开着,头部按摩......
这组合实在太诡异了。
可那恰到好处的手法让他瞬间沉溺,再也顾不得对面虎视眈眈的白猫,也顾不得此刻的不堪。
季珩的手法轻柔,真的像是花了心思专门进修钻研过,无可挑剔。
谢衔枝不由自主地yue了一下。
“......怎么了?”季珩手上动作一顿。
他双眼微眯,神情恍惚:“好喜欢,喜欢得想吐”
“......这是什么形容?”
“真的。”
谢衔枝没吐,但“噗”的一声,繁殖羽从颈后倏然展开,五根,羽尖欢快地颤动,重获自由般喜悦得一甩一甩的。
“五根,怪不得会痒。恭喜你,原来是长头发了。”季珩颇有成就感地轻捏羽尖,递到谢衔枝眼前。
谢衔枝终于第一次亲手触到了自己的繁殖羽,像呵护珍宝般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羽毛触感极佳,充满弹性,非常好摸。
然而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然的逗猫棒瞬间点燃了豆花的天性,它嘶吼着飞扑而来。谢衔枝从迷醉中惊醒,如临大敌般尖叫着剧烈挣扎。
好在季珩眼疾手快地拎起猫后颈,将它关回了房间,才阻止了猫鸟混养的惨剧。
转身时,谢衔枝仍坐在椅上,沐浴在吊灯的暖光中,依依不舍地搂着自己的羽毛。
他眼中的迷离已散去,双眸圆润,亮晶晶地看着季珩:
“我有五根繁殖羽了,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好看?”
“特别好看。”季珩柔声应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鸟。”
......
次日清晨。
谢衔枝转醒,轻轻缩了缩脚踝,金属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触感瞬间唤醒了昨夜后半段的记忆。
他呆呆坐了片刻。
不由感慨,自己比想象中更经得起折腾,还以为今早醒来会直接进ICU。
当季珩推门而入时,他立即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能解开吗?”
“不能。”
“......不上班吗?”
季珩轻笑:“你最近变化真大,居然这么惦记工作。我原以为这么折腾,你今天肯定会想请假。”
谢衔枝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上班......但想到那些受害者,她们太可怜了,还是想尽快查清真相......”
“正因为这样......”季珩语气微沉,坐在他身边:“有件事,昨天顾以晴对你说的那些话......”
“啊对!”谢衔枝慌忙撑起身:“我谁都没告诉。”
他认真地看着季珩:“她说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但我肯定是可以相信你的!”
季珩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谢衔枝问。
“没有。”季珩坦诚道:“我想不出谁会这么做,即便是章乐驹,我也至今无法理解。”
他顿了顿:“顾以晴的话其实漏洞也很多,所以我现在不想妄下结论,但我会留心,保持警惕。”
“嗯,我不告诉别人,你也要不要告诉。”谢衔枝点点头。
季珩转而问道:“昨晚你和苏芳苓聊了什么?待了那么久。”
“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我最近过得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哦对了,我还说我的手快痊愈了,她特别惊讶呢!”
“惊讶?”
“是啊。大概是因为我在谢家那么久都没治好,她都不相信!抓着我的手反复看了好久呢!”
季珩眉头微蹙了片刻,但并未深究。
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礼盒,递到谢衔枝面前。
“那么,作为奖励。奖励小鸟听话努力康复,手恢复得这么顺利,这个送给你。”谢衔枝打开盒盖,一部崭新的手机赫然躺在其中。
手机重量很轻,壳子上有一个弯曲的弧度,抓握在手上完全没有负担。手机壳上还连着一个小鸟挂件,小鸟嘴里叼在一颗漂亮的石头。
第62章 出问题了
谢衔枝无精打采地翻着笔录,陷在办公椅上的季珩怀里,后脑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我觉得怪怪的。”
他分量不重,压在身上没有负担。季珩的手轻轻揉着他的腰侧:“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为什么顾以晴一坦白,其他人就跟着全交代了,这也太巧了。”谢衔枝仰起头,季珩的脸在他视线里倒转着:
“呃,除了这个郑书翰......其他人之前都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们明明只是提及抓到了顾以晴,还未透露她交代了什么,她们就全愿意改口供了,顾以晴这个名字就跟约定好的信号一样。”
季珩低低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笑什么呀?”
“你是不是真的长脑子了?感觉比以前聪明,越来越通人性了。”
又是夸奖。
谢衔枝听得心头雀跃,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脖子,骑在他腿上,脸颊在他胸前蹭了又蹭:“是季老师教得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小纸条。最近不方便带着大本子写日记,他养成了在办公室顺手写随笔的习惯,回家再贴进本子里。
“我当然变聪明了,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每天都写报告,写日记。”他得意地递过去:“你看,这字是不是越来越像人写的了?”
纸上的字迹依旧飞舞,但总算学会了规整,大体已经懂得方方正正,一个字框在一个字的范围内。
季珩正要细看,谢衔枝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将纸条抢回来塞回口袋,羞赧地埋进他怀里。
“怎么了?”季珩问。
“别看。”
“写出来不就是要给我看的?”
“那别现在看......我不好意思。”
“你都写了些什么呀。”
“什么都写......”他声音闷在衣服里:“事无巨细,连晚饭吃了几块肉,吃了几次......都记上了。”
他突然从季珩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特别特别听话?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两人面对面贴着,呼吸交错,近得热气都能喷在彼此脸上。
季珩微微睁大眼睛,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他难得感到有些语塞:“你的意思是......你昨晚还没满意,是吗?”
此鸟简直犹如一个无底洞。
总喜欢来撩拨他,但稍微弄一下就哆嗦得不行,哭天喊地像要了他命似的疯狂求饶。偏偏,恢复速度又极快,没过两分钟又要贴上来招惹。
与其食量有得一拼。
嘴馋,但容易饱。
直肠子,吃撑了也消化得快,转头又觉得饿。
眼下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竟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昨晚哭成什么样了。
季珩轻叹一声:“还上瘾了?谢衔枝,我真是小看你了。又哭又喊都是装的?嗓门大而已,是吗?我对你从来不该留情的。”
“什么!竟然还留情了?你真要弄死我吗?”谢衔枝气呼呼地在他手背上啃了一口:“什么上瘾!我根本没说!我演什么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季珩无奈摇头,把死死黏在身上的鸟扒拉下来:“能让你现在还活蹦乱跳,是我不够努力。但这里是办公室,你自己说的,要尽快结案才能给她们一个好的交代。”
谢衔枝鼓着脸想了片刻,勉强咽下恶气,噘着嘴挪到一旁的软垫上坐下。
“顾以晴昨天说的话其实问题很大。”季珩道。
“她就住在案发隔壁,可以清晰听见撕扯胶带的声音。那时仲素秋还没有死,一个正常人,会因为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嫌疑对象而什么都不做吗?仲素秋说给邹沐晴吃了安眠药,安眠药又不是迷药,在那种激烈动静下,真的醒不过来吗?”
“还有,关于她们提到的录像。”他继续分析:“如果她们之前隐瞒是因为怕录像曝光损害名节,为什么顾以晴一出现,就断定我们已经知道了录像的事,我们明明并没有透露我们知道这一点。更进一步说,若真想指控郑书翰,这录像本该是最有力的证据,为何反而藏着不用?”
“所以今早听说她们突然改口,我反而觉得蹊跷。但你知道最不对劲的是什么吗?”
“苏......苏姐。”谢衔枝迟疑道。
“没错。苏芳苓在狱中两个月,对郑书翰罪行的描述竟和她们如出一辙。难道她们两个月前就能串通好这套说辞?”季珩目光渐沉:“我不明白意义是什么。告诉我们局内有内奸想引起我们内部矛盾,再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郑书翰?其实根本不用她们演我们也能看出来郑书翰的嫌疑很大,问题是她们做与不做,演与不演,其实都没有能达到直接敲死郑书翰的目的。”
谢衔枝抿了抿唇:“这么想确实有点不对,亏我昨天还真情实感地跟着担心,跟着流眼泪。”
季珩轻叹:“唯一的解释是,她们说的也未必全是假话,至少苏芳苓知道的部分应该是属实的。郑书翰确实在控制那对母女,她们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只不过,她们应该还颠倒,或者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我也希望郑书翰这么可恶的人可以尽快被制裁,但是,好像没有办法......他没杀人,最多被关几天就能放出来,出来后还能继续纠缠她们,那仲素秋不就白死了吗?”谢衔枝抱着抱枕:“好难,能理解她们,但是帮不到她们。”
季珩眼神一软,站起身,指尖掠过谢衔枝发梢:
“走吧,我们还得再见见她们。”
审讯室里,邹沐晴憔悴得仿佛几天之间苍老了十岁,木然地坐在那里。已经被问了太多次话了,她早就疲惫不堪,连有人进来都懒得抬头。
谢衔枝轻声开口:“邹小姐,我们需要就你昨天更改的口供再了解些细节。”
邹沐晴没有理会他,神色悲怆地低着头,没头没尾地开口道:
“我可以看看我......我......妈妈吗?”
她声音嘶哑,话未说完便崩溃地埋进掌心,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谢衔枝无措地望向季珩。
“还是不要看了。”季珩叹了口气,轻声道:“天气湿热,尸体又被胶带层层包裹,取下胶带的时候难免......为了你好,还是不要看了。”
邹沐晴失声痛哭,哭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谢衔枝不忍地垂下眼。
季珩道:“我们很抱歉,但还是得请你再回忆一遍那天的经过。”
“我已经说了太多遍了。”
“可为什么每次的说法都有些出入?”季珩倾身:“一会儿说见到了郑书翰,一会儿又说没有。起初的混乱可以归咎为受惊过度,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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