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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台把他带到一间侧房里,在桌上点了油灯。越金络坐在凳子上,笑眯眯看他从房间伸出翻出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这是我年幼时住过的房间,幸好这段时间没被糟践,东西都还在。”
纪云台从箱子里掏出一件朴素的公子衫,放在越金络身上比了比:“这是我兄长当年穿过的衣服,金络,你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吧,省得着凉。”
越金络看着同样浑身滴水的纪云台:“那师父可有替换的衣服?”
纪云台又翻了翻柜子,几层棉被下露出一角白色的丝绸织物,他微微一愣,把那织物抽出来,只见丝绦如雪,广袖如风,乃是一条女子的裙裳。
而在裙裳下面,竟然还有些璎珞钗环。
越金络见纪云台望着樟木柜发呆,忍不住要凑过去看,却被忽然回神的纪云台一手按住脑袋按了回去,纪云台喉头发紧:“金络,你在这里换吧,我……我出去换。”
见纪云台忽然捧着白色织物急匆匆出了门,越金络在屋内十分奇怪,他忍着跟出去的欲望换好了衣裳,刚把桌上的油灯剔亮,才关上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油灯轻轻摇曳着,越金络拿着灯芯剪,看愣了眼。
白衣白裙的女子站在门边,他斜挽着一头坠马髻,嘴唇上仓促地点了一点胭脂,耳朵上缀着明月耳珰,望向越金络的双目清冷温柔。
若不是脸上那半载银面具,几乎就是换成了另外一人。
啪,灯火炸了一朵灯花。
越金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白衣姐姐……”
纪云台双目微垂:“金络喜欢吗?”
越金络几乎就是扑过去,抱住了他:“喜欢,不管师父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白衣姐姐,或者不是白衣姐姐,我都喜欢。”他说着,又压低了声笑了下,“……当然,是白衣姐姐就最好了。”
纪云台一把接住了他,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惜这些年过去,裙子小了许多。”
“没关系,小了穿起来显得身材好。”
越金络搂住纪云台转了一个圈,纪云台被他晃得头晕,压着他在桌边站定,又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轻轻盖住了自己的脸:“金络,你说‘却扇’。”
越金络只愣了一愣,立刻颤声道:“……却扇。”
盖在面上的扇子被轻轻挪开,灯火下的纪云台垂眸笑了笑,他凑过去亲了亲越金络的嘴唇,把嘴上的胭脂蹭到了越金络唇上,低声问道:“今天,想穿女装和你……可以吗?”
越金络望着纪云台,傻痴痴点头:“可以啊。”
纪云台拨弄着越金络的耳廓,在他耳垂上不轻不急地捏了捏:“……想再做得过分一点,也可以吗?”
“可以,师父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
越金络感觉到纪云台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头,肩头上瞬间传来一个向下的力度。他并不抗拒,顺着这道力缓缓跪在纪云台身下,纪云台的长发发尾正好扫在他脸上,他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丝绸裙摩挲着脸颊,口腔里的东西变得又烫又硬,越金络只能尽力把嘴长得更大。
热且柔软,还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纪云台舒服得拱了一下腰,身下裙摆摇晃,纪云台看着越金络的头顶,低声称赞:“金络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就应当得到奖励。
粘稠的东西喷出来时,越金络躲闪不即,呛得连声咳嗽。纪云台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了气,又一把抱住他,把他丢进了内室的床上。
床纱解下来,就是轻软的夜风拂在脸上,纪云台抚摸着越金络的脸:“放松,师父让你快乐。”
日上三竿时,田舒骑马来了趟天倚将军府,他给纪云台送了各色吃食:“昨天夜里新帝派人给十六部传话,天倚将军勤王有功,择日定要封赏你。”
纪云台没同往常一样把他往院子里请,两个人只在门口说话。
田舒见他神情淡淡,忍不住往他身后的内宅望了望。纪云台悄悄侧过身,挡住了田舒的视线。
田舒一下子就明白了:“小麻雀还睡着?”
纪云台轻轻点点头:“嗯。”
田舒拍拍纪云台的肩膀:“昨天新帝派人来时,还特意说了明王殿下不在合欢宫,问咱们知道明王在哪吗,我说出城去了这几日恐怕都不在寰京。”
纪云台道:“多谢。”
“谢个屁啊,”田舒捶了他肩头一拳,“小麻雀一个未曾娶妻的皇子,如今身份又今非昔比,总不能成日出宫往你这跑,我看小麻雀也该找个机会搬出来了。”
纪云台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同金络商量的。”
田舒长吸了一口气:“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今儿一早新帝就传了口谕,封我为兵部侍郎,以后常驻寰京。”
纪云台拱了拱手:“恭喜田侍郎。”
田舒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摆摆手:“甭恭喜了,以后你若再去边关,只怕我就没办法跟着你了。”
纪云台笑了下:“可这是子殇你盼了很久的事,自然要恭喜。”
“出人头地我是盼了很久,如今近在眼前,还真有点唏嘘。总之是福不是祸,以后你没我在身边,自己要多加小心。”
纪云台又点了点头。
田舒长舒了一口气:“对了,新帝也给你赏了护卫和侍女,大概这一两日就来,日后你这天倚将军府就热闹了。”
纪云台闻言一怔,田舒道:“行了,雨露雷鸣皆是君恩,我言尽于此吧。”他指了指送来的油纸包裹,“外面的粮食要运进来还得几日,这包里的点心也算是难得,快拿去和小麻雀一起吃了。”
昨天后半夜终于下了一场雨,今天一早荷花池里的荷花就开了大半,有红有白,娇艳异常。也多亏这场雨,今天到比前几日舒服一些,没有那么闷燥了。
纪云台捧了点心走回内宅,一推开门,情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床上的床纱轻轻垂着,风一吹过,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胳膊。
纪云台放下点心,卷好床纱。床上的少年头发散乱,嘴里塞着白纱丝巾,卷曲的发尾黏在脖子上。
纪云台走上前去,为他拨开发丝,他呼吸顿了一顿,似乎酣睡中察觉了异样。
就这样一动,胸膛便翻到了正面,红豆上夹着的一对明月耳铛赫然出现在纪云台面前。浑圆流光的珠子随着呼吸一摇一晃,纪云台眼底一热,几个时辰前这对耳铛是怎么被自己亲手取下,怎么哄着他夹上,又是怎么在自己眼前摇晃,一幕一幕全涌在眼前。
赤裸的少年听到了动静,只睁了一下眼,又困得重新合上了双目,嘴里因为还塞着东西,只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师父……”
这一夜窗外疾风骤雨,屋内也是风雨交加,这颗属于盛夏的蜜桃,在风雨之中,被他撕开了桃衣。
甜蜜的桃汁落了满手,他亲手捣烂了,捏熟了,化在掌心里。
这滋味实在太甜美了。
穹庐山内功让他要随心,他就根本忍不了。纪云台捏住越金络的脚踝,把自己重新送了进去。
再醒来时太阳都偏西了,越金络嗓子发干,迷迷糊糊说了声“渴”,纪云台下了地,给他喂两碗水他才舒坦过来。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越金络被纪云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肩膀,越金络索性打了个哈欠又埋进了纪云台胸口上。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等天光变暗才彻底醒了盹。
一缕发丝落在越金络脸上,越金络痒了,抬手拨开,没过多久又落了过来。实在被痒烦了,越金络猛地睁开眼,抓住了那一缕发丝。纪云台偏过头看他,他捏着一缕发尾,在手指间绕着,轻轻叫了声“师父”。
“……师父,我做了一个梦。”
纪云台低声问:“什么梦啊。”
越金络茫茫然看着纪云台的脸:“我梦到咱们把北戎赶出寰京了。”
纪云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这不是梦,金络,你做到了。”
越金络“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忽然又问:“我在众人面前把皇位给了三哥哥,你会介意吗?”
纪云台拍拍他的肩膀:“你当时不是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问过了,还是有点犹豫……”越金络在纪云台的怀里蹭了蹭。越镝风与他不同,寰京城破的这段时间,越镝风吃尽了苦头,他实在不忍心同他争这个帝位。但让出帝位,后面要对面什么,越金络心里也有数。立妃纳妾就是头一遭要头疼的,好一点还可以求个恩典终身不娶,坏一点就得成为帝王的眼中钉子。越金络波弄着纪云台的头发,沉默片刻,哼哼着说,“想去隐居,师父和我一起吗?”
纪云台亲亲他的眉眼:“想去就去吧。”
越金络翻了个身,压在纪云台身上,轻轻吻着纪云台没带面具的脸,嘴唇下的伤痕斑驳不平,他越亲越心疼:“师父,咱们找个深山,养些鸡鸭牛羊,秋天打柴冬天生火,等到春天树上结了梅子,还可以摘点青梅泡酒。”
纪云台与他唇齿相接:“好啊,都听你的。”
第123章 劝君更尽
处暑那天,寰京城里的天气还是热。由淑怜公主负责押运的粮食已经源源不断运进了寰京,城内按户分配,都得到了足以维持到入秋的食物,寰京城的百姓立时山呼万岁。
新帝越镝风下令大赦天下,所俘北戎士兵大半遣返北戎故都。同时,因为皇城内人手不足,召回兆荣皇帝在世时潜逃的宫女太监,虽然新帝将他们的俸禄减半,对于身无长处又多半在家中销了户籍没有田土的宫人来说,这道圣恩无异于惊天喜事。
等到了白露时节,经过征战的皇城已经修大半,越镝风搬出了幼时所住的长生宫,住进了帝王专用的抟风宫。三日后,新帝下令修缮天倚将军府,并赐府上侍从二十名,美貌侍女十名,一干俸禄皆从皇帝私库调拨,而尉迟乾羽力涵等人也都有封赏。
等到休沐时,越金络终于得闲出了宫,这小半个月越镝风命他负责监督宫内修事务,白日里分身乏术,与纪云台除了每日早朝在辰阳殿外听宣时能见上一面,其他的时间基本无暇相见。
偏偏早朝时外人还那么多,纪云台又顾忌颇多,两个人最多只能相视一笑,连牵个手都难。
越金络满心情热,只想和纪云台好好耳鬓厮磨,所以不愿叫随从跟着,骑了初曦直接就往天倚将军府跑。谁承想马刚到纪将军府门口,就有一名相貌陌生的中年男子往门口一站,伸手找他要拜帖。越金络大吃一惊,身上别说拜帖了,连名帖都没一个。
那中年男子双手抱拳向天道:“今上感念咱家将军勤王有功,封赏无数,全栎朝的人都知道了。这每天要见咱们将军攀关系的阿猫阿狗多得是,谁知道你谁啊?没有拜帖,将军一概不见。”
打上回在天倚将军府同纪云台私自行了却扇礼不过二十三日,越金络也就是这二十三日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出宫,怎么终于得空来了,却吃了这么一个软钉子?
他顾忌着纪云台的身份,不好在天倚将军府外同那名中年男子大声理论,又盘算这要是回宫取一趟拜帖,一来一回就得去了两个时辰,好好的一个休沐变成了半日,实在心疼得厉害,只能压低声音对那中年男子道:“麻烦大哥进府禀告一声,明王求见。”
谁想那中年男子不但没进府,反而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子还敢自称明王?谁人不知明王殿下乃是今上最宝贵的弟弟,如此人物出宫不但不带着名帖还不带着护卫,说出去谁能信?况且明王是内臣,我家将军是外臣,内臣外臣来往过密,不怕传出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吗?”
越金络心知此人所说无错,正打算认命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车马之声,有人高声喊道:“小师侄!”
越金络心中一喜:“师伯!”
石不转下了马车,那名中年男子正要上前见礼,石不转把他一推:“少来这套,我师弟呢?”
中年男子见过石不转几面,认得他,忙道:“将军正在府上。”
石不转对越金络招招手:“走,咱们一起去找师弟玩。”他说罢,又转头向那名中年男子,“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记住了,这是我师侄,也是你们将军唯一的弟子,还是今上的弟弟明王殿下,要不是他同你们将军一路打回寰京赶走了北戎,哪有你这畜生在此耀武扬威的机会!以后再给我知道你敢拦他,我定抽了你的筋。”
那中年男子急忙道:“小人不敢,小人狗眼不识泰山。”
石不转同越金络进了天倚将军府,走过了前厅,一路往内宅走去。这二十几日不见,纪府一改之前的凄冷味道,一干用度全是全新的。之前北戎人居住的痕迹消失的一干二净,假山上铺了绿色的苔藓,山下种上了几株枫树,月洞门前多了一蓬竹子,花园里养了两只仙鹤,池子里的荷花已经结了五六个莲蓬,就连回廊尽头的凉亭都挂上了新鲜草编细帘。
几名宫装少女手捧红漆食盒,笑嘻嘻地边走边聊,有一人道:“听说昨天是你给大将军送的沐浴香汤?”
另一人道:“岂止呢,我还给大将军的衣服熏了柏子香。”
第一人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大将军沐浴的样子?身材好是不好?”
第二人满面通红道:“看到了,肩膀宽得很。”
众女子笑成一团,越金络听见了,也不禁莞尔,心想着:师父果然好姿色,天下的男男女女见了他,没人不倾倒。
他这边暗自骄傲,忽听第一个人又开了口:“可鞠,我若有你的姿色,定然就摸上一把,拼着脸皮不要,也要换个姨娘来当。”
其他人也一同对貌美的女子说:“依我看,将军大人身边也没个暖被的,不如今晚上你就悄悄潜进去,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那名叫可鞠的美貌女子嗔道:“光会动嘴,你们说得到轻巧,大将军这种冷心冷面的样子,哪是我自荐枕席就肯和我鸾凤相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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