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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都在呢,”柏青山拽了下杨树的雨衣帽子,“给我留点面子。”
  许槐去看柏松霖。柏松霖低着眼谁也没看,眼观鼻鼻观心。
  “上次大雨你也是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抱着个鲁班淌水过河。我要没看见你你都得给冲走了,就不长记性!”
  杨树话说得挺冲。许槐没见过他这么吊脸子,偏柏松霖还在那幽幽接话:“不止,还啥心也不操。”
  “这不有你们么,”柏青山冲他俩分别笑了笑,“爸妈从小就说我命好。”
  杨树一看就不想理他,从怀里一顿摸,摸出两个充电宝、两个小夜灯塞过去,还是要走。柏松霖说雨大,让他明天雨停了再回,他抬脚迈出门外。
  “不了,刚才着急出来,院门没锁。”杨树走了两步回头,摆手叫柏青山往里站,“进去别淋了。我都没法说你,这会又不是你怕雨的时候了?”
  杨树说完就走了,匆匆的,身影在雨里很快小成一个黑点。柏青山站着没动,等听到院门关上的那声响儿才坐回来。
  许槐收回视线,觉得怪,又说不出哪怪。他悄悄凑到柏松霖耳边说小话:“杨叔和小叔关系真好,下这么大雨还来给朋友送东西。”
  柏松霖斜眼看他,看了好一会,从鼻子里哼笑一声。
 
 
第24章 我哪句骂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三人谁也没动手机,小夜灯也没开,从塑料袋里拿出根蜡烛立在冰淇淋罐上点燃,围着聊天。
  偌大个房间,火苗小小一簇,柏松霖说这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停电了就趴在蜡烛光下写作业。
  柏青山接嘴,说他小的时候蜡烛贵,还点过煤油灯。用墨水瓶自制的,没灯罩,经常风一扑就灭了,还得再点。
  许槐爱听他俩讲小时候,乖乖抱着膝盖,听柏松霖讲以前这房子没翻修时屋顶太薄,雨一大就漏,夏天老得拿盆在屋里接,严重时还得往外舀水。
  “不过那会觉得挺好玩的。”柏松霖见蜡烛火苗弱了就用木勺拨一拨,“我还喜欢下着大雨去院里淋一圈,回来落水狗一样,挨揍也要去。”
  许槐听了摸了摸他的膝盖。柏松霖一笑,用口型说:“不是真打。”
  “你以前是真疯……”柏青山无意中看了他俩一眼,停顿几秒,把眼睛移开,“不过那时候下雨确实没啥事了,不像再往前山上秃的那几年,雨大了真能成灾。我记得有一回山上的水卷着土和树直接冲下来,把院子都给淹了。”
  柏青山说那回院里水太深,一条街上的全都抱着家里的值钱物件站在房顶上等救援。邻近村里还有死人的。
  许槐听了眨着眼睛往房顶上瞅了瞅,不知道在想什么。柏松霖瞥见,就让柏青山别讲老黄历吓唬人。
  柏青山笑笑,说现在遍山是树,植被多、根系多,抓土也吸水,不会有事。
  三人说到半夜雨才渐小,蜡烛都灭了两根。屋里就一把伞,柏松霖叫许槐挂他脖子上搂着狗,和柏青山挤在伞下穿过院子。
  水都淹小腿了,还好是翻修时重新铺过地,屋子一排比院子要高。院墙上还留了几处排水口,不至于返水到屋里。
  回屋洗洗睡觉,柏松霖进来时许槐都快睡着了,用薄被盖了半张脸。柏松霖怕一抱给他弄醒,干脆卷了枕头被子躺他旁边,手伸过去替他捂着耳朵。
  反正有雨,睡一块也不热。
  雨几乎下了一夜,时大时小,到天亮暂时停了。许槐一声雷也没听见,就是早起挨了柏松霖的怼,说他脑袋太沉,把自己手都压麻了。
  谁让你给我捂耳朵的。许槐在心里腹诽,觉得他挨怼挨得真冤枉,但心里同时又美滋滋的,最后凑近捧起柏松霖的手揉了几揉。
  柏松霖嫌他揉得痒,手一翻盖他脸上了。许槐就乐呵呵地晃脑袋,蹭来蹭去,嘴还不自觉地噘了噘。
  俩人现在这样都习惯了,揉一下、摸一把,完全顺手。谁也没觉得有什么。
  上午第二场雨来了,比昨晚的小,不过电闪雷鸣没断。这么个天气柏松霖和许槐都没雕木头,屋里太暗,纹路看不清,柏青山也不想淌水往偏院去,三人就坐在二楼的工作间打扑克。
  输的人沾水贴白条。许槐手气差,一起牌一把不连号的电话号码,到中午雨停,他脸上都没地方贴了,只能贴手背上。
  柏松霖不能看他,一副认真的倒霉小鬼样儿,一看就想笑。
  午饭没开火,用泡面解决了,柏松霖和柏青山趁着雨停出门。杨树来电话说郁美妞那院的地势低,进水最严重,让他们一起过去帮着给看看、弄弄。
  预报还有第三场雨。柏家叔侄把雨衣雨鞋都穿走了,叫许槐就待在家里。
  许槐应了,把鲁班关进正屋,拿大笤帚往院外扫水。一夜不见,外面都成了河,水汹汹地流过去看不到路,许槐停下张望一会,看到薛老头家的院门没关。
  到底是担心,许槐犹豫了一小下就放下笤帚过去了。他现在和老头像师徒又像爷孙俩,看着了不能当没看见。
  一进院,老头啥事没有,正撅着屁股和叶育森、崔平加固简易大棚。许槐过去搭了把手,几个人又拽了层防水布盖上去,拿砖块、地钉把布压实。
  忙活完老头把几人送出门,一人塞了把从棚里抢救出来的瓜果。许槐搂着这点东西挺费劲,停下重新搂了搂就掉雨点了,不等他再走两步,雨“哗”地倾盆而下。
  许槐顷刻间被浇透了。
  到这个时候,许槐才知道天气是不讲道理的,雨可以说下就下,风可以说刮就刮,两者叠加威力翻倍,他被淋得完全睁不开眼,鞋快给冲掉了,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么一小段路,竟然能远成这个样……许槐站在路中间很绝望地看了眼阚璟珲家的大门。阚璟珲和陈序元前不久去北城了,家里没人,不然他高低要敲门进去避雨。
  而现在,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风雨太大,人不在其中很难想象自己会把路走得这么歪歪扭扭。许槐顶着风挪步,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越走越偏,快走到路边上了。
  水汹涌地冲过许槐的脚踝,冲得他近乎失去知觉。又凉又麻,下肢像被人拿冰剑捅了个对穿,感受不到踩地的实感。
  许槐努力拔起脚,刚迈一步,手里掉下个西红柿,落入水中“吧嗒”一声。
  下一瞬,许槐腾空,只来得及护好手里的东西。西红柿红彤彤一个,打着漩儿地离他越来越远。
  这是他最后的宁静。
  一回小院许槐就被骂惨了,柏松霖的训斥和怪话劈头盖脸扑过来,骂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里嗡嗡的。
  柏青山来劝也挨了呲。连鲁班都没能幸免。
  柏松霖骂他不耽误手上该干吗干吗,烧水叫许槐进去淋浴间冲洗,把许槐的湿衣服扔盆里泡上,等许槐蔫头耷脑从卫生间出来,柏松霖又把姜汤塞过去接着骂。
  许槐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嘴能厉害到这种程度,没一个脏字,却能骂得他抬不起头。
  到最后是柏松霖自己骂不动了,接过许槐手里的剩姜汤喝完,门一关,叫许槐待在屋里。
  怎么骂这么久还没消气呀……
  许槐坐在床上听门外的动静。柏松霖把柏青山挡走,自己上了二楼。鲁班用爪子抓了几下门,没抓开,也哒哒哒地迈步离开了。
  就剩他一个。
  许槐偏头看,外面的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瓢泼一样,让人分不清时间。
  密闭的屋里阴沉沉,像个寂静的大铁笼。
  许槐低下头抠了一会床单的褶皱,从抠变成掐。等他快把那一块掐破,许槐抖开毯子罩在头顶,背身缩进靠墙的角落。
  说他不老实待着、不看路,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前面的俩窟窿眼就是出气用的。许槐面对着墙没忍住又抠了抠,柏松霖骂他的话全在脑海里盘桓。
  骂的时候他想躲开,这会真清净了他又觉得还不如继续挨骂。
  窗外雷声隐隐,先轰轰隆隆滚几下,然后才预备正经往下劈。许槐拿手堵着耳朵。
  一、二、三……
  数着数看雷几秒能劈下来,这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还能打发时间。
  许槐数到五,人又腾空,连着被子被端上柏松霖的腿面。
  “手拿开。”
  这人还是冷脸一张。许槐想看见他的心立时动摇,手捂得紧紧的,就不松。
  柏松霖以为他是没听见,直接上手把许槐的手拽下来,换了自己的手掌上去。
  没贴死,两边各留一条缝。
  “你还委屈?”柏松霖问他,“让你在家待着你就待着,薛老头那儿我们早都安排人去了。去也不知道拿伞,抱一堆菜都快走到地沟里了,我骂你哪句骂错了?”
  柏松霖的语气还是挺凶,他想起许槐当时那样就来气,被抱起来鞋都掉了一只,离地沟也就半尺远近。
  “那你可以好好跟我说。”许槐不看他。
  “走之前没好好和你说?”柏松霖更凶,“你听了?”
  许槐说也说不过他,凶也凶不过他,抿着嘴生闷气。柏松霖看着他两手一托,强迫许槐抬头。
  电就是这时候闪起来的,柏松霖面冲窗户,脸一下子被照亮了,五官凭空消去几分凌厉。
  手掌也随之按紧,热热的盖了他大半张脸。许槐在雷声之外听到的是血流声,自己耳朵里的,柏松霖掌心下的,沉缓似海涛,交织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许槐的气原地蒸发,又是很好揉巴的小狗样。
  “胆子就这么大点,还犟。”柏松霖一拿开手就继续训他,“以前好歹说什么还知道听,现在光想着顶嘴。”
  许槐不想挨训了,但跟柏松霖硬顶显然行不通。又挨了两句,许槐终于扛不住了,头一出溜钻进柏松霖的肩窝。
  “知道错了……以前我是不敢回嘴,怕被你们赶出去……”
  柏松霖耸耸肩想把许槐颠腾起来,没成功,便隔着被子在许槐身后撂了一巴掌。他现在怀疑这狗崽子就是成心,老想出其不意、避重就轻,说点软和话堵他的嘴。
  他能被这点小伎俩拿捏吗?柏松霖铁面无私,扯着许槐的耳朵说:“少来这套。下次再不打招呼出去,你就别想进正屋了。”
  柏松霖问许槐记住没有,许槐不应声,睫毛贴着他刷来刷去。柏松霖见状改扯许槐的脸蛋,结果扯他左脸他往右躲,扯他右脸他往左躲,赖赖唧唧蹭得柏松霖抓不住人,还哪哪都痒。
  “记住了。”许槐赶在柏松霖彻底发作前抬头,半边脸撞上他的侧颈,“我记住了霖哥。”
  柏松霖“哼”地一声,从被子里拽出许槐的脚给他涂药,故意按重了许槐也不躲。涂完柏松霖把着许槐的脚腕翻了翻,看到旧疤旧伤就按一按,许槐乖乖让他摆弄,脸挪了挪,嘴唇挨着他的喉结说话。
  “不疼。”
  柏松霖手一顿,把许槐的脚塞回去,握拳在他头顶怼了怼。许槐仰起脸笑嘻嘻的,柏松霖又凶着把他脑袋按低。
  “消停待着,别赖唧。”
  柏松霖训了一句,毫无威慑力,训完自己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有种模糊的预感,他预感这狗崽子已经深谙蹬鼻子上脸的路数,一旦精通,以后只会越来越放肆难管。
  他有点恼,有点无奈。这些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欢喜。
  柏松霖搞不清这些情绪是打哪来的,但胳膊先把许槐箍实,圈在一个他自己可以护牢的位置。
 
 
第25章 不速之客
  大雨后的第二天就放晴了,日头从暖洋洋到毒辣仅仅用了半晌。县里没什么事故发生,不过也组织了人挨街排水、消杀。
  倒是柏松霖原本准备去的临曲县遭灾严重。
  临曲县和下关县距离不远,当地文旅中心看到柏松霖“小殿千眼”的木雕作品后曾在后台私信,邀请他去当地参观游玩,包食宿、讲解,付费雕刻,希望他可以帮忙宣传县里的古建牌楼。
  牌楼照片和简介一齐发来,柏松霖看过就敲定了去程,并表示自愿宣传,费用谈妥成一个“意思意思”即可、不为牟利的数字。
  他现在能挣钱的地方很多,在为了热爱和发心而做的事上,有资本更加纯粹。
  计划搁置,柏松霖干脆猫在二楼赶订单,早晚都得做,这会紧一紧能给后面复刻木牌楼挤出时间。
  许槐坐他对面雕小件,已经雕废了一个,这是他停刀观察后的第二次尝试。
  五个多月了,许槐前后接了七批单子,什么猫猫狗狗、兔子鹦鹉都做遍了,鼠类、鱼类、龟类也雕过,自认为算见识了很多宠物品类,但守宫他确实是头一回接。
  在此之前,他浅薄地以为蜥蜴这种冷血动物只存在于自然频道的纪录片里,说什么也沾不到宠物的边。
  但这次的客户小哥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门。经过一番沟通,他才知道守宫作为的蜥蜴一种,原来有那么多颜色和外貌上的不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
  还可以趴在主人的手掌上用脸贴贴、蹭蹭,甚至是暴露腹部,像只狗崽儿一样任人抚摸。
  小哥这次要做成木雕的是只粉色豹纹守宫——“玫瑰”:养了十年,上个月刚刚寿终。
  为了让许槐更好地看到玫瑰的形貌,小哥发了很多关于她的照片和视频,如何进食、如何玩耍、如何褪皮,许槐还看到了她生的蛋和蛋里孵化出的小守宫。
  倾注了时间和精力,爱就自然产生。这份爱不因血的冷热产生分别。
  许槐与小哥沟通,决定雕刻玫瑰仰躺在小哥掌心眯眼微笑的样子。刻大体形态、神态都不难,麻烦的是怎么让守宫体表细小的颗粒状鳞片显得逼真。
  柏松霖在他雕出整体后看了一眼,让他勤换刀,先上平刀和斜刀刻出揪揪,再用圆头刀一点点磨弧度。
  脚趾太小,上面的质感用深色加阴影呈现。
  许槐想了想点头认同,凑得很近削削磨磨,眼睛瞪酸了再使劲挤一挤继续。柏松霖雕累了都不用玩手机,看他就能解闷儿。
  有事可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守宫彻底完工用了一天半,伏天的大中午,许槐趴在桌子上看它,怎么看怎么美。看一会守宫木雕许槐又去看柏松霖,他正仰靠着椅背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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