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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老头伸长脖子看许槐划拉,嘴上问这和上次的视频有啥区别?人却是满脸笑。他最喜欢许槐来,孩子安安静静的,他困了孩子就守着垃圾桶雕木头小件,他睡醒了孩子就坐近了陪他唠嗑。
  许槐还带了穴位图过来,铺在床上,现场教学,给他找点事做。
  他也真教,捡应急的、实用的给许槐灌了一遍,教完认穴位还教简单的针灸。
  连道具都是现成的,他一招手柏松霖就从窗户边坐过来,一脸不耐烦地任这师徒俩折腾。
  其他穴位都是比划比划,不真扎,到了手腕旁的几个许槐捻着针就刺,半点不带犹豫的,刺进去才问柏松霖疼不疼。
  柏松霖说不疼。针刺的部位像漏进了微风,很快会麻涨,平时容易僵痛的几个位置被牵带着一起发热,很奇妙的感觉,不难受。
  老头夸许槐手稳,敢下针,扎得像样。
  等针和穴位图都收起来,柏松霖就和许槐一起帮着老头按摩腿部肌肉,按照医嘱进行适度的关节活动恢复度和平衡功能训练。
  逢上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还会推着老头去医院后院,走两步、坐一会,晒晒太阳。
  十月下旬阴天居多,出了太阳光线也是薄薄的,珍贵奢侈。三人到这时往往都很少说话,老头搭着毯子听戏,许槐喂狗,柏松霖仰头往院墙外面望。
  小黑狗现在已经不怕许槐了,见到撒粮就知道是给自己的,会乖乖蹲在草地上等他倒完再吃。
  许槐摸它脑袋它也不躲。尾巴还夹着,但尾巴尖会轻轻地摇。
  许槐看一会小狗就去看柏松霖,无论看几回柏松霖都是眺望的姿势。薛老头在病房里给许槐指过,那个方向有他工作过的市中医院和几个徒弟合开的中医馆,还有殡仪馆,总冒烟的就是。
  墙外是人间烟火,鲜花店、水果店、盒饭店、殡葬用品店,有人询价、有车按喇叭,喧嚣熙攘,常年拥堵。
  墙里的住院部和门诊大厅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声,有救护车鸣笛、有争吵,希望与绝望并存,每天有很多人憔悴失序。
  他们所在的露天停车场算是一个过渡地带,但依然离死亡很近。
  许槐看了薛老头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闭目养神,便近到柏松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
  小指还伸上去,在他掌心划了一道。
  “霖哥,”许槐很黏糊地小声说话,“我给你按按手腕。今天灸了好几针,我怕你疼。”
  柏松霖把视线收回来,从散乱不定慢慢聚拢,最后停在许槐脸上。
  那上面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里面有最神性的慈悲。
  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许槐却还是看穿了他,很拙劣地找借口帮他转移注意力,现在又把手指探进他的袖子里,蜻蜓点水,每个触碰都灵巧、轻柔。
  柏松霖也看了眼薛老头,手攥住许槐,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扣,俯身渎神,和他接了个长长的吻,隐忍着不露喘息。
  吻到轻微窒息再停下啄///吮,两个人都像死里逃生,切切实实,所有感官被活着占据。
 
 
第51章 不安又贴近
  当晚回院,许槐差点被拆掉骨头。柏松霖抓着脚踝把他折叠起来,每一个冲撞都深入凶猛。
  许槐张着嘴喘息,接吻的时候也喘息。他不大会换气,还要忙着叫人,得点空嘴里就“霖哥”、“学哥”换着来,呼吸总是紊乱的。
  叫着叫着嗓子就哑了,胳膊上没劲,只能胡乱攀着柏松霖,十根手指头汗津津的,整个人绵软成了一朵槐花。
  “许槐。”
  柏松霖还要叫他,还不满足,还要把根扎得更深。
  “许槐。”
  他包裹他、绞缠他,连咬带啃,一遍一遍用名姓向他确认存在。
  “许槐。”
  柏松霖从来没和谁这么近过。他不喜欢肢体接触,他没有和一个人亲密到如此境地,从身到心。
  亲密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边界沦陷,意味着界限丧失。亲密到极致,会让他有种即将失去的恐慌。
  他恐慌,但他停不下来。
  许槐说:“我在。”
  他上瘾了。没有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他完全脱缰,放任自己沉沦。
  许槐说:“我在呢,霖哥。”
  许槐的眼睛从始至终睁得很大,视线迷离也要睁着,柏松霖被他钉死在焦点上,不明白他的欢愉里为什么总有寻找。
  两个人都不安,却又贴近。
  天亮之前没人能比他们更近。
  两个人根连着根,到早上听到乌鸫鸣叫才分开。许槐低头看了看,挺果断地照柏松霖的小腹踹了一脚。
  柏松霖眯着眼笑,胡撸小狗一样摸过许槐锁骨上的印痕,下床去柜子里给他找了件高领。
  收拾好两人上楼,又是一天安静的忙碌。
  许槐的毕设造景完成了三分之二,小院主体已经成形。房屋、花木架、树木全是榫卯拼插上去的,楔合得紧,要拿下来也很方便。他还在院子底部和房顶都埋了磁吸轨道,春花夏雨,秋叶冬雪,应季景色悬浮在一院之中,要想变化只需取下配件,换上新的。
  换一波时间就变一季。许槐今天雕各种形状的落叶和落叶堆,得益于给柏青山帮工时积攒的经验,他现在做这些可谓得心应手。
  柏松霖复刻的塔也成了两座,摆在架子上端庄漂亮,左边依次放着木牌楼、玄塑殿、金顶庙和苍柏根雕。
  一年临尾,让他醉心的成果全在上面,几乎件件都有许槐的影子。
  柏松霖端详一会,起身出去了。
  许槐无知无觉,埋头干活,甚至不闻窗外风声。等他手指凉透了再抬头,院里又铺上几丛落叶,核桃树、槐树和爬藤的枝子都稀疏着颤,好像在取暖御寒。
  正看得恍神,柏松霖进来给他塞了个热水袋。
  工作间面积大,没阳光时温度比别的屋低,许槐干活久了容易手脚冰凉,柏松霖就拿这个和热红茶给他续温。
  许槐接过热水袋,握住捏了捏,仰头瞅着柏松霖:“我脚也冷。”
  “冷着吧。”
  柏松霖看他一眼就坐下了。许槐立马过去把自己团到柏松霖身上,脚踩进他两腿之间,嘴里赖赖唧唧地哼哼。
  “你咋老这么热乎?是不偷吸我阳气了?”
  “嗯。”柏松霖托着许槐屁股,叼起他的耳垂嗦了口说,“晚上都给你补回去。”
  许槐一个激灵,手捂住耳朵说柏松霖不要脸。
  转天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杨树提前煲了锅羊肉汤,肉都炖烂了,嘴一抿就能抿化。
  柏松霖在厨房盛汤,许槐和柏青山去薛老头的院子里剪梅枝。
  老头昨晚发消息,让他们今天带一枝过来。
  许槐不认得梅树,也不记得薛老头家有,结果柏青山跟他过去一指认,竟然就是偏院的那棵矮树,长得歪曲,夏天也不茂盛。
  柏青山指挥许槐在树枝分叉的地方下剪刀,秃秃一枝上没有叶子也不打花苞,像根枯瘦的手指。
  许槐一路举着枝子进住院部,正赶上叶育森从大门出来,一步三回头,外套上脏了一大块。柏青山跟着许槐和柏松霖一起来了,看见他就伸手晃了一下。
  叶育森这才看见他们三个,神儿都没回全先是一笑,透出股不好意思。
  聊了几句,三人上四层,薛老头在床上靠坐着,手里不知摆弄什么。现在他的精神头比刚下手术台那阵好了很多,也闲不住,总给自己安排事做,病房被他打理得像个临时小家。
  床头柜上用矿泉水瓶插了阚璟珲送的花,柜子最底下藏着崔平带来的低度酒。穴位图挂在对面墙壁上,一抬眼就能看着。
  许槐过去一看,老头正在用狗尾巴草编东西。
  “哪来的草?”柏松霖问。
  老头说三徒弟刚才看他来了,他让三子给摘了一把。
  “这是兔子吗?”柏青山搬凳子坐过来,“您给我编个小狗。”
  多大人了还要这小孩玩意儿,柏松霖都没眼看他小叔,伸手先把能归置的给归置了。
  倒是许槐看得认真。薛老头的耙子手一翻一折,带点枯黄的毛尾巴就服帖地窝成各种形状,捋过去茸茸痒痒,憨态可掬。
  “薛叔手巧,最会编这些,”柏青山偏头跟许槐说,“小时候我们都等着让他给编。”
  “我能有杨树手巧?”老头从老花镜上边瞭了柏青山一眼。
  柏青山拒绝比较,乐呵呵的说他没在,我就要您编的。
  于是老头还是给他编了,挺胖乎的一只小狗。小兔归了许槐,直立着胳膊腿张开,姿势奔放。
  许槐捏着草杆转圈玩,顺手把梅树枝子塞进老头手里。
  “给您插起来?”柏松霖远远看着问。
  老头说不用,我就放枕头边上。
  柏青山说他是睹物思人。
  老头不反驳,把枝子在手心里比划,说他家那口子以前就喜欢梅树。她去了他在院里种了一棵,怎么精心养也养不好,树不开花,枝子还没他的手指头粗。
  不过养到现在已经养成了念想,节里挂盏灯、缠个红布条,没事在底下坐一坐,树半死不活,正配他个孤家寡人。
  他说完病房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凝重,老头左右看看直接乐了:“别整这出。我现在死了是团聚,活着是享福,怎么都赚。”
  一场病下来,前面的几十年在眼前尽数浮过,老头如今的心态特别好,之前耿耿于怀的也想通了。他说他家那口子一尸两命后,他在镇里遇过个算命的,算命的说他子孙福厚,晚年能尽享荫蔽。
  “当时我听了差点给他摊子砸了,心里戳得慌,好长时间都没放下这句话。到了现在回头看,是我浅薄,真遇上事我的这些徒弟个顶个能当儿子用。这回我住院养病,还有之前得过我举手之劳的孩子来医院看我,你们说,这不是真叫他给算中了么?”
  柏青山笑,说那您出院得给人家赔礼道歉去。
  “我是得找他,”老头撇嘴,“我得问问他当初咋不把话说全,告诉我有一天得挨徒弟的管,被一帮臭孩子轮流念叨。”
  柏青山说这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咱都别听了。许槐在一旁没吭声,抿着笑模样给老头掖被子。
  老头耙了耙他的头发,很慈爱地说还是小槐最好。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薛老头的手机来了电话,接起来一听,是老头之前联系的棺材匠。老头听那边说了几句,回答说刻啊,还正常刻,梅枝打底,上面铺一圈连翘,出院以后我过去瞧去。
  等挂了电话,柏青山问他:“您都好好的,雕花纹早了点吧?”
  “不早。”老头搁下手机,“就得趁我好好的,雕好了我还能一眼。”
  “薛爷爷,到时候您带着我一起吧。”许槐凑过去说,“我想看看。”
  “许槐。”
  柏松霖“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叫的,很明显有不悦和警告的意味。许槐在凳子上默默挪远一点,小声说:“也带着霖哥。”
  柏松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在场的包括许槐在内全都一清二楚,但他会装傻,对付柏松霖他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规律。
  大不了……晚上让柏松霖揪着耳朵揍几下,反正屁股上肉多,打不坏。
  反正他就是要去看看人死了以后是被装在怎样的一个盒子里。
  柏松霖没说话,柏青山的眼睛在两人脸上荡了一圈,说去呗,我也一块去。
  给薛老头打棺的棺材匠就是他给介绍的,人在县郊,姓罗,从备料、量尺寸、组装到涂漆雕刻全套能来,手艺精湛,一辈子干这个,本县和邻近村里有土葬、刻碑需求的都会找他。
  薛老头招呼许槐过来,翻手机给他看了当年装他爱人的那口棺。照片太老,像素低,只能模糊看出棺材是个黑色的船形,四周雕了灿金的梅花枝。
  最庄重的被轻薄灵巧的一渡,平添冬开春近的暖意,好像她去的地方必然是个世外仙境。
  柏松霖听薛老头和柏青山给许槐讲当年的土葬流程,坐在窗边都觉得不透气,胸口憋闷。
  正巧手机响,他站起来去门外接。
  “松霖,”赵屹的大嗓门一下子扎进了耳朵里,“你是不在三院呢?”
  “咋了,”柏松霖把音量调低,“你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你是什么重要人物,还值当我费那劲。”赵屹损他。
  两个人扯了几句,柏松霖这才知道赵屹妈今天来三院取药,晃见他的车了。岐城说到底还是小,走两步就能碰着熟人,他也就没瞒,把薛老头手术的事说了。
  柏松霖身边的人赵屹都认识,听完在电话那头说他不够意思。
  “都来岐城了还不来找我俩?”
  “你俩是什么重要人物。”
  柏松霖原话奉还,说完把手机拿开一点,赵屹果然哇哩哇啦嚷了一堆。柏松霖等他嚷得差不多了把耳朵凑过去,听他问用我俩过去帮忙吗?
  这就是哥们,柏松霖知道赵屹今天打电话就为这一句。
  “不用。”他笑笑说,“老头这儿人手富余,身子恢复得也还成,我俩来就是陪他解个闷儿。”
  “你俩……”赵屹心想你跟谁俩呢,咬着字问柏松霖,“追上了?”
  不提这茬柏松霖都忘干净了。他摸了摸鼻子,不知不觉踱步到走廊尽头,最后只回了个语焉不详的鼻音。
  “改天我去找你和柯子吃饭。”
  这意思就是见了面再说。赵屹那头一听就炸了,一会说我哪天也有空,一会说择日不如撞日,跟柏松霖磨叽了好半天才撂电话。
  刚撂下一个,有新的打进来了,是许槐的,一接起来就抖着嗓子叫他:“霖哥!”
 
 
第52章 哥哥多勇敢
  “别慌,”柏松霖皱着眉快步往回走,“老头怎么了?”
  他想当然地认为是薛老头的情况有了反复,却听电话那头说:“不是,我在停车场,霖哥你快来!”
  挂了电话,许槐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塞进口袋,外套、裤腿上全是带了草叶的泥,掌心破皮沾土,稍微一攥就沙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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