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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姜柳银抬起下巴看着他,陈希英知道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已经把想要说的都说完了。沉默了一瞬后,姜柳银摩挲着陈希英凉悠悠的脸颊,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好多下。陈希英把他抱紧了些,银子则蜷在姜柳银怀里,不论是人还是狗看起来都很幸福。姜柳银靠在他肩头稍作思索,然后说:“你很快就能多在家陪我了对吗?”
  陈希英盯着他看了会儿,接着向后仰起头靠在墙壁上。他思考了很多东西,欲言又止,不过从不轻易回答。姜柳银知道他的难处,并未强求,只是冲他笑了笑:“如果你想的话,我马上就换好衣服直接走进总统府邸,把话跟余鸿和焦夏真说清楚,还有你们的军情局局长隋文锦。相信我,我绝对能说服他们。”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很想放下戎务,与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陈希英扫了眼窗外洁若处子的雪堆,还有白糖似的枞树,他习惯时刻保持警惕,“我在外旅居了很长时间,利用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东西,比如我想做一些改变。”
  “你想做什么改变?”姜柳银侧过身撑着额头看他。
  “我想回来跟你一起生活,换一个新住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结婚。”陈希英回答说,他怀着一种真挚的诚心与姜柳银对视着,“就这样,没别的了。因为你所以我才活着。”
  姜柳银默不作声地凝视着他,闭着双唇笑起来,皮肤紧绷绷的,浑身洋溢着健康、年轻的朝气,令陈希英强烈地想要望怀着爱慕之心去和他接吻。陈希英也笑着眨了几下眼睛,耳朵有点儿红了,眼睛里也亮亮的,蒙着一层水光。尽管他已经年近四十,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路都走过,可当他面临爱情的时候,那颗心重又变得年轻,重又回到憧憬满怀的好时代里去了。
  他们对视良久,陈希英笑着笑着就埋下了头,明明是他率先吐露了情衷,此时却怯怯生生地不敢去望姜柳银的眼睛。他不把爱情视作儿戏,也从未将光阴白白付之东流。随后姜柳银只字未吐,只是伸过手臂来钩住陈希英的脖子,吻上了他发红的唇瓣。陈希英的心狂喜地怦怦跳动着,尽管他们都不说话,但这样就是最好的。
  银子在一旁仰视着他们,好似孩童那般纯真地探求着世界的美妙和多情。姜柳银搂住陈希英的背,从他肩头往卧室门口瞥了一眼,见房门关得牢牢的才放下心。银子跳下床去,欢快地甩着尾巴小跑进衣帽间里,还顺便掩上了移门。姜柳银掀开被子,两人更紧密地相拥着,再稍稍分开了会儿。陈希英喘过了气,然后又把嘴贴向姜柳银半启的双唇。
  【微博@秦世溟】
  少顷,陈希英先行披上一件袍子离开了浴池,片刻后他抱来一只白瓷阔口盆,放在姜柳银手肘旁。瓷盆里盛着一汪清水,一株青褐色的植物浮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舒展着柔软的枝叶,基部油绿而无光泽。姜柳银掂起植物的一片小叶端详了一阵,说:“这是卷柏。”
  “我从冈比赞布的沙漠里摘回来的,那儿的人说这种植物叫耶利哥玫瑰,代表复活和永生。”陈希英说,“原本只是一团荆棘,我让它吸了一晚上的水,现在变得亭亭玉立了。”
  姜柳银看着它,想起了第九区的秋天和雨。他伏在浴池白净的陶瓷边沿,笑道:“边境城的旱季结束了,我们也挺过了生离死别。”
  陈希英感觉自己就像那株草,心灵的根茎都浸润在清流中。干旱已离他运去,剩下的日子重又发芽爆青,生命只要一息尚存就永无死日,直至他步入天堂的门廊。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陈希英刚换好干净的衣服,站在凉台上往外看了花园大门一眼。一辆奔驰停在门外,余鸿正站在车旁按着立柱上的门铃。陈希英皱了皱眉,掉过身子走到浴室里去,蹲在浴池旁边理了理姜柳银的头发:“余鸿来拜访了,不知道他会带来什么坏消息。我先去接他进门,你再多泡一会儿,我让厨娘把早餐给你端上来。”
  “余鸿还会按门铃?”姜柳银问。
  陈希英忍俊不禁,摊开手说:“这下他学会了。”
  余鸿抄着衣兜站在门外,专挑有阳光的地方踱步,雪后初晴的太阳晒得他周身暖洋洋的,错以为春天已经来了。陈希英让人给余鸿开了门,然后披上一件御寒的风衣走下台阶,领着银子穿过花园去把余鸿接进来。他们先握了手,余鸿单手与他拥抱了一下,两人一同踏着干净的积雪往洒满朝阳的门廊走去。
  “我让陆道清把你带回来,看来他完成得不错,他会得到一大笔钱。”余鸿站在门厅里脱掉手套和大衣,马上有佣工来取走了他的衣服,“当然,是我自己的钱。”
  “感谢你这么信任我,感谢国家这么看得起我。”陈希英说,他把风衣挽在臂肘间,示意余鸿步入敞亮的客厅。所有的帘子都被拉上去了,阳光正从高高的淡蓝色玻璃幕墙外照射进来。
  客厅俨然已经焕然一新,所有的家具都被擦洗得亮堂堂的,处处一尘不淄。沙发全部换了墨绿色的天鹅绒坐垫,铺有一套新的白色绸布,散发着番石榴的清香。陈希英放下风衣搭在坐垫旁,去岛台后面取出咖啡豆倒入研磨机,然后慢慢地煮了起来。他正想开口询问余鸿,却瞥见二楼楼梯口走出来一个人影,待他抬头望去,但见姜柳银穿着用整块绿料子裁剪的束袖衬衫倚在楼梯扶手旁。
  他的衬衫很朴素,也很悦目,尤其是腰部收拢起来的褶皱尤其漂亮。他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楼梯的休息平台上站了会儿,接着才踩着梯步走下来。白色的法兰绒长裤被熨烫得整洁细致,一条皱痕也没有,在米白色的裤腿下方露出一截同样引人注目的脚踝,红绳穿着的铃铛和珍珠随着他的脚步窸窣作响。
  姜柳银梳洗一番后更显容光焕发,陈希英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子有点高,但并没有完全遮住脖子上的红痕,还是让其若隐若现地露出了端倪。
  余鸿看着姜柳银走下来,笑道:“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姜柳银伸出手与之握了握:“要是再早一会儿可就说不定了。我想你一定是带着重要情报来的,需要我回避吗?”
  “不必,姜先生已是我们的盟友,理应信息共享,我们彼此信任就是最好的。”
  玻璃花房里的餐桌已经摆置完毕,三人移步前去共赴早宴,陈希英为他们各斟了一杯果香四溢的咖啡。花房紧邻果园,碧空、雪地和别墅的红屋顶在一扇扇拱形窗外凝视着屋内,让人感到幸福、无拘无束。餐盘中摆有炸嫩鸡、奶油悬钩子、烤三文鱼和煎鹿肉,一罐新熬的果子酱敞开着封口,空气甜而香。
  “现在说说你吧,你有什么消息要宣布?”陈希英问余鸿。
  余鸿看了眼姜柳银,从衣服内袋里取出一只白色信封来放在细洁的桌布上:“军情局今天凌晨破获了一起匿名传送的总统密杀令,很明显有内鬼作祟。1月3号就是和平会议,有人会趁着这个机会刺杀总统,我们必须要阻止。”
 
 
第七十七章 总统密杀令
  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沉默了,晒满阳光的暖洋洋的花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信封放在洁白耀眼的桌布上,不过没人去把它拿起来。姜柳银掂起帕子揩了下嘴角,默不作声地抬起眼皮看了陈希英一会儿。陈希英放下手中的汤匙,用巾帕擦了擦手指:“密令是由谁发送给谁的?有没有写明刺杀行动的具体安排?”
  “特别情报组正在追查,发送密令的人很狡猾,他避过了情报局的搜索。里面没有写具体的步骤,但毫无疑问刺杀会在A独立国的首都进行。”
  “总统将会在机场落地,然后乘坐专车前往会场。从机场到会场的这段路有机会下手,但由于目标处于移动状态,而且总统必定会坐在铜墙铁壁般的防弹车里——身穿最好的防弹衣,几十个特勤局特工将他团团围住,用一发子弹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余鸿靠在椅背上,扫了陈希英和姜柳银一眼,说:“特勤局所能确保安全的范围是总统周围的880码,如果狙击手埋伏在一公里外,我们的人很可能发现不了他。”
  “一公里外根本无法得手,就凭当地复杂的建筑和狭小的空间,神枪手也得掂量掂量。”陈希英摇摇头,“总统进入会堂后完全处于室内空间,想刺杀更是难比登天。”
  “那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陈希英搅动了几下咖啡,但没有喝:“刺杀不一定非要只杀总统一个人,如果在总统前往会场的路上发生了爆炸,同样也能达成目的。他们可以把责任推卸给恐怖分子,毕竟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就像边境城的核爆事件一样,真正的幕后主使把责任完全推给了岑斐农。他们当然可以再玩一次这种游戏,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替罪羊会是谁了。”
  “你认为岑斐农是无辜的?”
  “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余鸿没有说话,姜柳银低头从容不迫地吃着果酱,一边静静地听他们对话,从头到尾不置一言。雪霁之后的寒空格外之蓝,朱红色的山雀站在花楸树斑驳的枝条上啼唱,忽而闭起歌喉,展开双翅一跃而起,飞入另一丛披霜戴雪的浆果林里去了。余鸿在鸟叫声中思量少顷,后开口问道:“看起来你已经有了主意,你在怀疑谁?”
  陈希英起身走到花房外面,去提来了那个金属箱,另外还有一只揉皱了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些沉甸甸的东西。他把箱子放在餐桌的一角,先将档案袋递给了余鸿:“我昨天刚从边境回来,晚上赶到的中央区,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我收集来的关于师兆印叛变的资料全都在这里面,他不惜重金悬赏追杀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闻言,姜柳银扭头看着陈希英,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他,两人轻轻地对视了一会儿,陈希英冲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道:“要不要喝点加鲜奶油的酽茶?”
  看完几份文件后,余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把这些纸头放在一边,提起银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咖啡,垂着睫毛小口地品尝着咖啡的香味。
  “通话记录显示师兆印在近几年中与隋文锦交集密切,他们在‘黑天鹅’导弹被劫、‘鬼怪’炸死陆征夷一家、核爆炸之前频繁通话,而且爆炸当天是师兆印授权关闭了总警司监控。”
  “当日,”姜柳银放下茶杯,将其搁在瓷制的杯垫上,“爆炸发生后,城中一片混乱,救援行动相当无序,有的地方扎堆挤得水泄不通,有的地方一个医护人员也没有。交通没有人管,道路堵塞,救护车开不进来。把我抬上救护车的是两个抢险队员,他们一直在呼叫别的队伍从环路过来支援——当时伤者真的太多了——但环路根本没人去清空,过了很久也没见有人来。”
  陈希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他把话说完。姜柳银是经历过那场大灾难的,他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陈希英伸手去按在他手背上,发现他手指很凉,于是握得更紧了些。两人相顾着笑了笑,并未多言,姜柳银再描述了一会儿就缄口不语,转向一边凝视着白雪皑皑的洁净的花园。陈希英一直扣着他的手指,他们的手放在桌面上,不一会儿就被晒得暖烘烘的。
  “因为监控被蓄意关闭,所以警局的人就如同瞎眼的鳗鱼,只会四处乱撞,而凶手早已逃之夭夭。电力系统被切断、通讯受阻,应急管理部门无法指挥,所以救援没有及时到位。”
  余鸿瞟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指,再去各自看了两人一眼,只字未吐。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叠着双手撑在桌布上,盯住陈希英的眼睛:“你在怀疑隋文锦?”
  “从他让我去执行‘鸣沙行动’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陈希英回答,“‘鸣沙行动’只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让战争一直持续下去,他知道战争是桩好生意。”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战争是条发财路。”姜柳银看着余鸿说,“我就是做生意的,我也这么觉得,我不否认。”
  “现在我有理由相信岑斐农被人从莱沙群岛劫走也是隋文锦一手策划的了。就因为这个,焦夏真把本该由我管的事全都交给了隋文锦,让他全权负责。”余鸿点点头,他收紧了下巴。每当他作出一副严厉的、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时,他颊边的皱纹就愈发明显了。
  陈希英笑了一下,摊开手说:“所以隋文锦禁止我继续调查边境武器走私的事,把我打发到玛尔斯集团的地盘上去了。我敢肯定,边境军火走私肯定少不了隋文锦的份。”
  餐桌上再次陷入寂静,但每个人都知道对方肚子里在做什么文章。陈希英掀开几页纸,伸出手指点在上面某一处:“这是我从谷梁易的皮包里找到了订单,上面的东西都是用在反无人机防御系统的,甚至还有新型的热核武器原料,交货时间是在十二月底。”
  余鸿看了眼日历,心脏揪了一下。他点点头,说:“这批东西估计已经落入了坏人手中,它们会在1月3号刺杀总统的行动中派上用场。如今看来努尔特工业也是这个阴谋网中的一环。”
  “所以他们想要岑斐农死,一切都解释通了。”陈希英把手放在餐巾上,“如果说以前我们只是怀疑,现在我就该是肯定了。不光如此,努尔特的雇佣兵也很有问题。”
  “我们应当有所行动,绝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姜柳银闻言抬了下眉毛,把茶杯靠近嘴边,掩去脸上的神情。余鸿朝箱子指了指,问:“这里面是什么?”
  “铁证,能够控告努尔特工业的铁证。三年前,ADNA-749次列车遇难后,军情局对此展开的调查,但最后不了了之。查到的资料都保存在维国军情局的海外驻地里,说明局里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被人发现。我们不能再去找普通机构来处理未来要发生的刺杀事件,因为政府本身已被渗透。”
  “箱子能打开吗?
  “需要姜先生公司里的技术人员帮助。”
  早宴已近尾声,余鸿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说:“那我们何不即刻动身呢?”
  姜柳银喝掉最后一口奶油酽茶,陈希英离开座位走到他旁边,姜柳银搭着他的手腕站起来,与之说笑着一同走出寒香扑鼻的花房。车子已在门外备好,陈希英在出门前抖开姜柳银的大衣为他披上,再细心地给他戴好围巾。姜柳银见陈希英身上仍穿着那件熟悉的茧绸大衣,显得有些单薄,不由得问道:“你真的不冷吗?”
  “再冷的天气都经历过,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陈希英说,一边绕上围巾和腰带,“我们出门吧,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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