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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余鸿这下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骇得眼皮跳了跳,但马上冷静下来,说:“你本就没指望他去自首,刚才窃听器里的内容你也听见了,难道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的夫人和孩子是无辜的。”
  “难道我的夫人和女儿就是无辜的吗?”陈希英说,他给手枪上好子弹,撩开大衣的衣摆将枪插入腰后。
  “可是杀掉一个无关的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复仇的快感?如果你这么做,司法部门明天就能找上你,我也不会保护你。就像我之前说过,商帛贞和陈塘洲不是唯一无辜的。你要杀的是该杀的人,国家这么看重你,不是让你去滥杀无辜,而是让你去把滥杀无辜的人解决掉。”
  “但复仇就是以恶制恶,不让杀到他无法失去的人头上,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痛苦。”
  他们走出去时姜柳银正站在一架飞机模型下方给秘书打电话,他花了几分钟讲完事情,将手机摁灭后转身朝陈希英走过去,问:“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那把枪。”陈希英在扫视了周围一圈后才说,“该让它实战一次了。”
  在姜柳银授权下,操作员打开机枪的身份识别系统,录入了陈希英的手骨模型和DNA。装卸好枪支后,陈希英提着机枪走出仓库,却发现外面忽然下起雪来。余鸿再与他们走了一段路后便转了个弯往大门行去了,他得马上回到政务院,住在绿草如茵的府邸里的总统还等着见他。姜柳银觉得有些冷,掩好大衣衣领把围巾压住,挨着陈希英的肩膀陪他一同沿着宽阔的飞机跑道往另一边走去。雪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又黑又长的枪管上,姜柳银问:“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杀人?”
  “可能吧。”陈希英说,“我会小心的。”
  “你要杀的是该杀的人吗?”姜柳银拉紧腰带,风吹得他长衣飘了起来,他只得用双手提住衣摆,“我不希望你去做一些有悖道德的事,我爱的人是个英雄好汉,而不是宵小鼠辈。”
  陈希英垂着睫毛看地上的雪,看自己的鞋子踩在积雪上。他压着眉尾微笑起来,侧过脸对姜柳银说:“并非如此。我不会主动杀人,除非对方打出第一枪。”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试验场西边,这里紧邻缓冲带,一排排铁丝网和电线杆伫立在灰黄色的草坪上,银色的波浪形建筑卧在围墙一侧。飞鸟在冷冰冰的蓝空中啼叫,姜柳银在铁丝网前站定,驻足仰望了一会儿鸟群,很长时间都缄口不言。陈希英同样默不作声地守在他旁边,看那些雪花缓慢地、轻柔地飘落在他发丝间,似乎他本身也要消融进冬雪里了。
  姜柳银呵出一口气,把捂在衣兜里的双手抽出来包在陈希英握着枪柄的手上,冻得白生生的皮肤被黑黝黝的机枪映衬得更加醒目了。他抚摸着陈希英的手指,抚摸构成机枪的冷得灼人的金属,仿佛那是一种永恒的生命,而陈希英就是由这些组成的。姜柳银把目光转到陈希英脸上去,微微地笑着说:“下午我要出门一趟,不在公司里。你事成之后要是我还没回来,就回家去等我。”
  “我们可以共进晚餐吗?”陈希英问。
  “当然,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共进晚餐有什么不对呢?”
  陈希英笑了起来,他们继续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走去:“当初我们邀请对方吃饭还要你来我往客套几句。”
  姜柳银想起了以前的事,想着想着也笑了,历历往事如同那炽烈的夏阳又穿过棕榈的叶子照到了他身上,让他由衷地感到甜蜜。他们在车子前停下脚步,姜柳银插着衣兜立在陈希英跟前,笑盈盈地望着他:“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现在与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让我感到荣幸之至。我要上车出发了,你注意安全。晚上见。”
  “晚上见。”陈希英看着他拢好大衣,侧身坐入车中。姜柳银坐在车里看了陈希英一会儿,然后司机就把车门关上了。
  宾利碾过积雪开向一幢大楼,绝尘而去。陈希英抱着枪,沿着雪里的车辙继续朝前行走,鼻尖萦绕着姜柳银身上的乌木香。不消一会儿汤呈就把吉普开到了路口,陈希英坐了上去,看见叶笠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一个电路操控仪,他的电脑则卸下来安装在前面的座椅上。陈希英化装成叉车工人潜入物流园区,登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将机枪架在隐蔽处,开始调整角度。
  两个线人坐在车里监视着大理石宅邸,一边抽着烟。宅门忽地打开了,一辆黑色的车开了出来。副驾驶说了句“生意上门”,然后掐灭烟头丢到外面去,拿起对讲机报告给陈希英等人听。
  陈希英趴在集装箱上,雪盖住了他的身子。他在望远镜里找到公路的位置,标牌上指明了这条路是通往机场的必经之路,线人给他的情报里也是这么写的。陈希英侧过头瞄向准镜,一边说:“保持75尺安全距离,不要跟得太紧,假装你们也是去机场的。”
  叶笠捧着操控仪,按住耳机免得它掉下来,紧盯着前面行驶的车辆:“我们上路了,一分钟后你就能看到局长夫人,和他儿子。”
  “他儿子?”
  “没错,那小家伙也跟着一块逃跑了。”叶笠说,“有两辆保镖车跟着他们,我们的距离有点远。”
  陈希英咬了下牙齿,捏紧了手指。他紧了一下拳头,然后镇定自若地告诉叶笠:“等上了公路后想办法超车挨近它,别让保镖发现你们。保镖车我来解决,听我命令行动。”
  准镜视野里出现了快速行驶的车辆,机枪已自动瞄准了目标。陈希英找到中间的一辆玛莎拉蒂,他把目标放大,透过后座的车窗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夫人,她的儿子正倚靠在她肩上。他盯着准镜看了许久,只要他现在开枪,车里的两个人马上就能命丧黄泉。陈希英把手指搭在扳机上,旋即却埋下头去紧闭双眼,死死抓住枪杆,似乎要将其捏碎。
  他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他现在只感到痛苦,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陈希英大口呼吸起来,听见耳机里传来叶笠的声音:“时机大好,是否马上行动?再过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玛莎拉蒂开到了一辆厢式货车后面,不紧不慢地匀速行驶着。视野开阔,风停雪静,无疑是杀人越货的好时节。陈希英攥紧拳头,紧得都颤抖起来。他不停地回想着姜柳银刚才在飞雪中对他说的一番话,紧盯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牙齿把嘴唇咬破了皮,渗出又甜又腥的血。他把渗出来的血珠抿掉,挣扎良久后最后还是没忍心下手:“行动中止,放他们过去。”
  陈希英最后再看了大桥一眼,收拾起东西转移到接应点,不一会儿后吉普就来把他接走了。在车上,陈希英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车窗旁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手里紧握着枪柄。叶笠扭头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雪擦着车窗掠过,鸟儿自由自在地飞入云天,夫人和她的孩子坐在车里望着阳光普照的郊野。
  在吉普往反方向开过大桥入口时,它刚好从姜柳银乘坐的宾利旁驶过,陈希英坐在车上,依稀中看见姜柳银坐在车后座,正疑惑地向司机询问着什么……两辆车相向着擦肩而过,转瞬之间就相隔甚远。陈希英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到一种恐惧,甜蜜的恐惧,他在害怕些什么。最后他弓起背,把脸埋入手掌中,无声地呼唤着姜柳银的名字,他多想把对方拥入怀中。
 
 
第七十九章 替罪羊
  马主人在通往庄园的石板路前勒住缰绳,跟在马后面的轿车也停住了。冯寺霖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走到车窗旁去敲了敲玻璃,他戴着灰色的山羊皮,一件厚重的大摆皮外套翻着羊羔毛领子。车窗降了下去,师兆印拢着大衣坐在副驾驶,只露出一张脸来看着外面肤色黝黑、眼大眉浓的庄户人。冯寺霖见他露了脸,随即笑道:“前边那幢房子就是陈先生的家了。”
  师兆印笑了笑,声音不温不火地问话回去:“你跟他很熟吗?”
  “算是吧,他还来我这儿买过一匹马,上等的金马!可花了大价钱。”冯寺霖说,他的声音从从胸腔中发出来,响亮又惹人喜爱。
  “听起来不错。”师兆印笑着答应了一句,用戴着薄手套的手从钱包里取出几张大额钱币来递出去,“多谢你带路,你是位不错的向导,这是给你的报酬。”
  冯寺霖接过钱币,并未客气,将纸币小心地叠好后放回衣兜里。师兆印向他抬了抬手以示告别,扭过头一言不发地将车窗升了上去,车子慢慢启动起来开走了。图蒙塔庄的郊外落着厚厚的雪,鹌鹑一群群落在麦垛下面,几条灵缇飞动着它们细长得出奇的四肢在雪野中跑动。师兆印看着后视镜,看见冯寺霖跨上了马,调转马头往另一边驰去。
  “把他处理掉。”师兆印吩咐了一句,“这钱他有命拿没命花。”
  车子开过一片柳林,两颗古老的香樟树枝叶交错,如胶似漆地依偎在一起,而在这蓁蓁枝叶下面则露出了庄园洁净的一角。有人来为师兆印打开车门,伸手搭住他的臂肘。师兆印摔下大桥摔断了双腿,所以只能由下属扶下车后坐在轮椅上,再被人推着缓步走入积雪平整的院场中。
  一个围着大红色花呢围裙的女佣正蹲在水井旁拨拉着炉灰,把灰烬聚拢在一起。瞥见有人进来后忙她站起身矜持地拍了拍膝盖,踩着一双结实保暖的鼠皮鞋迎了上去。女佣看起来三四十岁,身材健壮、有力,脸膛红彤彤的。她见到师兆印后首先略显惊讶,然后就平静下来了:“几位先生有何贵干呢?主人不在家,先进来喝口热茶罢。”
  他们进了温暖如春的正堂,入冬之后茶炊一天到晚都烧得红红的,阴燃的炭火持续不断地往外送着热气,堂屋里弥漫着一股松明燃烧的清香。师兆印环顾着这间堂屋,镶嵌在墙上的珠母色窗户都关闭着,只在东北的角落里开了一扇换气窗。崧蓝色的呢绒帘子挂在窗户前,一尘不染地挽了起来,处处都通敞、明亮。一杯茶水送到了师兆印身边,他微笑着接下了。
  “先生是什么人?”女佣把手放在大腿上,立在一旁询问道。
  师兆印小尝了一口茶水,然后将杯子递给了身边的下属,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国际刑警。告诉我,你们的主顾现在在哪儿?”
  女佣在听到“国际刑警”后立即绷紧了手指,脸色也变得煞白。她略一犹豫,最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他一直都不在这儿,偶尔会回来一两次,我也不知道他身居何处。”
  “没关系。”师兆印滑着轮椅去向别处,欣赏着窗外南坡优美的雪景,樱桃树细长苗条的树干犹如妙龄少女,“我知道他今年国庆日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当时他与何人一道?”
  “是他的朋友,我只知道他姓姜,也许是主人生意上的伙伴。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东家要我们把他当作最尊贵的客人对待。”
  穿堂的两侧都用拱形的玻璃笼罩起来,阳光透过棱架照射到花岗石地板上,师兆印滑着轮椅步入其中,消消停停地晒着太阳。他搭着双手默然几秒,随后问道:“是什么样的朋友?”
  女佣大致描述了姜柳银的外貌,师兆印让人把她的话记下来,再交由速写员画出素描。说话间他们来到果园一侧,一小片白桦林耀得人眼睛发花,似乎雪地都亮得烧了起来。师兆印停在一棵桦树的树荫下,一只蓝山雀从枝头飞下来落在他脚尖前。师兆印盯着地上的这个小家伙,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问道:“这座宅子里常年只有你们几个人?”
  “啊,是的,先生很少回家,是我们几个在帮忙打理庄园。每年秋天要收一箩筐一箩筐的苹果,再把麦子割干净,留下麦茬过冬。先生不愿把庄园转手,所以只得一直留下来了。”
  师兆印朝蓝山雀伸出手,山雀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瞅了他几眼,然后振翅飞离了。师兆印没在果园里过多停留,下属把他推入屋内,让女佣落下钥匙打开一扇隐秘的小门。门内一方斗室里飘着袅袅神香,烛火长年累月烨烨地烧灼着。师兆印进去后首先看到了供奉在神龛的金身圣像,然后看到了摆在圣像两旁的照片,他不用猜就知道照片上的人必定是陈希英亡故的双亲。
  他在圣像前一直保持沉默,独自在室内待了一会儿后师兆印有点儿受不了这种烛烟味,退出了礼拜堂。女佣掩上房门,师兆印在正堂里四处探看了一番,没寻到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遂辞谢了女佣的热茶,由下属推着他穿过院场出去了。一条上了年纪的猎狗耷拉着耳朵从樱桃林里钻出来,看了师兆印几眼,扭过头跑开了。
  两名刑警落在了后面,等到师兆印被推出庄园大门后,他们从外套下面拔出枪来对着站在台阶上送别的女佣打了一枪,再一枪打死了正从马厩里出来的马夫。他们将庄园里所有的佣工都杀死,还打死了那条老猎狗。他们放了一把火烧掉了整片庄园,师兆印坐在车上翻看钉着图片的文件,把雪地上熊熊腾起的大火轻飘飘地甩在脑后。
  “一个姓姜的朋友。”师兆印自言自语道,他看了几张照片——照片是在马市拍摄的,拍到陈希英正和另一个人交谈,一匹金马立在他们旁边,“走吧,我们去拜访拜访祝泊侬。”
  两层的石砌砖瓦房伫立在河湾旁边的树林里,萧疏的林木让房子敦实的身躯显露出来,好似一只绻缩的貂子。摆放农具和杂用的小房间刚漆上了新的石灰水,显得灰亮亮的,屋顶上按照这一片地区的习惯,照例盖着的是硬得发黑的干茅草。祝泊侬的养父正坐在杂用房里给他的皮靴钉上铁掌,听见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忽然传来几声狗吠。
  养父听狗叫得厉害,扯开嗓子喊了狗儿几声,吠声持续了十几秒后忽然戛然而止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拿上猎枪出门,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雪地里躺着一具狗尸。几个人推着师兆印走进院子,还未等庄稼汉举起枪,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打出了子弹,正中农夫的心脏。养父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支双管猎枪。
  祝泊侬此时正在厨房里准备做饭,听见外面的动静后他马上撑起拐棍凑近窗户望了一眼,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后他立即去房间里找到养母,用一条毯子盖住她,推着她的轮椅赶往后门准备去地窖中藏起来。祝泊侬的腿伤还没好,他只得借助拐棍才能行走,一瘸一拐地推着母亲到后堂去。但当他拧开后门准备出去时,却发现早有一群人守在外面等他了。
  骤然,祝泊侬猛地俯下身挡在母亲面前,一颗飞来的子弹瞬间击中了他的肩膀。师兆印举着枪,击穿祝泊侬肩膀的那一颗子弹就是他打出去的。他漠然地擦了擦枪口,让人上前去把中枪倒地的祝泊侬抓起来。祝泊侬瞪着不远处的师兆印愤怒地大吼,他被人架住双臂从地上提起来,肩上的一注血冒着气泡直往下淌。他被人用力拖拽着,挣扎中回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养母,有一大滩血浸透了她胸前整洁的白色衣领,而她正被两个人绑住,挟持着运上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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