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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他手中的笔掉了,焦夏真歪着脖子夹住话筒,俯身去把水笔捡起来,一边听总统秘书在电话里发表见解。他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那我们就说好了,谢谢你理解我。”
  总统这才放下了话筒,把身子侧得更厉害些,稍稍松了松领带。他撑着手肘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只觉眼前一暗,他们正从府邸前的一座天桥下方驶过。焦夏真睁开些眼皮望了望外面,看见了那棵樱花树的一角,贴有玫瑰色花岗石的外墙遮掩在黑得发亮的栏杆后方。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特勤官,见其不是余鸿后才恍然大悟地闭了闭眼睛:“今天有够糟糕的。”
  “中心,总统返回府邸,车辆标志已去除。”焦夏真听到前面的特勤官拿着对讲机在报告情况。
  车子前面插着的旗帜被拔掉了,开路的林肯驶入花园,碾过石板路后停在了门廊下边。焦夏真没等人来为他开车门便自行下了车,把手里的垫纸板和文件夹交给身旁的助手。他踩着台阶走上去,从被士兵推开的大门进入亮灿灿的白色厅堂中。他甫一进入办公室,早已等候于此的秘书立即朝他走过来:“资源管理局局长想要见您,石油革命运动领袖希望您能腾出几分钟来听他反馈意见。”
  “这两人一定是有什么新主意了,那何不将他俩请进来呢?”
  秘书点点头,焦夏真理了几下办公桌上的纸片,生活助理随即从外面走了进来:“先生,第一夫人早上来找过您,她给您留了言,似乎有很重要的事。”
  “一定是关于花园改造的,她正在为花园里略显空旷的草坪发愁呢,没准现在又有了一个好想法。”焦夏真笑道,“把留言机给我吧。另外,余鸿什么时候过来?”
  “余先生没有透露他的行踪,不过他曾表示说一旦手头的事情办完了就马上回来见您。”
  “他最近有点儿太忙了,我在想——”
  “先生,您有一通电话,余先生说您必须现在就接。”特勤官捧着一通电话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三两步就站在了焦夏真身边,“他说这事很紧急,不然他不会轻易给您打电话。”
  焦夏真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三个人,似乎每个人都在说十万火急的事。焦夏真抬了抬眉毛,稍作犹豫后把手伸向特勤官手里的电话筒,坐在椅子里听起来:“是我。”
  余鸿停顿了一会儿,但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能判断得出他是在开车,说不定正在从军情局赶往总统府邸的大路上飞驰:“情报部门刚刚确认了威胁,国安局也做出了同样的决断。”
  总统握着话筒,他知道余鸿说的“威胁”是什么,动了下嘴唇,但没有立刻回答。随后他抬手示意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出去,待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边后才开了口:“关旗荫在哪?”
  “特勤局长正在跟总参谋长联络,商讨是否该派出替身。”余鸿踩住刹车,转过方向盘赶上了绿灯,转入幽静的总统专行路,“先生,和平会议就在后天,我们时间紧迫。”
  帘子外晒进了一缕斜阳,照在焦夏真耳边,将那一小块皮肤晒得暖和起来。焦夏真扶着椅子站起身,皱起眉毛走到窗边去踱起了步子,花园中耐寒的灌木还未等开春便早早地生发出翠绿的叶簇,院落里寂然无声。怔忡不安地思虑了一会儿,焦夏真才屈起手指碰了碰发凉的鼻尖:“你先过来一趟,我们见面谈。隋文锦人呢?让他来见我。”
  余鸿的视野里出现了略带粉色的花岗岩围墙,还有粉白的墙外种着的一排古柏:“我就在门口。隋文锦忙着后天的行程,如今的他恐怕腾不出时间来占用您哪怕五分钟了。”
  焦夏真看着奔驰从花园门口开进来停在环形停车区里,余鸿从车里走出来关上了门,他罩在外面的一件呢绒长衣敞开着衣领,腰带竟罕见地没有系上。还未等总统把话筒放回去,余鸿首先拧开了门把走进来,卷进了一阵淡淡的寒气。焦夏真闻到一股冻得实实的松树皮的味道,这股清香让他好歹冷静了一些。
  “你得紧张起来了,总统先生。”余鸿脱掉外面的长衣搭在沙发靠背上,“我们得声明延迟总统会谈,若您不想横遭不测,恐怕延期开会比较妥当。”
  “今天真是有够糟糕的。”焦夏真从余鸿手里接过文件夹摊开来,“天哪,这很难想象。虽然我预料到了这一层,但还是很难想象,余鸿,这是维涅两国间的和平会谈,事关亿万民众。”
  余鸿摘去手套搁在一边,在焦夏真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说:“我和先遣组的人打了半天的电话,他们给了我当天A独立国会在洛培德做的所有安排,这些文件已经整理好了,你翻开封面就能看到。我们的特工送来的情报表明会议当天会有人在总统出行的路线上伏击你,不管是狙击手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你不能就这样上阵。”
  “听我说,余鸿,我知道你的特工很可靠,你的情报网也很可靠,而你则更可靠。慢点,先与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人会来干这种事?事关大局,你的能确保消息没有出错吗?”
  他们对视了几秒,余鸿扣着双手坐在焦夏真面前正对着他,说:“玛尔斯毒帮,以及与其相关联的恐怖分子。玛尔斯本身就是恐怖组织。除此之外,努尔特工业也参与了此事。”
  焦夏真眯了一下眼睛:“努尔特工业?据我所知,是不是有一批丢失的导弹与他们有关?”
  “没错,先生。”余鸿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从文件里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我军与涅国武装分子在萨蒂斯要塞进行了一场恶战,一列客运列车被武装分子血洗,车上装有数十万颗可卡因,并且消失的‘黑天鹅’导弹在这场战斗中出现了。国际刑警介入了此事的调查,而我的情报员发现负责玛尔斯毒帮的国际刑警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陈希英拍摄的众多照片都被钉在纸上,焦夏真逐一翻看完毕,将这些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两人有好一阵没有说话,过后,焦夏真兀自顶着拇指,说:“那么这次行程是谁走漏了风声?”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四壁都开着到顶的窗户,缝有厚蕾丝和轻纱的窗帘被松松地挽了起来,不论是厅堂还是墙角都极其敞亮。余鸿盯着焦夏真看了会儿,似乎在犹豫是否该说出实情。焦夏真看出了他心里在琢磨什么,遂挺起身子靠回到椅背里,直视着余鸿的眼睛对他说:“告诉我,是谁走漏了风声?但说无妨。”
  “负责你出行的相关部门永远都是那么几个。”余鸿在短暂的思忖之后说道,“是隋文锦,隋文锦暗中与玛尔斯勾结,努尔特工业、国际刑警都是他的党羽。”
  余鸿说完后抬着眼皮看向焦夏真,他们年纪相仿,脸上都显出了皱纹。焦夏真忽然想起在遥远的过去,在他们还不是总统和情报局特工之前,余鸿就用这样的目光凝望过他了。二人面面相顾着,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做一些考量。焦夏真在听见隋文锦的名字后面露惊愕,进而紧紧攫住余鸿的视线谛视着他。余鸿垂下睫毛沉默着避开焦夏真的诘问,时至如今他已年逾五十,在肚子里做过的文章还少吗?
  焦夏真蹙了蹙眉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问了余鸿一个问题:“是因为我上次调换了你和余鸿的职位,所以你才会这样说吗?”
  “没有,总统先生,我从始自终都没有怪过你,也从未为此耿耿于怀过,我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余鸿摇头否认了,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只存储器来放在焦夏真面前,“关于隋文锦通敌叛国的录音和影像证据都在里面。我们的线人监听到了他与章雁羚、戴麟的通话,在电话里,岑斐农之死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天啊,我之前从未怀疑过他。”
  余鸿抿着嘴唇没有接腔,焦夏真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下巴。余鸿在将近半分钟的沉寂后重又开口道:“话说回来,自打柏桓今总统开始,就已经在使用替身了。”
  焦夏真斜撑着手肘扶住额头,恼恨地拧着眉心,松散的领口让他看起来格外疲惫。他抬起手掌翻了翻,再抹了一下头发:“那是为了拍照,用替身无可厚非,但这种大场合根本行不通。”
  “若你执意要前往,飞机在洛培德机场降落后,地面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余鸿说。
  面露倦色的焦夏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敲门声打断了。焦夏真应了一句,适才离开的秘书探身进来提醒道:“先生,资管局局长还在等你。”
  余鸿知道焦夏真一向忙碌,他心领神会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从沙发里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去了。焦夏真收拾好那些文件,把那个存储器放入衣袋,便见余鸿已经捞起长衣穿上了身,拉过腰带绑在腰间。余鸿理好衣领,辞过总统后正欲转身开门,就听见焦夏真叫住了他:“我能信任你吗?”
  往常余鸿会用“你可靠我就可靠”来回答他,但这次正当他想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却突然止住了。余鸿的手搭在门把上,他避开目光看了看地毯,然后才望向焦夏真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很忙,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此刻我站在这里,与你独处一室,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但平心而论,是你成就了我。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想有任何人替代我站在你面前,总统先生。”
  焦夏真立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宽敞的办公室因天顶高耸、人声寂寂而显得有些冷清。焦夏真点点头,朝他笑了笑:“晚上结束办公后我们再单独聊聊地面安全的事。”
  余鸿同样报以微笑,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焦夏真跟着出了门。他还要去见某个局长,他还没听夫人的留言,石油革命运动的领袖正等着跟他握手,但焦夏真脑际一直留着余鸿那一席话的印子。
 
 
第八十三章 洛培德
  “现在我有一些好消息和一些坏消息。”陈希英提着黑色的枪袋走过平坦的试验场,听余鸿在旁说道,“好消息是总统先生知道叛徒是谁了,坏消息是焦夏真仍要亲自赴会。”
  陈希英用一件毛呢大衣裹住身体,受了伤的双手上完药、绑好绷带后又在外面套了麂皮手套。他迈着步子快速走过试验场旁的一根根栏杆,铁丝网对面闪过白杨树的一道道金色的倩影,时过正午,太阳像个烧红的铜球垂挂在天幕西边。他走路时永远注视着前方,眉毛紧锁着,自打昨晚姜柳银被掳走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余鸿扭头看了陈希英一眼,等他回答。陈希英沉默良久,直到跨过了一根钎得极深的阻隔杆才说:“总统无疑是个很有胆量的人,但这种场合他不得不去。对我来说坏消息是两边的时间撞在一起了,我得去营救被戴麟挟持的姜柳银,同时戴麟为首的恐怖分子们将要布下天罗地网刺杀总统。如果不是姜柳银被劫走了,我恐怕现在还不会这么恼火。”
  “当然,我明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胆敢动你的人那就是在找死。这次出行由我负责总统的地面安全,我知道该怎么保护他的,但你得配合我。”
  他们走到了拱形仓库门口,余鸿替陈希英按了密码,他们先后走入库中。陈希英把手里沉甸甸的口袋放在几个干燥的木头箱子上,回头看了看余鸿:“我本就这么想的。”
  工程师把他们带去了地下保险库,密码箱就保存在那里。余鸿站在房间里端详了箱子一会儿,问:“能打开锁吗?”
  “恐怕还不行,我们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即使有了视网膜环式模型也不能将它解开。”工程师站在一边干巴巴地陈述说,抬着眼皮觑余鸿的脸色,“它另有玄机。”
  陈希英瞥了战战兢兢的工程师一眼,一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垂手立在防护柜前低头盯着箱子看了一阵,只字未吐,让人关掉防盗设施后径直提起箱子的把手,掉过身子走出了封锁门。余鸿跟在他后面,两人步出点着蓝色照明灯的地堡通道,余鸿在身后问他:“你看起来似乎有主意了。”
  叶笠正鼓着劲将一辆板车从仓储区拉出来,陈希英侧身避过他往位于中间的工作台走去:“昨晚那些国际刑警本可以一枪将我击毙,但他们留了我一命,因为戴麟要我提着这个箱子去找他,好把姜柳银换回来。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但先把如今迫在眉睫的事解决了再说。锁随时都可以打开,也许会有人来帮我们打开也说不定。”
  “你此行一去无疑是入龙潭虎穴。”
  “入行以来龙潭虎穴我去过的还少吗?不差这一次。”陈希英把箱子搁在桌板上,扶着它稍作歇息,“我敢说你在总统身边待着恐怕也没比我安全到哪里去。”
  余鸿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摊开手来:“那是自然,但我还是愿意这么去做。”
  “我师从于你,所以我跟你一样。”陈希英抬了一下眉毛,说完之后他便不作声了。
  另一边,叶笠卸完了板车上的货。任谁也想不到,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中央机械公司里一个名不经传的挡车工,每日穿着荧光色的工作服在这儿做些劳动。叶笠一边卸着货箱一边偷眼往陈希英和余鸿那边望去,留意着他们的动静。半晌之后他忙完了手上的活,发现陈希英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遂摘掉灰扑扑的手套耙了耙头发,自觉地朝陈希英走了过去。
  叶笠捏着手套站在他们面前,还没等他开口,陈希英率先告诉他:“收拾好你的东西,一小时后跟我到洛培德去。”
  “干什么去?”叶笠问。
  “营救人质。”陈希英回答说,他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叶笠一字不漏地听完后眼睛瞪得更大了,活像一只受惊的乌鸦。
  “这对我来说有点过于真刀真枪了。”叶笠很快地扫了两人一眼,“就好像我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一样。”
  陈希英低头盯着他,抬起手虚虚点了点叶笠的胸口:“听着,我知道这是个大问题,现在事情有所改变,我们也得有所改变。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们不成功,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是的,非常非常糟糕,简直去他妈的。”余鸿帮腔说,“你在这地方待得有点久了,叶笠,别忘了你的本行。”
  叶笠这下知道自己是被委以重任了,他有点儿惊讶,也有点儿骇怕。过后他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手套说:“我宁愿到外面去大干一场,也不愿在这儿冻僵我的蛋。”
  余鸿微微笑了一下,转头面向陈希英问:“你打算让叶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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