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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祝泊侬悲恸地呼喊着什么,滚滚热泪霎时从他眼眶中倾泻下来,但很快这种悲恸就化作了怒火,让他的胸腔似乎都要烧裂开来。师兆印低头看了眼被压跪在地上的祝泊侬,只字未吐,叫人给他戴上了不透光的头罩。天寒地冻,白嘴鸦凄厉地惨叫着倾诉它的无家可归,山谷里一整个冬天都回荡着这种凄鸣声。
  师兆印进入家中,让人去全屋各处搜查。他进入祝泊侬的卧室里,扫视了一圈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日记,一张夹在内页里的照片掉了出来。师兆印捡起它,发现那是张在人群中拍摄的照片,其余的人影都被模糊掉了,只有一个人的侧影异常清晰。照片里,姜柳银戴着夏季阔檐帽和茶色墨镜,身穿橄榄绿的绸布罩衫,从熙熙攘攘的街市、炽烈的夏阳中走过。
  *
  日色昏黄,玛尔斯毒帮的囚室里透进残阳的斜晖,垂挂在拱顶窗户前一条条的帘布泛着冷白的寒光。戴麟系着一条银色的领带站在一只满是血污的浴缸旁,手里捏着他的帽子,垂着眼睛默不言语地打量着泡在浴缸中的人。师兆印搭着手坐在轮椅里,两个持枪护卫守在他身边,夕阳晒得囚室里又潮又冷,天已擦黑了。
  “他是谁?”戴麟垂着睫毛问。
  师兆印看着泡在浴缸中尚且罩着头套的祝泊侬回答:“一个偷渡的哨头,核弹就是他投递的。这家伙就在你自己手下干活,不过你恐怕也不知道吧?”
  戴麟扭过头来看着他:“我关心这种无名小卒做什么?”
  师兆印笑了一下,没有接腔,继续说起了戴麟真正想听的事情:“他最近一直在附近打探你的消息,应该是奉人之命这么做的,很可能是维国的情报机构收买了他。”
  “把他弄醒。”戴麟朝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马上有人去扯掉祝泊侬头上的布套,撕掉封住他嘴巴的胶带,猛地朝他劈头盖脸泼了一桶冰水。
  祝泊侬醒转过来,艰难地睁开眼睛,即使时已日暮,但突如其来的光线还是刺得他双眼剧痛,当即涌出泪水来。他脸上被打伤了,流着血,被水一冲就晕开了不少。几股带刺的铁丝拧成一条粗韧的铁线从他胸前贯过,固定在浴缸底座上,稍稍一动就会让尖锐的铁刺把皮肉扎得鲜血淋漓。上面的喷头淋下缓慢的水流浇在他脑袋上,漆黑浓密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两颊。
  浴缸旁边挂着几根一指粗的电线,连在墙上的一个箱子里。师兆印滑着轮椅绕到另一边去,说:“这发电机能发出3000安培的电流,足以致你于死地,你会融化、皮肤会蒸发。”
  “我已经把照片和资料都交给你了。”祝泊侬说,他动了下手,发现手被反绑在身后。
  “我知道,你做的很好。”师兆印点点头,“但戴先生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想问问你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师兆印举着一张照片放到祝泊侬跟前去,正是夹在日记本内页的那一张。祝泊侬看到照片后使劲扳了一下身子,铁刺顿时深深扎进他的肉里,痛得他大叫了一声,汩汩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散在温凉的水里。戴麟双手捏着他的帽子,仿佛随时准备离去。他看了祝泊侬一会儿,说:“别费劲挣扎了,你泡在水里,血只会流得越来越快。”
  “这个人是谁,和陈希英是什么关系,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师兆印再问了一遍,“你最好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保存有他的照片?”
  “圣诞老公公送来的罢了。”
  师兆印坐直身子,戴麟和他对视了一眼,笑了一下:“圣诞老公公。原来还是个搞笑咖。”
  “在问下一个问题之前,我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师兆印说,他回头从护卫手中接过一对雕花錾银的手镯,搁在浴缸旁边,“我顺手从你的养母那里取来的,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祝泊侬看见手镯的那一瞬就拼命扳动起身子,将缸中的水都溅了出来,同时铁丝网把他的前胸划得皮开肉绽,翻着猩红的肉屑。他痛骂着这群混蛋,师兆印让人启动了发电机,电流重击了祝泊侬,让他惨叫一声后便僵直了身体,只能仰着脖子发出低声的怒吼,皮肤下虬结的青筋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开了。
  “别动我妈妈……”第一轮电击结束后祝泊侬稍稍喘了口气,但他仍抬着眼皮用剑似的目光直视戴麟的眼睛。
  “好,我不动你妈妈。”戴麟站在一边用生意人的口吻说,居高临下地睨着祝泊侬的脸,“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是你把陈希英偷渡过境的,如果你回答了刚才师兆印问你的问题,这些小错误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拜你所赐今晚的派对我要迟到了,给你十秒钟说出答案,不然师兆印会把你和你养母都干掉。”
  祝泊侬睁着通红的双眼盯住戴麟,他眼窝深陷,眉毛又浓又长,长着一副混血儿的样貌。他背靠着浴缸大口地喘着气,过后他猛一倾身狠狠啐了一口:“他就是会把你的名字印在讣告上的人。”
  戴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祝泊侬点点头,不怒反笑:“你手上的纹身很不错,应该与这双镯子相配。你是个右撇子吧?那就把镯子戴在左手上。”
  两个人上前去揪住祝泊侬的衣领,也不管铁丝网还贯在他胸前,径直将其拽起来,给他的手解了绑。一人扣住祝泊侬的左手按在桌板上,死死压住他的臂骨,旋即高高举起手里的刀。
  刀砸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屋外寒鸦的哀鸣猝然响起,闹得人心慌。残日沉尽了,寒冬的天际好似一捧血泼了出去,黏稠、滞涩地往地平面流淌。戴麟撇断一根枯枝丢在雪里,戴上帽子后对师兆印说:“找个医生来看着他,别让他死掉了。他还有用,我们得找个替罪羊。”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行为不要模仿。
 
 
第八十章 怕你离开
  十二月底,天气一日冷似一日。天阴着,雨雪绵绵,偶尔云层裂开后会露出一线蓝空,有气无力地透下些金色的光线,但不一会儿就寒风大作,仅有的一点儿晴空也被遮没了。陈希英披上大衣,姜柳银为他别好纽扣,再把腰带绑紧。时间才下午六点,屋外已经完全黑透了,飘着絮絮的细雪。姜柳银最后戴好毛呢帽子,两人携同着走出去,坐入车中拉上了门。
  “晚餐订在了七点。”姜柳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早。”
  陈希英和他吻了一下,然后启动车辆开出花园,向左转上了一条黑油油的公路,路旁种着清一色的水杉。夜晚被车灯和路灯照得亮堂堂的,飞落的雪花刚一沾到风窗就被刮去了。姜柳银搭着双手靠在副驾驶的座位里跟陈希英聊天,脖子上绕着一圈银灰色的狐皮,用钻石扭结固定住。他抻了两下衣摆,黄栌色的麂皮外套把他的脸面映得暖洋洋的,泛着健康的红晕。
  车子在公路上没开多远,陈希英一边与姜柳银说着话一边抬起眼皮扫了眼后视镜,他看到后面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车。雪下得又急又快,细细小小的雪粒让空气冷得发潮。陈希英早就料到了会有人跟在他们后面,这些可恶的小尾巴杀了一茬还有一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希英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跟踪姜柳银,不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外出的路上。
  “等会儿到了饭店,你先下车跟着接待去预订的位置入座。”陈希英平静地开口说,“我把车停好再上去。”
  “停车的事你可以让饭店的侍者代劳。”
  陈希英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后视镜,笑了笑说:“有些事我亲自去做比较好。不用担心我,我会在咖啡端上来之前去见你的。”
  姜柳银没再说什么,陈希英把话题引到了别处去。车里弥漫着暖和的香味,有些是两人衣服上的,有些是车厢里本就有的。他们心情愉快地说着些甜蜜的情话,没完没了地聊着春天。
  “我哥哥见到你之后有没有为难你?”姜柳银自在地靠着椅背,即使现在没有一个保镖跟在他旁边,他也觉得很安全,“他骂我糊涂,但我从不在意。我就是爱你,特别喜欢你。”
  陈希英笑了起来,他没声张有人跟踪的事,说:“他没有为难我,但给了我最严正的警告。如果我伤了你的心,他就要活剥我的皮!”
  “也只有大校先生敢这么跟特工指挥官说话了。”姜柳银笑道,他抬起手抚摸着蹲坐在身边的银子,望向窗外黑漆漆的风雪之夜,“你让我伤心了很久,自打你离开之后。”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灰色的宾利平稳地在雪中行驶。陈希英握着方向盘,扭头看了眼姜柳银,生出了些去拥抱他的想法。姜柳银摇摇头,接下说了下去:“我从来没哭过,但为了你我已经流过好几次眼泪了。半夜做梦梦见你的时候,自慰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和银子一起看雪的时候……我一直往西边的天空看,虽然太阳从那里落下去,但你会从那边回来。”
  他说着眼眶又湿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了出去,好像把过去一段时间郁积的忧愁全都吹散了。陈希英松开一只手握住了姜柳银的左手,就这样紧紧抓着他,说:“我会一直爱着你,不管我们相隔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来。我相信你,笃定你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信任和时间。”
  “你回来的这几天我还时常感到恐惧,我害怕你明天早上就会离开,就像上一次一样。那天早晨你走之后,我的心就可怕地揪紧了,人一旦脱离了孤独的处境,就很难再恢复到孤独中去。”
  宾利停在了饭店门前,侍者过来打开车门,姜柳银扶着窗框倾身走出去,立即有一把伞移过来替他遮去飘雪。姜柳银立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看陈希英,陈希英冲他笑了一下,示意他先行前往。侍者陪着姜柳银走上了台阶,陈希英瞥见跟踪他们的车停在了后面偏僻的街口处,有个穿海狸皮短外套的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举起手机对着这边拍了张照片。
  陈希英绕到饭店后面,从侧门进入,穿过走廊的时候借着墙壁上光亮的镜面瓷砖看见穿海狸皮的男人已步入大厅。姜柳银乘坐的是直达电梯,男人守在电梯口假装打电话,留意到表盘上的数字停下后才侧身从打开的普通电梯门挤了进去。直达电梯在20楼停下,姜柳银插着衣兜从里面走出来,踩着厚软的地毯从廊桥上走过,准备前往餐室。
  跟踪的男人随之上到楼层,靠在墙后隐蔽身体,按着耳机说:“他在那里,陈希英漏掉的小绵羊。”
  “毫无疑问陈希英会带着我们想要的东西来赎他,而他们两个都会从世上消失。”
  “4200万,我要一成的佣金,别忘了。”
  姜柳银走到了廊道尽头,转过一个弯往右边去了。男人把手放在衣兜里握住枪,侧身转出墙角悄声跟了上去。陈希英乘坐员工的货运电梯上到这一层的后勤管理处,推开封锁门走到外面去,绕过几道货架和红红绿绿的塑料桶走到通往卫生间的狭窄通道里。跟踪者小跑起来,当他跑到卫生间的入口一侧时忽然有人用围巾套牢了他的脖子,随后一只铁钳般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陈希英用围巾绞紧男人的脖子,往他腹部重击了一拳,一脚踹开他手里的枪扔进垃圾桶,再按着他的脑袋往镜子前的洗手台撞去,顿时将其撞得头破血流。陈希英顺便用围巾擦掉台子上的血,拖拽着不停呜咽着挣扎的男人进到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了门板。男人从腰带上取下一把折刀握在手里往陈希英刺去,陈希英仄身避过他的刀锋,利刃在他的薄毛衣上划了一道。
  他拉开围巾包住手臂,折过手肘格开折刀,然后用脚踩住围巾另一头,竖起臂肘朝着男人迎头一击。围巾越绞越紧,男人喘不过气来,陈希英本就没打算放过他,反复用拳头击打其头部。男人提起双腿往陈希英腹部踢去,却被他屈起膝盖顶住大腿,一脚踩住了脚踝。陈希英的皮鞋后跟下面藏有刀片,他踩住对方脚踝后又重重地碾了一下,刀片把骨头上的肉刮了个干净。
  “你是谁的小跟班?”陈希英扳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马桶边缘,用枪托砸了他的额头一下,“是国际刑警,还是戴麟,或者二者兼具?”
  男人被锁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色因缺氧而涨得发紫,双眼鼓瞪得好似要掉了出来。他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陈希英一问未果,猛地把他按进马桶里,一边按下了冲水键。急速的水流冲刷在男人脸上,淹没了他的口鼻,呛得他拼命蹬腿。陈希英再狠狠地踩了他的腕骨一脚,将他提起来问道:“你刚才在拍什么照片?”
  “混蛋,趁还能跑就赶紧跑吧。”男人吐出一口血水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花了大价钱来买你和你那情人的人头,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陈希英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他没把冲水关掉,让水声掩盖其余动静。男人的耳机里依稀传来声响,陈希英把它取下来靠在耳边,听见他的同伴正在朝这边赶来。陈希英看了眼手表,侍者马上就要端咖啡去了,遂不再与之多言,拉开围巾包住男人的头,用力把他按进马桶里淹住,直到他不再动弹了才停手。
  他默不作声地听着耳机,拧开隔间的门板走出去,在背后掩上了门。他背过身靠在卫生间的门边,把上了消音器的枪握在手里。跟踪者的同伙随后就赶到这里,破门而入,陈希英在门后瞥见他手里的武器后马上举起枪对准他的脑袋打出了一颗子弹。血浆随着子弹迸射出来,溅出极远,洒在了洁净的镜子上。
  “我警告过你们别打他主意,但你们非不听话。”
  耳机里没有声音了,陈希英将它扯断后扔进马桶里冲走。他在卫生间的门上挂了个“内部维修”的牌子,然后将其锁死。地上流着一滩飞溅的血迹,陈希英避开那些血迹行走,从两具尸体上搜出了他们的相机、手机、记事本和窃听器。陈希英翻看了相册,发现里面都是关于自己和姜柳银和合照,发送给了一个叫“东家”的人,而记事本上则写着他们的跟踪记录。
  陈希英拨通了这部手机最后打出去的一个号码,却听见里面传来接线员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军事情报局。”
  他眼皮一跳,忙拿开了手机。过后他又重拨了一遍,里面还是那个声音。陈希英这下知道这伙人想干什么了,他立刻把搜来的东西用一只黑色的塑料袋包好,藏在了走廊的冰柜里。之后,他仿佛没事人般走到溅有血迹的镜子前照了照,面不改色地整理好领口和袖口,放水洗干净双手,尽管他手上原本就没有污秽。理好头发后他把搭在毛巾架边的大衣取下来穿上,跨过倒在地上的尸体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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