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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寂静的黑暗里传来铁锁被打开的声音,金发比尔解下锁扣,拉开门把两个人放进来。陈希英朝他道了谢,径直穿过走廊进入另一间热烘烘的屋子,屋里弥漫着茶炊烧开后散发的清香。陈希英立在屋子中央,叶笠老实地跟在他旁边一动不动。毯子上的茶炉烧得咕噜作响也没见有人来揭开,沾有油渍的皮椅上堆着几摞书,好一会儿才有人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坚毅的、摆着一副硬汉神情的脸来。
  陆道清面色红润、健康,他穿着暖和的皮夹克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见陈希英后便热情洋溢地发出笑声。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拥抱了对方,陆道清在得知叶笠的姓名后便同样热情地与之握手,然后拉过他简单地拥抱了一下。叶笠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疤痕,这样的疤痕还遍布在他双手上。陆道清一眼就看出了叶笠的心思,笑道:“烧伤的,留疤了没法去除。”
  “我来拿寄存的武器。”陈希英说,他接过陆道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身上终于暖和了些。
  “我知道,余鸿早就知会我了。”陆道清摆了摆手,跨过躺在炉火旁呼呼大睡的花猫走到堆满手工编织地毯的墙角去,那个角落进得极深,“说来也怪,我早已有这种预感。”
  叶笠问:“什么预感?”
  陆道清掀开几条毯子,回头看了眼叶笠,冲他笑了笑:“预感到你们今晚要去做的事。”
  “一小时前,隋文锦单独找过来,要我们过了12点后在规定时间带着箱子去见他。”叶笠说,他老实巴交地扣住手腕站在陆道清面前。
  “戴麟呢?你们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个头痛人物?”
  叶笠没接话,抬着眼皮朝陈希英望去,巴望着他能说些什么,但陈希英只字未吐。陆道清扯掉最后一张挂在横杆上的毛毯,露出藏在后面的数十把刀具和一整箱一整箱的枪支,光是那些寒光闪闪的金属就让人不禁股栗。叶笠的眼皮跳了跳,手也有些发抖了,他刚入行没多久,小打小闹地做些技术活,还没有哪次像这样真刀真枪地干过。
  “你要单枪匹马地去找毒帮头子一决高下?”陆道清站在桌板前面看着正在组装枪支的陈希英说,“你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成千上百人。”
  “不止我一个人,从维国首都飞到洛培德来的一路上有那么多人在帮助我。我们只是看起来独自行动,是个‘独行侠’,实际上我们能把任何人变为帮手,不管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花猫忽然醒了过来,趴在垫子上伸了个懒腰,咧着嘴怪模怪样地冲这边叫了一声。炊炉上的茶壶消停了下去,闷声不响地捂着沸水,发出砰哧、砰哧的声音。陆道清看着猫身手矫健、行动敏捷地从旁蹿了过去,跺跺脚吓唬了它一下,然后抬了抬眉毛不解道:“你这么大费周章、义无反顾是为了什么?”
  “国家利益。还有爱。”
  陈希英组装好一杆机枪,将它架在桌板上,撑着桌沿休息了一会儿。他轻轻摁了摁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儿留有一圈淡淡的戒痕;然后他又把袖子撩了上去,露出手腕处颤着的一条红绳手链;最后他把藏在衣服内袋的一张照片取出来,上面的女孩牵着马驹看着镜头微笑。陈希英凝视着手上的这三样东西,它们代表着自己生命里不同的两段时光,它们好似各不相同,却又并无二致。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想与君一诉情衷,再做并头莲把根基深种。
  *
  洛培德东城新区港口里船舰熙攘,海岸陷入每个夜晚都循环往复的寂静中。码头上有船只正在靠岸,船首漆着“索菲亚”号,扁平的船身宽阔得像只脚掌,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每个箱子都用白色油漆写有“农用器械”字样。它抛下船锚后停在泊位里,大副站在艏楼上朝下面的人闪灯示意,紧接着“索菲亚”号关闭全船照明灯,准备停在港口里歇一晚。
  与港口的物流集散地比邻而居的是个工地,巨人似的吊机、幢幢楼影无不暗示着这是一片新开发的地区。一幢尚未建成的空楼里亮着临时挂上的简易照明灯,毛坯墙壁刚上了新的石灰水,冷冰冰的空气里弥漫着又湿又涩的水腥气。两个人一人一边架住姜柳银的臂膀,半拖半拽着把他押进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这儿守着不少武装分子,角落里甚至支了个简易帐篷。
  姜柳银被铐住了双手,外套已被脱去了,身上只余一件弄脏了的衬衫和长裤。他紧紧地绷着肌肉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身边两个人的禁锢,随后左边一人重重地扽了他一下,再一拳打在他腰际,姜柳银被打得猛地仄了一下身子。他鼻梁上流着血,额头和脸颊上甚至还嵌有细小的玻璃碎片,血迹在挣扎中抹开了不少,看起来有些骇人。
  两个人把他拖到屋中央,按住他的背想让他跪下去。见姜柳银硬撑着膝盖不愿跪,立刻有人上前来用橡胶棍重击了他的双膝,让他不得不矮下身子跪倒在粗硬的水泥地板上。
  戴麟一如既往地穿着体面、考究的西装,用一根银针别住领带,作生意人打扮。他从一座摄像机旁走到姜柳银面前去,扶着膝盖蹲下来与他一般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才开口:“你应该感到幸运,幸运的是你刚好遇到了陈希英,刚好他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然你现在不会还活着到我面前来。”
  “你会独自下地狱的,戴麟。”姜柳银直视着戴麟的眼睛说。肩上的两双手一直狠狠地压着他想把他压弯,但姜柳银一直挺着身子,全身上下都绷得紧得无可再紧。
  “看来陈希英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我总算找对了人。”戴麟慢慢地站起身来,轻拍了几下手掌,然后对着姜柳银的侧脸贯了一拳,“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太太和女儿是怎么死的。”
 
 
第八十五章 信任,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一辆摩托车在双子大楼下停住,戴着黑色行车安全帽的叶笠从车座上跨下来,他假扮成送货员,单面透光的帽盔整个儿遮住了他的脸面。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手铐,手铐另一头则扣在一只沉重的金属箱把手上。叶笠下车后抬头看了看大楼,左右顾盼了一番行人才迈开步子朝着敞亮的门厅走去,他没把帽子摘掉,也没脱下手套。
  守在门口的保镖见他从大门穿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走向电梯,抬手按住耳机说:“我看到他了,黑皮衣。他从前门进来,大鱼入网。”
  靠在二楼的茶座里看报纸的人漫不经心地向下俯瞰了一眼,见叶笠走入电梯后便按亮手机靠在嘴边回复了一句:“他走的普通电梯,应该是他。”
  师兆印坐在轮椅里,挨着落地窗往下看去,再滑着轮子沿整面墙走了一圈。隋文锦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而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来,慢悠悠地看着它们散开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师兆印举着望远镜放在眼前四处眺望,隋文锦默默无言地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觉得有点儿古怪。”
  “哪里有古怪?”师兆印头也不回地问,他紧盯着窗外灯火点点的楼宇,从两座塔形高楼中间的缝隙正好能看见洛培德大桥中段。
  隋文锦吸了一口烟,将雾气含在嘴里滚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去:“陈希英很少有乘电梯的时候,他一般会走楼梯,因为那是开敞空间,便于活动。”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唇边小抿了一口,然后停下步子不动了,撑着手肘靠在陈列柜边若有所思地忖度起来。师兆印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耳机里传来眼线的报告声,师兆印听完报告后放下望远镜,转过轮椅滑到屋中央去,一把抄走了放在茶台上的银色手枪:“他应该会从空中廊道过来,第一队马上去廊道出口守住,但不要轻举妄动。”
  第一队立即赶往空中廊道等候,队长在经过走廊时一枪砸碎了火警警报器,警报声顿时在楼层里四处回荡,假扮成工作人员的保镖马上将这一层的闲杂人等疏散一空。双子大楼中间的廊道将近五十米长,两侧都是透亮的玻璃板,乳白色的外墙照明灯好似一团团悬浮着的荧荧小火。所有人持枪守在出口外边,有人在两扇封锁门上各自安装了一枚圆盘炸弹,用一根铁线将炸弹的拉环绑起来。
  叶笠提着箱子走在空无一人的悬廊里,他步子迈得很开,行动飞快。转眼间叶笠就走过了警戒线,按住封锁门的把手往下压去,将其往外拉出。门板一拉动便带着铁线一同往外扯,随后铁线拔掉了圆盘炸弹的拉环,一声爆响让地面和墙柱剧烈地颤抖起来。廊道两边的玻璃也尽数裂开,往外迸射出去,只留空荡荡的金属桁架还摇摇欲坠地悬挂在高空。
  飞灰尽散,叶笠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出了数米远,紧接着再有一股大力把他拉下地面,抛落在距离封锁门十步远的地方。好在他头上戴着结实的帽盔,这才让他免于脑震荡之苦。叶笠蜷着手臂保护脖子和脑袋,炸碎的门板、玻璃纷纷砸落在他身上,让他一时无法迅速起身。埋伏在门后的便衣队员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先钳住叶笠的双手,再照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我们逮到他了。”队员在对讲机里大声喊道。
  师兆印没有离开房间,他看着电脑上传回来的画面,让人摘掉了那人头上的帽子。待到帽盔被扯去后叶笠才在灯光下露出真容来,他紧紧绷着嘴角,头发又蓬又乱。被人抓住时他手里还紧紧拽着那个箱子的把手,即使刚才被炸飞了出去,他也没让这个箱子受损分毫。师兆印看到了画面中一张被光照得惨白的脸,旋即痛骂了一句,刚想出门的时候却听见电话响了起来。
  隋文锦同样也被突兀刺耳的铃声吸引过去,他手里的雪茄还没燃完,抖了些烟灰在地毯上。师兆印紧握着枪把,抬起眼皮扫了隋文锦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话筒靠在耳朵边上。他镇定自若、一声不响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但在他听见陈希英的声音立刻跳了跳眼皮。电话里的陈希英并未多言,师兆印听完之后又将话筒朝隋文锦递过去:“找你的。”
  “你们逮到的是我派去的信差,他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陈希英说,“让他提着那个箱子进到房间里来,叫你们的手下小心点,别想动他,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陈先生,你擅自单方面改变了我们的之间的会面,还真没礼貌。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
  “就常理来说我今晚会准时赶到,但你知道我早些时候遇到了点麻烦事。”
  “就常理来说你就不应该试探我的耐性。”隋文锦夹着雪茄摊开手,然后又从从容容地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陈希英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回答说:“我早就警告过你,如果你不去自首,我就会再找上门来。看来你非但没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儿,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人身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轻盈又忧伤的烟味,隋文锦重重地把雪茄摁进烟灰缸里,掂起帕子揩了揩手:“抓你那姘头的人不是我,我都没碰他一根手指头。你都不敢亲自来见我,又为何在这儿咄咄逼人、危言耸听?”
  “我来不来见你都一样,就算我没有站在你面前,我也能把你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我曾经这样看过你夫人带着儿子一起乘车赶往机场一样。你手里的高希霸雪茄是量产货,保养得不错,油性很好。师兆印跟你在一块儿,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接的,现在他正忙着四处搜寻我的身影。你旁边二十厘米处的陈列柜里摆着1200年前的瓷器,上面画着松鼠葡萄,用的是釉下重彩。现在,你的手下带着信差进来了。”
  十字丝偏移了了一个小小的角度,视野里正好出现了隋文锦待的那间屋子,亮着灯,玻璃后面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陈希英侧身坐在另一座大楼的楼顶,怀中抱着漆黑的狙击枪,一动不动地偏过头瞄准视镜。他把耳机别在耳廓旁,穿着黑羊绒外套,掩映在厚重的黑暗中,仿佛他就是黑暗的一部分。A国的冬夜并不是太冷,楼顶上吹着细柔的北风。
  隋文锦听到陈希英说出来的话后立即揪紧了心脏,抬头和师兆印对视了一眼。房门打开了,两名带枪护卫把叶笠送了进来,守在门口的女保镖抬手阻止他们继续前进,随后开始搜叶笠的身。她没从叶笠身上搜出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这个家伙敢只身闯龙潭,身上竟一把枪也没有。保镖起身做了个放行的手势,叶笠这才提着箱子步入了厅堂中。
  “现在你可以验货了。”陈希英说。
  “把他手上的箱子取过来。”
  有人来解开了叶笠腕上的手铐,将箱子提到隋文锦面前去。隋文锦刚一拿上箱子就掉过身子想要往房门赶,紧接着屋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声的爆响,有个站在师兆印近处的人被准确地击中了脑袋,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瘫倒在地,血浆飞出去溅在了师兆印和隋文锦身上。叶笠虽然面不改色地立在原地,但在鲜血迸射出来的那一瞬他还是白了白脸。
  陈希英在远处通过狙击镜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偏过枪口让十字丝对准了隋文锦的脑袋:“别想着离开这间屋子,不然下一颗子弹就会同时从你们两个的太阳穴穿过去。”
  师兆印环顾四周,转着轮椅在房间里行动自如地过来过去,企图找到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然而他的寻找是徒劳无功的,因为玻璃没有被从外击碎,且房间里的都是自己人。
  隋文锦紧紧地攥住密码箱提手,一根根青筋从皮肤下鼓了出来,纵横交错地爬在他手背上。陈希英注意到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手也有些颤抖,定定地立在地毯上挪不开步子。几秒钟后,陈希英在控制屏幕上按下了子弹发射确认键,马上有两枚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到隋文锦和师兆印的脚尖前炸开了。
  “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师兆印在子弹炸开的一瞬猛地往后退了一轮,“第二队、第三队马上对大楼展开搜索,逐一排查周边高于16层的建筑,他应该离得不远。”
  意识到陈希英的刀悬到了自己脖子上,隋文锦放弃了离开的想法。他把箱子放在茶台上,师兆印上前去打开了一台电脑,再将另一台仪器握在手里对准密码箱的验证窗口照了几秒。陈希英默不作声地盯着视镜,他注意到了师兆印手上的东西,也记下了他开锁的动作和输入密码的顺序。同时,陈希英发觉那些便衣武装分子分散到了街区各处,开始搜寻杀手的影踪。
  锁扣弹开来,隋文锦把箱盖轻轻掀起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再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后,隋文锦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箱子盖好,重新上了锁。师兆印瞟了眼仪器上的数据,说:“这箱子是第一次开锁。”
  “这箱子是第一次开锁。”陈希英重复道,他根据师兆印的唇形判断出他是在说这句话,“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满意之至,幸好你没被虚假的胜利冲昏头脑。”
  陈希英眨了一下眼睛,他这种时候很少眨眼,眼皮往往要隔上好一会儿才会眨动一次。他盘腿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弓着脖子让视线与准镜齐平:“作为交换,告诉我姜柳银在哪,我要人质还活着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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