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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死寂,只有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萧豫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混合在这个血腥而绝望的吻里。
地上散落的经文碎片被踩踏得污浊。
萧豫用行动证明,这一次,他不要那轻飘飘的安抚,不要那迟来的“生辰”提醒。
他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炽热到焚身的爱恋与恨意,用最原始、最激烈、最不堪的方式,烙印在祈桉身上。即使……这会让一切都变得更糟。
直到摸到祈桉比地砖还冰冷的身子,惊觉他穿得如此单薄。
萧豫猛地停住所有动作,这股透骨寒意如同最尖锐的冰针,瞬间刺穿了他被愤怒和绝望烧灼的混沌意识。
他触电般弹开,踉跄着后退一步,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借着寝宫内光线,他终于看清了祈桉此刻的模样:单薄的寝衣在刚才的撕扯中更显凌乱,露出一截同样苍白冰冷的锁骨;
银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颊边;那双曾洞悉一切的银灰色眸子此刻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狼狈、疯狂又骤然僵住的脸。
最刺眼的是祈桉淡色的唇瓣上,那抹被他蛮横啃噬出的鲜红血痕,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艳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萧豫所有的怒火、委屈、嫉妒,在意识到自己对祈桉做了什么之后,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慌和羞耻所取代。
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像个野兽一样……
“对……对不起……”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得不成调。他不敢再看祈桉的眼睛,目光慌乱地扫过祈桉单薄的身体,最终落在自己刚刚粗暴撕扯过对方衣襟的手上。
强烈的负罪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他自己那件厚重的玄色貂绒大氅。动作慌乱得差点带倒衣架,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余热的厚重衣物一把扯下。
几乎是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急切,萧豫回身,小心翼翼、近乎笨拙地将那件宽大的、带着龙涎香和暖意的貂绒大氅紧紧裹在祈桉身上。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手指颤抖着拢紧衣襟,将祈桉从肩膀到腰腹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刺骨的寒意,也能掩盖住自己刚才的暴行。
他甚至不敢碰到祈桉的身体,只是隔着厚实的衣料,飞快地完成这个动作,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捏得泛白。
殿内死寂。只有两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萧豫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祈桉被他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只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和那双沉静的银灰色眸子。
那件带着萧豫体温和气息的大氅隔绝了寒意,却也让刚才那场失控的狂风暴雨显得更加荒诞和……真实。祈桉唇上的刺痛感依旧清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如同暴怒雄狮、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浑身紧绷、不敢看他的年轻帝王。萧豫的肩膀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什么。
祈桉的眸光微微闪动,里面复杂的情绪翻涌——震惊尚未完全褪去,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入肺,让他更加清醒。
罢了,看萧豫这反应他应该是睡了很久了,想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唤醒自己也实属正常。
这次在昏睡前下的咒晚了许多差点错过他的生辰再加上维护谢藏他生气也是该的。
祈桉没有立刻去擦拭唇上的血,也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襟,只是任由那件宽大的衣物裹着自己。
他刻意放轻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沙哑,试探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静些了?”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萧豫试图维持的鸵鸟姿态。
萧豫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想抬头,又硬生生忍住。
祈桉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上面青筋毕露,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顿了顿,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心中了然:“陛下可还生气?今年的生辰礼还要吗?”
第32章 到底懂什么了
宫中多年无妃,萧豫正值血气方刚之年,方才那番失控的举动……怕是被压抑太久的情欲作祟,混合着积压的愤怒和委屈,才在生辰这日彻底爆发出来。
早闻欲积压久了就成了郁,他是帝王,却也是个被自己长久忽视了正常需求的年轻人。自己考虑过这点,却又忘了提出确实是疏漏。
萧豫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带着一丝茫然的希冀,似乎不敢相信祈桉会如此“平静”地揭过,甚至主动提及“生辰礼”。那破碎的心底隐秘地期盼着,或许……
祈桉微微坐直了些,却觉得浑身不舒坦,裹紧大氅,干脆拉着萧豫站了起来往榻上走去。
萧豫早已是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就算是现在祈桉拉着他去悬崖边都会任其牵着一起跳下去。
祈桉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回荡在狼藉的寝殿里:“臣昏睡多年,疏忽了陛下宫闱之事。陛下龙体康健,后宫却形同虚设,实为臣之过。”
萧豫:?后宫。?
萧豫眼中的希冀瞬间冻结,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祈桉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决定:“此次生辰,臣为陛下备的礼,便是为陛下广选秀女,充盈后宫。
选秀一切事宜所需皆由国师府所出,陛下若有心仪类型,亦可告知臣,臣令画工先行遴选图册,供陛下预览,免去辛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钉子,狠狠钉入萧豫的耳膜,萧豫不可思议地站起来看着祈桉。
“呵……”一声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轻笑从萧豫喉间溢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案上,震得残留的几页经文飘落。
“好……好一个生辰礼……”萧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国师……真是……思虑周全,体恤圣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压下去。他站直身体,尽管指尖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但帝王的威仪如同最后一道盔甲,被他强行披上。他不再看祈桉,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地下令:
殿门无声滑开,值夜的内侍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
“送国师大人,”萧豫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感,“回紫宸殿偏殿休息。”
“是……是!”内侍被帝王身上散发的恐怖寒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进来。其中一名年纪最轻的内侍,因过度恐惧而腿脚发软,慌乱中一脚踏出,不偏不倚,正正踩在散落于地的经文残页上。
萧豫空洞的目光骤然聚焦!如同被毒蛇噬咬,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钉在那只踩在经文上的脚。
“放肆。”内侍们扑通跪倒一片又小心翼翼避开经文所在,跪得乱七八糟的震得殿梁簌簌落尘。
那名闯祸的小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拖出去!”萧豫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直指那瘫软的内侍,“杖毙!”
来人铁钳般的手抓住那瘫软如泥的小内侍,像拖一条死狗般向外拖去。小内侍终于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嚎:“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国师大人救命——!”
“陛下...”祈桉刚开口就被萧豫堵了回去,“祈卿今日倒是如菩萨般好心肠,人人都想救。”看着萧豫这般神情,只得作罢,其余内侍带着祈桉提着灯笼回到偏殿。
当哭嚎声彻底消失,殿外隐约传来沉重、钝闷的击打声和压抑不住的、最终归于沉寂的闷哼时,祈桉缓缓地、极其轻微地阖了一下眼帘。
萧豫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大相径庭,这难道不是他需要的吗?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那上面属于萧豫的味道似乎也散尽了,只剩下冰冷的龙涎香。
正殿内,萧豫蜷缩着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极限终于压倒了翻腾的思绪,萧豫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不再是冷冰冰空荡荡的宫殿,而是一处温暖如春、光影氤氲的所在。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草木气息,而非龙涎香。
他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云絮之中,浑身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看到了祈桉。
祈桉就坐在他身侧,不再是沉睡的玉像,也不是疏离的国师。他穿着素雅的月白衣衫,银发随意披散,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精致得不像真人。
最让萧豫心脏狂跳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盛着倦怠、疏离、冰冷审视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正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涟漪,专注地凝视着他。
“醒了?”祈桉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冰锥,而是带着清泉般的温润,轻轻敲在萧豫心上。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萧豫眼眶瞬间发热。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选秀”。只有纯粹的、令人心安的注视。
萧豫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描摹过那微启的淡色薄唇
“哥哥……”萧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依赖和失而复得的哽咽。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祈桉的手背。
冰凉,却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刺骨,反倒像一块温润的寒玉,熨帖着他灼热的指尖。
祈桉没有躲闪。他甚至微微倾身,主动将那只冰冷的手覆在了萧豫的手背上。肌肤相贴的瞬间,萧豫浑身一颤,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暖流从相触的地方汹涌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萧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撑起身。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暴怒,只有满腔积压了十几年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爱恋。
他吻了上去。
不再是地上那个带着血腥和惩罚意味的强吻。这个吻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花瓣,带着无尽的珍视和试探。
他先是虔诚地、颤抖着印上祈桉光洁冰凉的额头,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微弱的脉搏,仿佛连接着他自己的心跳。接着,吻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覆上了那两片淡色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梦境猛地燃烧起来。祈桉的唇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柔软。
他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启唇,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吟。
这声音彻底点燃了萧豫。
第33章 亵渎
祈桉异常柔顺,他主动环住了萧豫的脖颈,青涩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回应着。
萧豫的手不再满足于交握,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长久压抑的、不顾一切的贪婪,探入了祈桉微敞的衣襟。
萧豫与祈桉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中。祈桉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顺从与主动,他们彼此靠近,肢体交缠。
萧豫内心压抑的渴望决堤,他带着炽热的悸动去触碰祈桉那如冰玉般、从未被他人染指的肌肤。
他们的指尖在对方身上游移,生涩却充满魔力,无声地褪去了距离。光线勾勒出两人紧密相依的轮廓。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水汽,迷离地望着萧豫,里面盛满了萧豫从未敢奢望的——欲求、沉沦、以及一种全身心的交付。
“小鱼儿...你疼疼我...”祈桉在喘息间隙逸出破碎的呼唤,不再是“陛下”,而是那个只存在于遥远记忆和隐秘渴望中的亲昵称谓。
一阵绞痛将萧豫从云端狠狠拽落。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浑身湿透,汗水浸透了寝衣。上腹部绞痛让萧豫不自觉蜷缩起来。
窗外天色稍白,更漏单调的滴水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身下是床,而非梦中的温软云絮。身边空空荡荡,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独属于祈桉的气息。刚才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耳畔破碎的呻吟、那蚀骨的欢愉……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烙印,灼热地烫着他的神经。
“畜牲……”一声沙哑破碎的咒骂从萧豫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乎要呕吐出来的自我厌恶。
他猛地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用窒息感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幻象,可越是逃避,那画面就越发清晰鲜明。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灵魂深处那无法洗刷的肮脏感。他又亵渎了心中唯一的神明,用最不堪的方式。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祈桉知晓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做过这样的梦……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会流露出怎样的鄙夷和嫌恶?
那场梦,终究是饮鸩止渴,在他灵魂深处烧出了一个更巨大、更冰冷、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
而祈桉,他的神明,他的执念,他的求而不得,依旧睡在咫尺天涯的地方,对他的痛苦与沉沦,一无所知。
水汽氤氲的热气散去。萧豫任由内侍伺候着擦干身体,换上干燥柔软的新寝衣。躺回冰冷的龙床,锦被柔软却毫无暖意。辗转反侧,锦被被他烦躁地掀开又扯回,最终徒劳。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书案前,案上已被人小心地收拾过,那些被他撕碎践踏的经文残骸被整理妥当地放在架子上,只留下光洁的桌面和整齐摆放的几本奏疏与典籍,仿佛昨夜那场歇斯底里的崩溃从未发生。
拿起平日爱看的书强迫自己看下去,目光落在墨字上,心神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总被那缕若有似无、萦绕鼻尖的冷香牵回。
挣扎几次还是掏出个盒子,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纸页,用丝线仔细装订成册。
在他去烧太庙前死活找不着的东西,回宫后却从祈桉怀里掏了出来,“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与你无益我便收起来了。”
萧豫小心翼翼地捧出手札,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仿佛在抚摸凝固的时光。那些被现实和梦境搅得支离破碎的心绪,在指尖触碰到这些墨迹的瞬间,竟奇异地沉淀下来,与记忆里萧哲那本不同,后面又加了许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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