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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时间:2026-01-11 20:13:38  作者:洱下
  “李先。”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因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很轻,“从花桥村回来之后,你口中那位神秘的老师联系过你吗?”
  李耀先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观东街二楼的办公室,你没去过第二次吧。”虽是疑问句,姚问薪的语气却是笃定的,“那里早就被搬空了——所以你也不知道,长基金其实是莫须有的吧。”
  这句话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了男人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蒸腾的水汽糊了满脸,叫他一时有些听不懂对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姚问薪道:“他承诺了你什么?”
  李耀先面上的茫然褪去,缓缓地坐回了椅子里,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平息了下来,沉默着,像是一张颜色浓烈但并不精美的画。
  姚问薪没有催促,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那张泛黄的照片就放在他手边,李耀先每一次被敲击声吸引,视线都会落在照片上。
  漫长的沉默后,李耀先突然向前一扑,颜煜迟在他碰到姚问薪之前抢先摁住了他的动作:“做什么?”
  李耀先艰难道:“手机!我要给他打电话!我有他的电话!”
  姚问薪朝监控室点点头,不一会儿,手机被送了进来。
  李耀先迅速抢过,拨了个号码出去,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会呢?长基金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分明真真切切地见过那位老师,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是诈骗吗?
  李耀先崩溃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姚问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静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34章 错位
  人在希望破灭的时候,眼底的光并不是骤然熄灭的,像是被一点点用勺子剜去了灵魂,只剩空荡荡的皮囊咣当乱响。
  面前的男人声音嘶哑,几不可闻:“我祖父在家中排行老二,从小身体不好,讨不到老婆,十几岁的时候家里用几袋米换来了我祖母,才总算是在他病死前留下了个根儿。”
  “那些年仗打得厉害,祖父死后,祖母带着孩子,跟着大祖父逃到了襄城,路上救了一个受伤的小兵。”
  颜煜迟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老照片:“就是这个人?”
  李耀先点头:“他在我们家待了几个月,养好了伤就走了,走之前和祖母拍了这张照片,说等利了就回来,这么一等几十年,直到去世。”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然恢复了些精神,用力地喘息了两下:“就在前年,这个男人得了病,在马上要死了,想起了祖母,派人来找,可那时她已经去世了。”
  “早年因为收留这个男人的事,街坊邻居间的流言很多,大祖父一家听信了那些话,觉得她不守妇道,和祖母闹得不太愉快,分家的时候祖母便搬离了原来的地方。”
  “男人派来的人没找到我们,只找到了李骁勇,就给了……给了他们家一笔钱,当做报答救命之恩。”
  李耀先微弱的语气又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他们靠这笔钱发家致富,开了公司当了老板,还住进几百平的房子,飞黄腾达,但那明明应该是属于我!是我祖母救了人!是他偷了我的东西!”
  他怒吼着,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如同蛊惑一般的男声。
  那声音说:“你去求了表兄,他不愿意资助你对吗?还让门卫把你赶走了?怎么会这样呢?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是属于你的呀!——不不不,别难过,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只要你愿意按照我说的做。”
  于是他像是中了邪一般认同了这个观点,大概人在困顿无能时总会下意识去责怪些什么,好为悲剧的发以及自己的软弱开脱。
  怪时不待我,怪人心叵测,总之不该是我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颜煜迟插嘴道。
  李耀先道:“老师告诉我的,我在家里的老照片中,找到了这张照片,他没有骗我!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颜煜迟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知道你祖母的事?又怎么知道李骁勇收了那些钱的?”
  对啊,他怎么知道的?老师才三十几岁的模样,没比他大几岁,祖母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还没出呢!
  李耀先的声音戛然而止。
  至此,隐于六合之外百年的花桥村,李氏兄弟的错位狗血戏码终于结束。
  几十年前,一个价值几袋大米的女人救下了重伤濒死的士兵,这份恩情在几十年后被转化为一家公司、一套高档小区的房子、一个艺术馆的陈列展位,成为后代子孙被偷走的人。
  而窃贼则沦为魔鬼的筹码,推着苦寻伯乐不得的千里马直奔向歧路,诱骗深山中的少女走出禁区,牵扯出了一位誓与天争高低的“神明”。
  报恩者弄巧成拙,施恩者扭曲怨愤,双双惨烈收场。
  背后的推手仿若手握命运的丝线,傀儡似的将所有人轻松玩弄于股掌之中,可他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是如何知道花桥村的存在?如何从万万人之中精准选出了李耀先这颗蒙尘的“明珠”?又是为什么要让李骁勇拿着淇奥剑自刎?
  还有姜琰那条由兄长骨肉塑造的轮回路,他要拿来做什么呢?
  张有志、李耀先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人,竟同时被这位神秘的老师用一个莫须有的基金会联系在了一起,他仿佛一个隐于黑暗的复仇者,手持他们悲惨的命运,狠狠割断了加害者们的咽喉。
  他到底是谁呢?
  几人立于廊下,看着肖长里给李耀先拷上手铐,押上警车,回身朝他们招招手,带着李骁勇一家三口的尸体走了。
  楚悯道:“自杀的三个人身上的傀儡印,在他们死后没多久就消失了,什么也查不出来,淇奥剑上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姚问薪摇摇头。
  淇奥剑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仿佛从未丢失过,唯一的疑点便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李骁勇手上。
  “不着急,先去看看……”楚悯顿了顿,似乎在这个混乱的情况下,不知道该叫哪个名字比较恰当,只得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弟弟吧。”
  姚问薪顺势转过身,却看见了颜煜迟一声不吭离开的背影。
  他就着那背影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颜煜迟似乎是气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姚问薪浑身都僵了一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楚悯大概也没料到颜煜迟是这个反应,与姚问薪一齐愣在了原地。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楚悯干干巴巴道:“这……你也给他一点时间吧。”
  姚问薪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要给这么多人,顿觉疲惫不已。
  楚悯道:“真是奇了,活着活着还有见到混小子给你甩脸色的一天。”
  无论当年在松乌山上,还是重逢的这段日子,颜煜迟或故意找茬,或撒泼打滚,总死皮赖脸围在他身边吵闹不止,还从未有过如此沉默的独自离开的时候。
  姚问薪在万分无语之下,竟品出了一丝好笑。
  大概是重拾旧物的缘故,他没来由地想起来得到淇奥剑那天。
  姚问薪的剑术是在松乌山外门求学时习得的,他虽学得认真,但总归是才入门,陪练只有一同学习的师兄弟,用的也是木剑。
  淇奥是他第二次逃上山,临峰长老将他收为内门弟子后送给他的。
  彼时,姚问薪站在藏剑阁前,不解道:“师父,我们不是专修术数吗?为何要送弟子佩剑?”
  师父道:“知命运者,也需有与其抗争之力。”
  姚问薪拿着剑回到山顶时,颜煜迟早就躺在树上等他多时了,一眼瞥见他腰间的剑,笑着问:“取名了吗?”
  姚问薪摇头。
  颜煜迟翻身而下,背起手绕着他转了两圈,摇头晃脑拿起腔调来:“在下瞧小公子,身若兰玉,目如星列,乃端方君子;正所谓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知道姚问薪听了会恼,颜煜迟足尖一点抢先翻上树去,只在绿叶间隙探出半张脸来,笑眼盈盈,朗声继续道:“我看这剑啊,就叫淇奥吧!”
  
 
第35章 问宣
  姚问薪奔波数日,又受了伤,这会儿实在是有些累,他挥挥手打发了楚悯,独自回了侍从给他收拾出来的小院。
  囫囵睡过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感觉浑身愈发酸疼,又惦记着姜琰,只好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打算去隔壁瞧瞧。
  方才打开房门,便在看见了小院中的人。
  姜琰似乎有些慌张,匆忙从石凳上站起来,将石桌上的饭盒往前推了推,道:“楚、楚教授让、让我来给你送饭。”
  几碟卖相颇佳的清粥小菜被摆出来,应该是楚悯叮嘱过,特意给伤患做的。
  姚问薪尝过,觉得味道不错,便捧着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姜琰坐在对面,不走也不吱声,更不抬头看他,参禅似的杵在那儿,随着盘子里饭菜减少,他竟是动也不动一下。
  姚问薪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自己动手收拾了桌子,换上从楚悯那儿顺来的茶具,行云流水地泡了壶茶,才柔声道:“是真的。”
  姜琰抬起了头。
  “你是我弟弟,姚问宣的转世。”姚问薪道。
  茶香从碗盏中钻出,蒸腾的水汽萦绕在两人之间,此番光景忽地变得迷蒙起来,轻柔地将这对隔世的兄弟拉回到曾经。
  昔日的姚国王上,对自己所拥有的事物都有完美的规划,强硬地把一切牢牢控制在手中,把握着所有人的命运,组建了一个井井有条的国家。
  他不允许自己的江山败于同室操戈,所以后宫只寥寥几人,皇子也只有王后所出的姚问薪和姚问宣。
  问宣比他小十岁,印象里,那团子一般大的小玩意儿脸上总带着明媚的笑意。
  姚问薪去母后宫里请安时,幼弟便会倒腾着不甚灵便的小短腿,扑过来抱着太子殿下的胳膊喊:“王兄!”
  问宣和他不一样,是养在母后身边长大的。
  国家的重担由兄长承担,父王并不对他寄予厚望,母后更不拘他规矩礼仪,姚问宣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姚问薪知道,比起满口体统道理的太子,母后更喜欢问宣。
  她看着问宣时眼睛里的温柔,每每移到自己身上,总会变成忧虑,甚至有几分痛苦。
  她会说:“皇儿,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太子殿下就答:“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不累,儿臣该去温习功课了,告退。”
  于是,在他转身离开时,母后便会望着他的背影叹气。
  小太子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竟惹得母亲厌恶,他甚至偷偷观察过,尝试着学问宣的样子朝母后撒娇。
  姚后惊讶极了,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可那个笑容还未展开,便被侍从的一句“太子殿下”给碎了个干净。
  自那之后,姚问薪便明白了,母后厌恶的并不是他,而是太子。
  但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无法套着太子的模具,在母后的眼里将自己与那深切的痛苦分开,只能低头不再去看。
  所幸不久,太子殿下便离开王宫去了松乌山。
  再回来时,他那路都走不利索的幼弟已经长成了个活蹦乱跳的皮猴,爬树撵狗都不在话下。
  听说他回宫,趴在门后偷看的时候连身上的护具都未来得及取下,一看就是从哪个蹴鞠场上匆匆赶来的。
  被姚后发现,唤进殿里也不怯,毫不避讳地打量姚问薪片刻,显然对他的印象稍找模糊,便脆地问道:“你就是我王兄?”
  姚问薪点头。
  姚问宣道:“王兄在松乌山上可曾学得剑术?”
  姚问薪道:“学过。”
  姚问宣高兴地扑上来,像小时候那般抱住他的胳膊,欢呼道:“太好了!王兄教我!”
  姚问薪在皇城停留几日,收拾了行囊,出发替父王微服私访那天,姚问宣来宫门口送行,还皱着小脸叽叽喳喳抱怨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跟着去。
  多无忧无虑的孩子,喜怒哀乐都这么直白,世间的苦难忧愁皆与他无关。
  直到皇城的消息传来——王后母家被下狱。
  彼时姚问薪行踪不定,收到信件时已经迟了两个月,加盖红印的信函下夹了一张姚问宣的家书。
  稚嫩的笔迹里透着浓重的不安,他写道:母后在寝殿外跪了三日,父王也不肯见她。母后病了,整日都在哭,王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姚问薪策马赶回了皇城,所有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丁家人头落地,王后丁氏禁足宫中。
  姚问宣鼻涕眼泪蹭了他满身,哭道:“王兄你怎么才回来!”
  姚后华贵的服饰换成了素衣,静静地端坐殿中,像一朵濒临枯萎的花。
  见他来了,瞳孔略微动了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年,邻国来犯,边境军士屡战屡败,退至泷江,流民争先恐后涌进皇城,国内秩序骤然大乱。
  姚问薪在城墙上送别了最后一支能前去支援的军队。
  姚问宣的马车就等在城下,面上再不见明媚的笑容,他抓住皇兄的衣袖,像一只惊慌失措地小鹿,问:“咱们能赢吗?”
  姚问薪不答。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驶出了城外,姚问薪一把掀开帘子喝道:“这是去哪儿?为什么不回宫?”
  驾车的侍卫一刻不停,回道:“殿下恕罪,属下接了王后殿下的命令,送两位殿下离开。”
  姚问宣跌坐在车厢角落,马车疾驰,载着两个茫然的少年奔向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命运从不因谁的天真浪漫而手下留情,姚国破了,姚问宣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了一场大病,
  蜷缩在姚问薪怀里,颠三倒四地一会儿喊母后一会儿喊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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