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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时间:2026-01-11 20:13:38  作者:洱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听见手边盘子碎裂,房间里原本瘫在温柔乡里的客人斗鸡一样地蹦了起来,指着他骂道:“小兔崽子,摸一下怎么了,贱骨头装什么清高!”
  身旁几个姑娘赶紧扑上去拦,却不曾料到那客人始终不依不饶,几脚便将少年踹得撑不起腰来,场面登时混乱无比。
  直到酒楼的管事赶来,将他和一个病恹恹的女人一起被扔出了酒楼。
  管事道:“是你千求万求让我发善心留下你们,好让你给这赔钱货买药治病,结果你活不好好干,整天只会惹事,那我还留着你干嘛,快滚!”
  少年看到那客人就站在管事身旁,一双眯缝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与鄙夷,他颤抖着爬了起来,扯着管事的袍脚仰头道:“湘、湘姐姐在翠仙居干了这么多年,你们、你们不能说扔就扔!”
  管事冷哼着一脚将他踹了个倒仰,道:“她是被卖给我们的,是个物件儿!自然是没用了就能扔……至于你,死了娘的脏东西,谁知道是哪个的种。”
  言罢转身就走。
  他带着那一日要昏睡半日的女人流浪于街角巷尾,做最脏的活计也只能换来几枚铜钱,勉强够买几个馒头充饥,买不起药。
  他试过去偷,被人发现了好一顿揍,好几日出不了门。
  少年躺在破了个大窟窿的破庙里,肖长里感觉到他心里起了满腔愤懑,不过一会儿又成了无限悲凉。
  女人醒来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叹道:“我没几天好活了,别管了,你自己走吧。”
  少年闷闷道:“湘姐姐养我十几年,我不能忘恩负义。”
  勉强能够起身后,他在翠仙居门口蹲到了那日将他踹倒在地的客人。
  
 
第43章 葭菼
  小玉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甚至对于男人来说漂亮得有些过了头,在翠仙居的时候便总有荤素不忌的客人打他的主意。
  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便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真的陷在柔软的锦被中,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觉得痛,哪里都痛,怎么会这么痛。
  男人翻身下床,啐了一口:“一股穷酸味儿,哭什么哭,晦气。”
  说完要走,小玉费力撑起身体拉住了他,肖长里能感觉到少年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喉咙发出的声音几若蚊蝇:“银子……”
  几粒碎银砸在身上,将他的脊背砸烂了。
  可湘姐姐病得厉害,这些银子只够她几日的药材。
  等少年再次站在那位客人面前时,得到的却只有羞辱。
  男人高调的讥讽引来了周遭的指指点点,大多是骂他不知廉耻,更有甚者路过他身边时还会掩口调笑。
  小玉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再受不住,落荒而逃。
  他孤身奔跑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污泥沾了满身。
  恐惧和绝望填满了这稚嫩的胸膛,肖长里与他同时发出了仿若泣血的呐喊——何处才得以活命!
  少年回到破庙,趴伏在昏睡的女人身边,握住了她冰冷的双手,轻声道:“湘姐姐,你说过,人于天地,一切外物皆可弃,唯有尊严与勇气万不可失,但是、但是……”
  他再说不下去。
  不过半月的光景,女人气息越来越微弱。
  小玉拾了一床被子,细心将女人的身体裹进被子里,背到了大街上,自己跪了下去,面前竖着一块牌子:卖身救母。
  少年跪了几日,麻木地看着来去匆匆的人群,心底凉得好似掉进了冬日里最冷的湖底,膝盖逐渐没了知觉。
  就这样死了或许也不错,小玉在心底说道。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想:得给湘姐姐找个体面些的地方,至少不是在大街上。
  他思索着,就要回身背起破棉被里的女人。
  一双一尘不染的黑靴忽地停驻眼前,打量这破破烂烂的少年片刻,从袖里落下几锭银子,走了。
  银子咕噜噜滚至脚下,小玉后知后觉抬起头,只捕捉到那人的背影和袖口若隐若现的金线。
  他将那银子握在手中,觉得沉重万分,如美酒珍馐,如灵丹妙药。
  又觉得轻巧异常,如少年纤薄的脊梁,如一条逐渐衰败的人命。
  湘姐姐死了,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咽的气,或许是在他跪下去的那一刻,也或许是黑靴停留的时候。
  小玉找人打了一口棺材,在镇子外泷江边的树林里寻了块地方将她埋了进去。
  又拿过那块木牌,擦去“卖身救母”四个字,重新写上了“小玉之母”,权当墓碑。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母亲是谁,只在湘姐姐膝下过过几天好日子,如此也算报答了一场养育之恩。
  他结结实实地磕过三个头,:“湘姐姐,小玉走了。”
  可是又能去哪儿呢?
  小玉呆愣在简陋的墓碑前,茫然不知所措。
  这时他眼角余光瞟见对面山上下来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是那日施舍他银钱的人!
  翠仙居里的人好像叫他楚公子。
  少年原地踟蹰片刻,旋即鬼鬼祟祟跟在了他身后。
  楚公子在镇子里晃荡了一整日,先去集市上胡乱逛了逛,让布店掌柜为他做了好几身衣裳,又去茶楼听了戏,最后果然到了翠仙居。
  小玉躲在巷角心惊胆战地算着,觉得这些钱足够治好湘姐姐的病了。
  等了好半天,满身酒气的人才重新出现。
  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扶着墙吐了个天昏地暗。
  小玉摸遍了全身,好容易找到张还算干净的帕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青年没接,只胡乱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小玉看着那袍袖上的金线,没敢吭声。
  楚公子抬头,道:“谁派你来的?”
  又凑到他面前左右打量一番,终于发现这脏兮兮的少年只是个乞丐,摆摆手:“看错了。”
  说完要走,小玉忙攥住他的袍角,急道:“公子,我卖给你了。”
  青年脚步顿住,疑惑地回头。
  小玉在翠仙居长大,清楚自己漂亮,也清楚男人喜欢什么模样。
  只要装得柔弱一些,只要装得满眼都是他,男人们便会上当。
  他学着湘姐姐招待客人的模样,放软了声音仰头盯着楚公子,眼里含了一点水光。
  “那日在街上,公子给了我几锭银子,让我安葬了母亲,我便是、便是公子的人了。”
  哪知青年听了这话却“噗嗤”笑了出来,半晌才道:“小孩儿,你知道卖身救母卖的是什么吗?”
  小玉不由紧张起来,声音有些发颤:“知道。”
  “知道个屁。”青年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又从袖带里掏出锭银子塞给他,“别跟着我了。”
  小玉却不肯离开,捧着银子始终不远不近地坠着,人停他停,人走他便继续跟,像一条干瘦细短的尾巴。
  直到两人行至松乌山下,青年回头遥遥冲他喊道:“我要回去了,这山脚有禁制,你上不去,快别闹了。”
  少年果真停了脚步,只拿眼睛怯地望他。
  待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小玉才慢吞吞挪到山道前,只伸出一根手指往前面探去,仿佛触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有股力量将他的手牢牢地隔绝在外。
  往后每次下山都是如此,时间一久,楚公子似乎也习惯了背后那小东西的存在,甚至吃饭的时候还让少年过来同坐。
  岁月忽转,小玉发觉青年下山的次数更勤了些,十日有五日能在山脚下等到他。
  而自己藏在衣兜里的银子也愈发多了起来,坠得他脚步都有些沉重。
  这日,他照常在山脚的小庙边巴巴地盼着,心里道,再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盘缠……
  还未想完,忽见有两个身影步履不稳地朝山路走来,大的那个将小的背在身上,将倒未倒。
  两人好像并未看见他,从他身边晃过,径直撞上了禁制——大的那个顺利进去了,小的却被卡拦外面。
  山道上的青年远远瞧见惊呼一声,眨眼掠至两人身前,险险把人扶住了。
  小玉赶紧上前帮忙,看着他胡乱检查了一番晕倒的人,却不知拿那遭瘟的禁制如何是好,最后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塞,道:“烦请你看顾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少年手里搂着一个,腿上躺着一个,僵得动也不敢动。
  青年说片刻就是片刻,小玉还未将怀里冰冷的小脸焐热,他便带着人乌泱泱地下来了。
  精致的木牌带着小娃娃穿过了透明的墙,青年终于松下一口气。
  小玉被他兜头揉了一把,小声问:“公子,有了那个木牌就能上山了吗?”
  青年道:“嗯,你也想上山吗?我可以帮你。”
  小玉问:“山上有什么?”
  青年笑眯眯地回答:“有饭吃,有衣穿,虽算不上富贵,至少能安睡。”
  小玉眼睛转了转,试探道:“可公子很有钱。”
  青年表情却冷了,避开这个问题,拿别的话逗他:“上山去便不用卖身了。”
  小玉急道:“我不上山,我已经卖给公子了。”
  吃饱穿暖有何用,不也是寄人篱下,小玉楚楚可怜地想,我要有自己的家,不必看谁的眼色,不遭毒打驱赶的家!
  青年看了他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叹道:“好吧。”
  他提步朝江边镇上走去,将少年带到一处僻静精致的院子,道:“那你以后便住在这里,为我打扫庭院吧。”
  
 
第44章 抱歉
  “我叫楚悯,怜悯的悯。”
  脏兮兮的少年换下短衣,穿上了干净柔软的长袍。
  楚悯偶尔会来看他,坐一坐就走。
  一日不巧碰上他出门给湘姐姐扫墓,回来时在空荡荡的院墙里撞上那满是失落的双眼。
  小玉愣在了原地。
  “你去哪儿了?”楚悯问。
  小玉道:“扫墓。”
  于是那暗淡的双眼重新亮了起来。
  楚悯点头,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我带了糕点,尝……”
  擂鼓般的心跳撞得少年胸膛疼,最初的狂喜渐渐冷却,如潮水般的愧疚和心虚淹没了他。
  我一定要走的,小玉日复一日这么想着,可眼眶里的酸意和包裹里沉甸甸的银子坠着他的腿脚,周身如同煎烤在滚烫的油锅上,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小玉推开油纸包扑上去抱住了他,恨透了这一方小院。
  明日,明日我就离开,小玉充满痛苦地告诉自己,泪水沾湿了被褥。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头顶响起,小玉被楚悯从乱梦中唤醒,睁眼的瞬间,一把钢刀劈进了里屋。
  寒光从眼前闪过,少年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座椅茶壶登时碎了个干净。
  楚悯从未好好练过剑,无力抵挡,只得仓皇逃窜。
  小玉头昏脑涨地被他拉着跑,无数刀枪剑戟险险擦过后背,颤抖着问:“公子,他们到底是谁?”
  楚悯不答,小玉看见他苍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一路逃至松乌山下,禁制挡住刺客的同时,也拦住了惊恐的少年。
  小玉将楚悯推上了山道,单薄的身体被钢刀当胸穿过,他无力地倒了下去,剧痛之中竟出了一丝窃喜与轻松。
  真好,我再也不用走了,肖长里听见他在心里如此说道。
  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冰凉的嘴唇贴在看不见的禁制上,隔空吻了山道尽头那跌跌撞撞的背影。
  身若浮萍,终得所依。
  姚问薪险险稳住身形,猛地抽出淇奥剑,扭头架住向他后脑勺抓来的利爪,正对上双眼空茫的尸体。
  冰台上的小玉竟醒了过来,不过理智全无,只是一具任人操纵的空壳。
  雪亮的剑锋荡开攻击,小玉顺着他的力道向后跃去,灰青色的袍子在空中划过,如一片树叶般轻巧落地。
  姚问薪趁机闪至跪倒在地的肖长里身边,发现他竟已泪流满面了。
  “肖队!”姚问薪喊道,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他双指夹着发烫的铜钱,刚想往肖长里头顶拍去,又是一声铃响。
  那声音空旷如千年回音,姚问薪压下震动的心神,啧道:“楚悯,你好扰民!”
  下一刻,小玉如鬼魅般转瞬到了眼前,姚问薪被迫与他交起手来。
  兰--
  也不知这歇了五百年的尸身是不是在冰棺里冻太久,一双利爪十分坚硬,与淇奥剑撞在一起,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鸣。
  楚悯斜倚在地,道:“师兄弟一场,我并非要至你于死地,只是希望你就此罢手,别再碍事。”
  姚问薪剑背狠狠拍在小玉胸口,冷漠道:“然后呢?等你大发慈悲放我出去给颜煜迟收尸吗?”
  尸身傀儡倒退两步,衣襟被剑锋挂出一道口子。
  楚悯神色一凛,竟是靠着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慢慢撑了起来,沉声道:“他命该如此。”
  姚问薪简直要被气笑了,下手愈发狠绝,掐着那尸身的脖颈将他掼倒在楚悯身旁,森冷的目光盯着他苍老的面孔,一字一顿道:“你说谁命该如此?”
  眼见楚悯枯瘦的手还要去晃那铃铛,姚问薪一剑将它挑飞,于空中劈成两半。
  金铃残躯落地,彻底哑了。
  姚问薪怒火正盛,钳制小玉细瘦咽喉的手又紧了紧。
  楚悯的声调蓦地拔高了:“你难不成还想这世上的好事都由你们占尽吗?”
  姚问薪不答,干脆利落地将小玉两只胳膊扭脱了臼,卸了尸身傀儡的战斗力。
  尸体无知无觉,楚悯却替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惨叫,无力的手指拉扯姚问薪的紧绷的小臂,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方才一直毫无动静的肖长里忽地痛苦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神志还未完全清醒,本能地转向发出动静的方向,轻声喊道:“公子?”
  楚悯浑身一僵,双手猛然从姚问薪身上弹开,浑浊的双眼陡然渗出泪来,竟是将脸扭向了一旁,蜷缩成委屈的一团,嘴里念道:“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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