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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sey上班摸鱼,他想以上级的身份教训她,但她的下一条短信诱惑力十足。
「拜托,我在为你的爱情创造机会;)」
付初谦觉得她是个很好的朋友,总是在他碰壁的时候伸出援手,但还是不爽她上班时间替他想谈情说爱的事。
「你的合同审完了?」
“付律师,”姜柏叫他,“去几楼?”
付初谦因为这个公事公办的称呼难受,低声说了句抱歉,伸手按下数字9,又不死心地问姜柏,下班后可不可以送他回家。
“我是来上班的。”姜柏面不改色。
Kelsey也没有再发信息。
下午两点半,全世界都开始认真工作,只有付初谦因为爱情而神游天外。
第35章 31
31
在Kelsey大张旗鼓准备party的这一周内,付初谦重新回到了忙到混乱的活。
姜柏和Kelsey适应能力过于出色,周二时已经习惯电脑里源源不断布置下去的文书写作;周三付初谦偶然看见姜柏站在同事常去的休息窗和隔壁诉讼岗的人闲聊,Kelsey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兴奋地加入聊天;周四姜柏的系统又坏了一次,但这次轮不到付初谦为他帮忙。
他几乎找不到机会和姜柏多说几句话——付初谦是指工作话题之外的话。姜柏面对他毫无多余感情,以身作则,将当什么都没发过践行到极致,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叫他付律师,次数一多,付初谦还有点气。
偶尔一次的加班,姜柏也在,律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拉长姜柏的影子,透过玻璃,映在他办公室里的地毯上,付初谦就变得没办法专心,反复摘取眼镜,最后一个字也理解不了。
索性重新窥探姜柏的IG,把姜柏记录的不完整的五年全都看一次。时间从前往后推,姜柏的妆容越来越大胆和精致,他盯着两年前几张他扮成美国甜心的照片看了许久,觉得在姜柏的脖颈上的那串莹白珍珠项链看上去很柔软。
付初谦关掉电脑后,姜柏也电脑关了收拾好包往电梯口走,不会和他打招呼,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你已经失去了替姜柏系裙装腰带的资格。
他觉得人就是不断在膨胀的辛福感之中变得贪心的,从觉得再见到姜柏就会快乐到无法拥抱姜柏所以不快乐,付初谦只用了短短三天。
周五的午休,Kelsey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堆制作得有点简陋的请柬,在律所里走来走去,随机塞给路过的律师。
付初谦也获得了一张,他心情复杂地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几次,只获取了派对主题为“DiscoHeaven”和“不谈工作JustDance”两个有用信息,中英混杂,很有Kelsey的风格。
Kelsey对这个派对很有信心,她周三和周四拉付初谦当劳动力,坐在地上吹了一个小时气球,又扎了一个小时彩带,最后很骄傲地告诉付初谦,她将会严格把控来的人员,男女比例控制在三比七,且绝不邀请不风趣、不幽默以及不帅气的男性。
在付初谦独自站在走廊落地窗前认真觉得Kelsey可能还不明白中国的法律民工过着怎样的活时,姜柏突然走过来,破天荒地和他主动说话。
“你去K派吗?”姜柏看上去有些为难。
付初谦欣喜若狂,但努力压制嘴角,尽量镇定:“什么是K派?”
“Kelsey的派对,”姜柏说完后无语地撇撇嘴,“她自己简称为K派。”
“…应该会去。”付初谦明白姜柏对Kelsey日常无厘头的无语,毕竟他已经体会了将近二十年。
“如果不去的话,”姜柏向他寻求建议,“会不会以后被同事使绊子?我听说很多因为不合群被职场霸凌的例子。”
“知濡和心奕绝不是那样的人,我和Kelsey更不可能,其他诉讼岗的律师未来接触也不会很多。”付初谦为所有人担保,担保完他又觉得可以稍微多说一点。
姜柏在职场上表现出的不熟练让他不自觉靠近和依赖付初谦,付初谦对此很高兴,甚至想使坏,他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斟酌着说出口。
“不过这也算我们团队的第一次团建,如果有时间的话,去露个脸也不错,你觉得呢?第一次团建大家大概都很期待,”付初谦循循善诱,为姜柏想出一个听起来完美的主意,“你可以呆半个小时就走,说你有急事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姜柏艰难地适应付初谦胡诌出的“人情世故”,话题一结束又表现得不爱理他,自己坐回工位上继续起草合同。
付初谦马上在手机上向Kelsey确认,当天是否可以想办法多留姜柏一会?
Kelsey放出豪言壮语,例如party上的一秒等于十分钟,最后进行总结性发言。
「你只要把自己收拾得更帅,老实喝上几杯酒,在我的disco音乐里不断向他靠近就行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大概率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人难预料,付初谦根本没进去派对的大门。
周六晚上,他在镜子前傻乎乎地弄了半天衣领,握着Kelsey送过来的发胶看了十分钟,十分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喷。
根据约定,为了不在律所里暴露他和Kelsey住对门从而引起许多茶余饭后的先谈,付初谦坐在家里等待她的通知,当姗姗来迟的大明星,也能避人耳目。
好不容易等到通知,付初谦很高兴地拉开家门,然后看见了Kerwin的脸。
“我刚准备敲门,你要去哪?”Kerwin惊奇地打量他,“你的邻居在开party吗?好吵。”
付初谦的笑僵在脸上,最后垮下来,还没来得及问Kerwin为什么突然出现,就被Kerwin挤开往里面走。
“太冷了,最近降温好快,”Kerwin自然地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文钰阿姨让我给你带的饺子,顺便检查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怎么还没回美国?”付初谦不高兴地关上门,板着脸走回客厅。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等我回美国?”Kerwin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我问Kelsey能不能见面,她也叫我滚回美国,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付初谦否认完又很心虚,出于对朋友撒谎的愧疚,他给Kerwin倒了杯温水,却因为隔壁朦胧的欢呼的尖叫声手抖了抖。
“真的不会被报警勒令解散人群吗?”Kerwin匪夷所思。
“这栋楼业主很少,大部分都不在本地。”付初谦耐心解释,还想说而且作为邻居的他也不介意,隔壁又开始响起呼喊人名的声音。
“Kelsey!Kelsey!Kelsey!”
于是他沉默下来,不敢看Kerwin的眼睛。
“可能只是同名。”付初谦强装镇定地解释。
“付,你上次和我说你不站队,我记错了吗?”Kerwin站起来,眼神暗沉,再开口时就有些气急败坏,“我找了她快两周了!”
他拔腿往门外走,付初谦拽住他,心里发慌:“Kerwin你冷静点!”
“她是成年人,选择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居住都是她的自由,”付初谦试图讲道理,“我没有帮谁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们这次到底为什么吵架,但你现在冲过去只会加剧矛盾。”
“我不是要干涉她,但她一声不吭地消失,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完全没有考虑家人的感受!我和她是…”Kerwin停顿了一次,深呼吸,“兄妹,就算我是领养的,也是兄妹,你还要拦着我吗?”
好吧,付初谦觉得自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他试图劝Kerwin改天再来,但Kerwin显然在气头上,长腿一迈就站在了Kelsey的门外。
“你应该约她出来,好好谈一谈,”付初谦追出去,做最后的努力,“你看,你不知道她的家门密码。”
Kerwin冷哼了一声,大概只思考了一秒就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响了两声,付初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去。
“等会,别关…”姜柏突然从楼梯拐角冲上来,焦急的声音被关紧的门打断,他失语地站在原地。
“姜柏?”付初谦踩着家居拖鞋,“你才来吗?”
姜柏气喘吁吁地转头看他,又看他身后大开的家门,短暂地疑惑后才向他进一步确认:“你住这?她隔壁?”
付初谦如鲠在喉,觉得现在否认无疑是傻瓜,只能点点头,又急切拉开话题:“你怎么不在里面?”
“Kelsey拜托我去楼下买酒,”姜柏提着一大袋东西,气还没喘匀,“现在好了,我的钱包衣服家门钥匙都在里面,手机也快没电了。”
他烦躁不安,用力拍了几下门,但在里面震天响的音乐面前不值一提。
姜柏还和以前一样,一着急话就多起来:“她们肯定喝昏了,怎么办?”
“你别着急,”付初谦安抚他,“我朋友刚进去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没喝酒。”
他动作迅速地拨Kerwin的电话,然后听见铃声从自己家的客厅里传出来,显然是Kerwin落下了他的手机。
“…”姜柏沮丧地把一大袋酒放在地上,有了一周来最鲜活的表情,“我就知道来这肯定没好事。”
夜风吹过来,凉意渐浓。
付初谦是真心实意同情姜柏的遭遇,也明白一定是Kelsey为了留他想出来的跑腿小妙招,所以根源还是付初谦的私心——他现在变得很坏,一点也不愧疚。
“姜柏,晚上太冷了,”付初谦慢慢试探,主动给姜柏让出一条通向他家客厅的路,“你先进来避避寒,我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第36章 32
32
付初谦开始讨厌他住的房子没有最好的隔音效果,因为Kelsey的派对音乐从墙里隐隐约约飘过来,让他和姜柏的独处空间变得不私密、不安静和不亲近。
他把所有窗户都关紧,找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姜柏洒上温水。
姜柏坐在沙发上,表情从门外的焦躁不安中缓和下来,昏黄灯光映得他皮肤如同暖白玉瓷,他接过付初谦的水,礼貌地说谢谢。
付初谦坐下来,紧张而开心,他的耳朵可能因为能捕捉到姜柏的呼吸声红了一些,脑子里太乱,他想不出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又害怕姜柏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眼睛瞟来瞟去,落在大理石茶几上那一大袋酒上。
“你想喝点吗?”付初谦把塑料袋拽过来,从里面拎出一瓶平价红酒,“我正好有高脚杯。”
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十分唐突,两人独处一室还提议喝酒,十分不理智,可能还惹人讨厌,不自觉结结巴巴:“我是说,你不想喝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都可以。”
“喝点吧,”姜柏难得爽快,说完又皱着眉,“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我怕你又要说,我们只是同事,上下级。”付初谦小声抱怨,还是期待地站起来去柜台取了两个高脚杯过来。
“你居然会有高脚杯,很神奇,”姜柏盯着杯子看,主动问,“你现在酒量好多了,是不是?”
“工作后经常应酬,”付初谦忍住靠近姜柏的冲动,“今年年初团队刚成立的时候,因为太焦虑,每天晚上都要喝点才能睡着。”
“我现在能想象了,非诉确实很忙。”姜柏眼神复杂地吐槽。
付初谦听得警铃大作,语气慌张地向姜柏确认:“你要离职吗?”
“付初谦,你别这么一惊一乍,”姜柏好像被他语速飞快的问句吓了一跳,抿着嘴,“我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
他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很想说他希望每天都能见到姜柏,也希望姜柏不要那么冷淡,但付初谦想这样说的话,姜柏就会立马冷淡回去。
他们彼此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喝红酒。半杯下肚后,付初谦觉得小腹发烫,他猜想是是酒太廉价,容易上头,把外套脱了,抬头看姜柏时才发现,姜柏的反应更大,脸已经全红了,眼神也恍惚起来。
“如果Kelsey买的都是这样的酒,那隔壁所有人现在肯定都晕了,”姜柏把剩下半瓶酒推开,指挥付初谦,“快拿开,我们不能再喝了。”
“我也觉得。”付初谦把它收起来,随手放在置物架上。
姜柏顺着他的动作转头,慢腾腾地说:“好多唱片,你也听吗?”
“你说哪张?”付初谦侧身,他在那半杯酒带来的晕眩中敏锐抓住这个话题,“我还有一张很贵的,导购说它绝版了,告诉我机不可失。”
“是谁的?”姜柏真的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走,天真地看他,但是付初谦没有骗他。
“Gaga,”付初谦手指掠过成排的CD和黑胶,缓慢地翻找,“是蓝色的。”
真的很贵,他当时才刚工作,收到第一笔工资后站在唱片店里,看着导购的嘴上下开合向他推销那张蓝胶。付初谦其实听不懂他说的大部分术语,也不懂Gaga的那张专辑多么的伟大,他只觉得,如果以后能再遇见姜柏,可以把这张花掉他小一千的珍贵蓝胶送给姜柏,告诉姜柏,他思念姜柏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靠这样的音乐度过的。
他的大脑是孤独的舞池,舞池里只有姜柏一个人。
“我可能,放在最顶上了。”付初谦迟钝地想起来,红酒的香味在空气中浮起来。
姜柏听了,啪嗒啪嗒搬来椅子,踩在上面踮着脚看,最后终于拽出来那张蓝胶,朝付初谦笑,很可爱。
“ARTPOP,我在美国的时候,有人说要送我。”姜柏对它爱不释手,非常小心地拆开,往里面看。
他表现得仿佛第一次见它,付初谦猜姜柏并没有接受那个人的赠予,就忍不住问:“那你怎么没要?”
“因为送我的条件是和他谈恋爱,”姜柏撇撇嘴,很烦的样子,“我才不要。”
付初谦听了很高兴,他看着姜柏把蓝胶翻来覆去看,继续问:“那其他人呢,你有和他们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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