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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总是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傅逢野舔砥着他的耳垂,他们像最亲密无间的情人那般相拥,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温敛夏瞬间寒彻骨髓。
“我不信。”
温敛夏近乎绝望的看着他,眼中掺杂着太多复杂情绪:“为什么呢?”
“因为哥哥是个小骗子,你之前就在这么骗我的。”
他忘了,被打入失信名单的人,不再有值得被信任的必要。
机会被耗尽那一天起,他说的每,不管是刻薄诅咒,还是甜言蜜语,在对方心里都将是假话。
傅逢野不喜欢他这种眼神,总觉得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过,所以他伸手捂住了温敛夏的眼睛,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手下传来一片湿濡,傅逢野拿开手,温柔舔去他眼尾沁出的泪珠:“哥哥,别哭。”
第54章
东方渐露鱼肚白,对于温敛夏而言,又是一夜无止休的折磨。
傅逢野表面越是平静,心底便越是气闷,他被温敛夏勾起了曾经不美好的回忆,于是欺负的愈发凶狠,恨不能让对方干脆死在自己怀里,彻底独属于他的最后一丝温暖。
但他还是舍不得,洁白床单染上的一抹鲜红刺疼了他的眼睛,被愤怒冲昏的理智终于回笼。
他抱着早已昏迷的人儿去浴室处理,冲了一晚上的冷水,才压下那股因躁郁而起的邪火。
温敛夏昏迷了两天,整个人瘦了一圈,不知处于独占欲还是愧疚,傅逢野同样在床边守了他两天。
是以温敛夏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床边假寐的傅逢野。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眉头不安地拧着,浑身散发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阴郁疲倦。
鬼使神差的,温敛夏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心,可指尖尚未触碰到对方皮肤,傅逢野就已睁开双眼,把温敛夏吓了一跳。
那双浓成墨一般的深黑瞳仁,眼底深处看不清任何情绪,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好像随时会把人吞进去似的。
温敛夏回避着他的视线,想要逃离这难以忍受的审视。
傅逢野本想道歉,但见温敛夏这幅神情,只以为他不想看见自己,伸出的手收回,起身离开:“那只傻鸟放你床头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温敛夏的意识算不上清醒,他很累,累到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
饶是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挪到床边,揪住傅逢野的衣角,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低下头露出脆弱的颈部,小声请求道:“……别走。”
傅逢野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抿了下唇,说:“我抱着你睡。”
他的语气沉静,分不清是征求意见,还是作下决定。
温敛夏没说话,依旧低着脑袋,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傅逢野吐出一口浊气,上床抱住温敛夏,这才发觉对方的体温似乎过低,他下意识抱紧了些:“睡吧。”
傅逢野看着眼前人露出的纤细脖颈,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印子,眼眸暗了暗,揉捏着他的耳垂,轻声唱道:“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温敛夏的后背紧贴着傅逢野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混乱的思绪被熟悉的歌谣声慢慢平复,很快又出了困意。
傅逢野的视线越过虚空,不知盯着哪一点发呆,眼前纤瘦的背影渐渐和七年前的身影重叠。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能抱住那个照顾他的青年了。
愈是紧紧抱住,愈是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瘦弱,温敛夏没有安全感地把自己蜷成一团,后背凸起的脊骨硌得他疼。
他不想放开手,也不想他这么难过。
“温敛夏,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
再睁眼时,温敛夏赫然发现周遭已经变了环境,温馨的卧室窗明几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毫不吝啬的让大片阳光进入屋内,身上笼罩的是久违的温暖。
温敛夏惊喜的翻身就要下床,腿却不听使唤,落地瞬间连人带被歪倒在地上,疼得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揉着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刚好对上倚门而立的男人视线,傅逢野轻笑一声,嗤道:“出来就这么开心?”
温敛夏点了下头,出乎意料的坦诚:“开心。”只是起身时察觉到脚踝处的束缚,眉心还是微不可查皱了一下。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傅逢野的双眼,他挑了挑眉,走到温敛夏身前站定,蹲下与他平视。
“想让我解开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突然恶劣一笑,“亲我。教你这么久,也该验收成果了,我有反应了就给你解开。”
温敛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混账话,表情明显崩裂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不动声色掩藏好惊异,确认道:“亲你就给我解开,是吧?”
“我得有反应。”傅逢野笑眯眯道,他发觉温敛夏这幅强装镇静的小正经模样格外有趣,叫人忍不住继续逗弄。
温敛夏选择性没听见对方的补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揪住傅逢野的领子吻了上去,耳根一点点染上绯色。
傅逢野饶有兴味盯着他看,故意咬紧唇舌,不让温敛夏轻易进入。温敛夏无法,小鸡啄米似的舔着他的唇瓣,终于寻到机会,趁其不备探入腹地。
他没什么技巧,涩的与对方交缠,小心翼翼的讨好,睁开湿漉漉的桃花眼望向傅逢野,似乎在责备他怎么如此冷漠。
傅逢野几乎在温敛夏睁眼的瞬间就有了反应,他被气笑,颇为无奈道:“哥哥,你这是犯规。”
温敛夏却不管,气喘吁吁道:“我……我赢了,可以了吧,给我解开……唔!”
未尽的话语再次被堵进唇舌之间,傅逢野仗着温敛夏对他的纵容,肆无忌惮的攻城略池,刺激得对方同样情动,再难维持正经。
到底还是顾及温敛夏后面没恢复好,傅逢野难得克制,只把两人最重要的部分贴在一次,半强迫似的让他泻在自己手里。
温敛夏气的拿枕头砸他,缩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出去,用为数不多的词汇来来回回骂着:“流氓!变态!发情的狗崽子!”
含着哭腔的声音主人勾人而不自知,傅逢野声音暗哑,危险意味十足的威胁:“哥哥,别撒娇,要不等下狗崽子还会咬人。”
对于本身就有点性冷淡的温敛夏而言,这几天的放纵属于是太超过了,这句威胁便立竿见影,他几乎瞬间安静下来,从被子里伸出一半那条戴着铁链的腿,示意傅逢野给他解开。
温敛夏不论皮相还是骨相都的极好,天的冷白皮,双腿笔直修长,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傅逢野一只手就能握住温敛夏的脚踝,因为这几天躺久了,他小腿的肌肉有些软,摸起来手感很好,细腻温润,像是上等的羊脂玉。
“还没好吗?”
温敛夏不自在的缩了缩腿,又被傅逢野抓住脚腕拖了回去,他眼眸暗沉:“别乱动。”
温敛夏对这种嗓音在熟悉不过,对危险的本能预警让他识趣的装死。
被子下的世界黑暗闷沉,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好几分钟,“咔嚓”一声,禁锢温敛夏数日的锁链终于被解开。
温敛夏从被子里出来,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脚。
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印子,大概是内层定制的绒毛起了作用,痕迹不是很明显,但到底带了数日,即便摘下,仍隐隐能感受到铁链绑在上面的感觉。
傅逢野看着温敛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将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我要出去一趟,阳台和卧室门我都会锁好,乖乖等我回来。”
温敛夏没想到,他会在给他解开锁链后离开,直觉有诈,拿不定对方意图:“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傅逢野轻描淡写道,“有几只乱蹦哒的耗子惹人厌烦,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不影响我给你做晚饭,想吃什么?”
他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说出无比危险的事实,温敛夏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外面有人在找自己,并且已经快找到了。
温敛夏不动声色报了几个平日爱吃的菜名,傅逢野点点头,记下后就真的离开了。
空荡的别墅一时只剩下他一人,即便门窗都被反锁,仍无法逃离这片囚笼,温敛夏仍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温敛夏身上的衣服是他来时的那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衬衣口袋里藏着的曲别针还在,只要他想,撬锁离开别墅轻而易举。
温敛夏把自己砸进褥子里,安静地观察卧室内的环境,粗略计数,光是这间屋子就有至少三个摄像头,难说别墅里一共藏了多少。
原先躁动的心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瞬冷静下来,即便傅逢野离开了,他仍掌握着别墅内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有异动,温敛夏毫不怀疑对方会在自己逃跑前堵住他。
更何况,他答应过傅逢野不会离开。
已经食言过一次,总不能再食言第二次吧。可若是维持现状,现在这种阶下囚的状态他无法征求平等,更何况述爱?他还是想以平等的身份重新与他对话。
温敛夏陷入纠结,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叽叽喳喳的无止休进行争论,让他无法彻底下定决心。
……
傅逢野在车上用车载屏幕看着别墅内的一举一动,他做出了违背物本能的抉择,将选择权交给了温敛夏。
他愿意为温敛夏破例,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他选择留下,那他就试着相信他,如果他又骗他……傅逢野眼眸微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收紧。他一定会让他后悔。
即便交出了选择权,最后的结果仍掌握在他手里。
不守规矩又如何?
这本就是他教给他的。
余光瞥见屏幕上安静躺在床上的人时,傅逢野绷紧的肌肉才明显放松下来。
幸好,他的哥哥这次很乖。
躺着的人突然有了动作,傅逢野右眼没来由的一跳。
外界很乱,傅逢野远没有在温敛夏面前表现的那般运筹帷幄,温敛夏那群朋友报了警,对他的调查一刻不停。
他记得有个活跃到有些碍眼的警察,好像是叫关凛,别墅的安保系统被入侵,对方已经查到他藏身的位置。
傅逢野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长期身居高位浸染出的气场,让他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凉薄,面对除温敛夏的其他人向来懒得掩饰,此时眉眼间戾气横、锋芒毕露。
不管是谁,都休想将他与温敛夏分开。
第55章
石子砸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发出清脆响声,以不同频率响了好几次——三短,三长,三短——温敛夏的注意被吸引,走过去细听,终于辨认出节奏型。
留学的时候,温敛夏蹭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课程,其中就有密码学,刚巧当时讲的就是摩斯密码,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SOS。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温敛夏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外界有人查到了这里,想要和他取得联系,把他从牢笼中救出去。
温敛夏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装作不经意失手打翻了台灯,发出一声巨响,手忙脚乱地将其扶起来。
外面重复的敲击声停下,像是接收到了他的回应。
温敛夏翻了个身,背对着朝向床的监控,全神贯注听着敲击的声音,在心里即时翻译内容。
相同的节点重复了两遍,温敛夏竭力回忆当时学习的内容,总算勉强拼凑出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下午四点二十,二楼西侧尽头上阁楼。]
温敛夏垂下眼眸,鸦色的眼睫轻颤,心底远不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离开意味着自由,好结局是和傅逢野处于平等地位重新开始,坏结局是误会加深,本就一团乱麻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要怎么选成了难题。
脑子里的两个声音仍在无止休的争论,吵的他头昏脑涨。
温敛夏终于躺不下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企图缓解内心的挣扎。
……
下午四点十二分,二楼主卧,温敛夏从床头柜里翻到了一沓便签纸,周遭的摄像头都被他贴上纸条,欲盖弥彰的遮挡监控范围。
他知道傅逢野就在屏幕后面盯着他看,即便所有可能看见的摄像头都被他遮住,他仍旧担心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会有遗漏。
温敛夏从衬衣口袋里拿出曲别针,掰直撬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这枚曲别针是最初带在身上那个,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刚来时的那件,为了掩藏这个小东西,温敛夏吃了不少亏。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便花的时间比平时多,但也成功撬开门锁。
四点十八分,温敛夏离开主卧,摸索着往那个身份不明,来意不清的救援者传递的位置走。
二楼西侧的尽头是一面墙,温敛夏屈指敲了敲,听出些端倪,换了个位置又敲了几下,挑了挑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里面果然是空心的,不出意外藏着暗门。跟古人爱藏地窖避祸一样,现代某些大家族也会设置机关,建设一个临时避难所。
温敛夏试着摸索暗门开启的机关,可他找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眼见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温敛夏冷静思考后,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此刻也顾不得监控了,抄起倚在墙边的拖把准备暴力破门。
谁曾想刚拿起拖把,暗门“轰隆”一声自动打开。
原来触发机关的开关就藏在放着拖把的水桶下面。
黑暗中隐约可以窥见一条通往未知的楼梯,好像来自暗处凶兽的巨口,要将来访者吞入深渊。
温敛夏心脏陡然一沉,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可暗门完全打开后就开始缓缓自动合拢,他下意识闪身钻入其中。
那抹来不及捕捉的恐慌源头,就这样被他暂时抛诸脑后。
门后是一片狭小的空间,只有一个向上的不知通向何处的木头梯子,似乎年久失修,踩上去还会发出“嘎吱”声音。
若是曾经的温敛夏怕是会止步于此,他对高处有阴影,主动向上攀登跟要他的命无甚区别,但死过一次后,温敛夏对高处环境免疫,除了梯子总发出骇人声响叫人心底发毛外,他基本没什么停顿,迅速爬上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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