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房顶的窗户是这座别墅唯一一个没有上锁的,温敛夏推翻阁楼里杂物,踮起脚费力爬出窗外,站在倾斜的红色房顶上,颤巍巍扒住身后的烟囱边沿。
“小温,这里!直接跳——”
温敛夏眯起眼睛,看清了楼下站着的是谁,略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关凛,那个正的发邪的道德标兵,即便年轻时为了正义遭受打压,一路上见过太多黑暗,还是毫不动摇的坚定最初的信念。
温敛夏不理解对方有些傻的坚持,但作为对方善意的直接被庇佑者,他又不得不庆幸……幸好还有这种傻子。
高处风大,吹的衬衣下摆猎猎作响,脚下的地面等比例缩小,温敛夏一时眼晕,呼吸也变得粗重。
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垫,关凛就在旁边护着,温敛夏恍惚了一瞬,此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分叉路口上。要么幸运,要么死亡。
温敛夏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他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让心脏短暂悬起,又在转瞬间落回原地,整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要快。
真的……就这么跑出来了。
他自由了?
温敛夏大脑短暂空白,似乎难以置信逃跑的过程会如此顺利,任由关凛给他披上伪装用的迷彩披风,拉着他翻过围墙,跑向后山森林。
关凛说:“我的同伴在不远处负责接应,回到市区就安全了。”
温敛夏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跟着对方加速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可以瞧见一辆银灰色的小面包车轮廓,关凛终于松了口气,先前对于这一路过于顺利的不安也跟着消散。
小面包车被改装过,后备箱和后排座位被打通,关凛拉开后备箱车门,转头对温敛夏道:“绑架你的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现在还没锁定具体目标,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关凛瞳仁猛地缩紧,整个人便如同失了力气般软塌塌倒下,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着关凛倒下,先前被他遮挡住的车内环境,便赤条条暴露在温敛夏面前。
他看见驾驶室里面的人,以一直不正常的姿势歪倒着,后脑勺的头发被血洇湿黏在一起,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故意敲晕。
饶是再迟钝,温敛夏此刻也预料到了即将发什么,恐惧如潮水涌来,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发抖,久违的躯体化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车内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略一弯腰从车上下来,走到温敛夏面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端愉悦的微笑:“Surprise——”
原来人在极度恐慌中是真的无法动弹的,温敛夏僵硬的站在原地,瞳孔随着对方一步步接近而颤抖的愈发厉害。
眼前的一切是那样不真实,大脑翁的炸开,他的胃部抽动,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呕吐的理欲望。
那一瞬间,温敛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造成的错误结局。
回不了头了,也没法再回头了。
他终于还是坐实了骗子的名头。
傅逢野撩起温敛夏额前碎发,格外温柔地掖到耳后。
温敛夏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的很长了,就那样随意披散在肩侧,顺着纤细的脖颈隐没在衬衫里,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瘦可怜。
他瘦了很多。
傅逢野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阳光下打量温敛夏,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心脏像被人捣了一拳,他甚至隐约尝到铁锈味。
该给他养胖一点的。
傅逢野勾唇自嘲一笑,他本以为自己见到温敛夏逃跑会气,可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原来他也可以如此平静。
本就是心尖上顶顶喜欢的人,对于现在的结局也早有预料,幸好温敛夏跑了,幸好温敛夏选择放弃他了,要不然他真的没法狠下心让他难过。
余光瞥见温敛夏光着的脚,傅逢野眉头不自觉皱起。
逃跑计划太过仓促,别墅内有地暖,温敛夏便一直没穿鞋,方才在逃跑路上不知何时被石子荆棘划出道道血痕。
温敛夏手脚冰凉,掌心冒着冷汗,躯体化发作让他对痛觉感知迟缓,浑身不受控的发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逢野。
温敛夏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惊慌间揽住对方脖子,抬眼对上一双深黑眸子,瞬间愣住。
那双丹凤眼噙着笑意,不见半分怒意,声音也与往常一般无异,依旧耐心温柔。
傅逢野俯身亲了亲温敛夏眼角,在他耳畔轻声道:“哥哥,我们回家。”
第56章
傅逢野的报复来得没有道理,积攒了经年痛苦的秋后算账,远比当时直接惩戒更叫人招架不住。
温敛夏被蒙上眼睛绑在副驾驶上,他能感受到他们走走停停,到了很多地方,却没有一处停泊时间超过两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视觉被剥夺,温敛夏只能将傅逢野作为唯一的浮木,依靠身边人带路,磕磕绊绊走向未知的深渊。
下巴被人捏住,湿滑的舌尖探入,将一粒药片推进他的口腔,不容拒绝地强迫他吞下。
温敛夏摇头抵抗,不曾想惹恼了那人,被捏住后颈接了个血腥味的吻,药片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无法视物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温敛夏自己都没意识到开口时颤抖的声音:“你给我喂了什么?”
身边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绑在眼睛上的丝带被解开,过于强烈的光线让温敛夏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眼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有瞳仁深处是翻涌着浓成海浪的惊涛,是占有欲、控制欲,还有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敛夏莫名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下意识往后挪动身子。
傅逢野拍了拍手,所有灯光顿时熄灭,一瞬跌入无尽黑暗:“我有点气,所以接下来做的事可能会很过分,为了不让哥哥受伤,只能出此下策了。”
窗外一道走惊雷炸开,温敛夏看清了对方的装扮,心脏猛地揪紧。
那个追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小孩,此刻穿着瑰丽奢华的洁白婚纱,画着精致的妆容,突然凑到他面前,露出孩子气般天真残忍的笑容。
温敛夏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触动,他对未来的幻想包括爱情,但不是这种扭曲、偏执的情感,这种冲击让他无法接受,更兼疯狂地挣扎起来。
傅逢野挑了挑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强硬却不容置喙的按住了他,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衣,像寻求安慰的狼崽一样,把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衬衣扣子蹦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角落。温敛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脖子痛苦的后仰,好像某种引颈受戮的小动物。
“哥哥,乖一点。”傅逢野声音很轻地诱哄道,安抚性地舔着他的耳廓,垂眸看着他胸前和自己同样的蓝楹花胸针,勾唇笑了笑,似乎格外满意自己的作品,“很漂亮。”
他低头舔去那点殷红渗出的一小滴血珠,一遍遍自语呢喃:“哥哥,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如此亲昵爱怜,落在温敛夏眼中却宛如阿鼻地狱中爬出的厉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挖心剖骨。
温敛夏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浅褐色的桃花眼笼着一层水气,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向对方,勉力维持清醒,近乎祈求道:“我错了,阿野,不要这样……不要让我……恨你……”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傅逢野解开了缚住温敛夏的绳子,不顾对方抗拒,伸手探入。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手术刀,吓得温敛夏一动不敢动。
傅逢野突然露出虎牙笑了起来,按照构想仔细地划破了西裤,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研究。
裤腿要掉不掉的垂在膝头,温敛夏皮肤很白,身材匀称且线条漂亮,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腰更细了些,不过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傅逢野看着身下这幅美人图,一双丹凤眼忍得发红,骨子里凌虐欲作祟,恶劣地将银春拍成照山红的颜色,才噙着笑往里挤进指骨。
温敛夏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隐约掺杂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傅逢野屈伸手指,细细研磨,终于听到身下人泻出一声甜腻。
他感受到温敛夏轻微扭腰的动作,一边不停地探进第三只手指,一边掀开婚纱,把那澎湃的渴求抵住照山红来回研磨。
身下的人儿发着抖,可怜极了,让人忍不住更加狠狠的欺负。
温敛夏神志不清的哭喊推拒,他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不知道要如何逃脱。
又或者他不想逃脱呢。
温敛夏脑子昏昏沉沉,无意识呢喃:“阿野,嗯……”
这句能把百炼钢化作缠指柔的呼唤,激起了某人兽欲,他红着眼不再忍耐,彻底占据了他觊觎已久的爱人。
温敛夏的瞳仁瞬间扩大,从欲望中短暂清醒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挣扎,语无伦次:“不要,不要!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傅逢野,你放开——”
“啊啊啊啊!”
雷声盖过了尖锐的惨叫,温敛夏双目失神,疼得忘记了呼吸。
傅逢野也不好受,他把人抱到床上,几步路的功夫,却不经意又契合几分,让怀中人颤抖的幅度愈发明显。
明明是对方痛苦的罪魁祸首,却偏要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关切模样:“疼吗?”
温敛夏脸色惨白,胃部被顶的痉挛想吐,再难维持平时温润冷淡模样,眼尾一片猩红,抬手狠狠给了傅逢野一巴掌,“滚!”
他没有留力,傅逢野的脸被扇到一边,漆黑的眸底深处暗流汹涌。
就在温敛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担心接下来的报复时,傅逢野突兀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却让人莫名感觉难过。
温敛夏下意识抬手抚上他肿起的脸:“阿野……”
下一秒,手腕被猛的握住,温敛夏力气比不过对方,反抗失败还是被压制住,两只手被交叠压在头顶,只能无力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哥哥,我好气,你跟我说——”傅逢野突然深入,满意地逼出温敛夏的泪水,又极矛盾的几近爱怜地替他拭去眼泪,“‘我永远不会离开阿野。’”
温敛夏死死咬住下唇,偏过头闭上眼睛,任对方如何动作,也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
迟迟得不到回应,傅逢野眉头微皱,仗着温敛夏柔韧度好,强硬地闯入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深处。
痛苦的破碎哭声再次从温敛夏的齿缝间溢出,傅逢野冷笑一声:“我忘了哥哥是块硬骨头,没关系,不说也可以。”
药效发作,甜水从桃林深处自发沁出,傅逢野的动作越来越顺畅,逐渐失了章法,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只剩野兽般的标记地盘的原始本能,舍命般在对方身上倾泻着自己的恐慌和爱欲。
“哥哥,我要你疼,你要记住……”
温敛夏忍无可忍,红着眼怒道:“疯子!”
谁曾想傅逢野却开心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决绝的疯狂:“疯子也是你养出来的啊,温敛夏,这都是你欠我的!”
再多的希望也经不住一次次打碎,心脏远比身体经受的凌虐更加痛苦,温敛夏捂住脸,崩溃地哭了起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不喜欢你了,傅逢野,你放过我吧。”
傅逢野近乎爱怜的吻上他的眼尾,在他耳畔亲昵的吐出魔鬼最恶毒的诅咒:“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温敛夏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无力反抗,只能随对方一起沉沦,越陷越深。
洁白的婚纱染上血污和各种体液,早已肮脏不堪,十八岁的温敛夏对于爱情的美好幻想终于破灭,如同撕碎的婚纱一样变成无法弥合的碎片。
兜兜转转,疯子养出了只属于他的小疯子,真是……
报应。
原来爱会让人这么痛苦。那他不要了。
第57章
温敛夏一连烧了三天,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总能看见傅逢野在床边忙碌的身影。
傅逢野温柔地托起他的脑袋,像捧起一件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擦身。
温敛夏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矛盾,明明行动里藏着的全是不言而喻的爱,可眼底除爱之外,总多了一抹深沉的情绪。
傅逢野说那是恨。
温敛夏觉得他说的不对,但他也弄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温敛夏烧得昏昏沉沉,过往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浮现。
恍惚间他又嗅到了被炙烤得快要融化的沥青味,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拉扯着他,要将他推进眼前触手可及的深渊。
温意柔。温敛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事实上他确实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他就是知道那个女人是她。
那个五官模糊的女人推搡着他,温敛夏一时不察被推下去,拼尽全力地用指甲扒住罅隙边沿,挣扎着抬起头去看那个女人。
他没有声嘶力竭的呼救,相反表现得很平静,像是从未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女人身上。
但他还是没忍住,眼眶泛红,犹豫着张开嘴,无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回应他的是女人跌落深渊的尖叫,那个想要推他下去的女人,最终先他一步沉入深渊。
温敛夏抬头看向悬崖上方,他看见了一张英气冷峻的脸,男人眼眸半垂,眼神无悲无喜,近乎漠然地注视着他。
温敛夏的心脏瞬间揪紧,那是一种仿佛坠崖般的失重感,压的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只能瞪大双眼回望着他。
不要走。
温敛夏用眼神祈求。
男人好像没懂了,又好像看懂了,但是并不准备按他的心愿行事,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蹲下来挑逗似地戳着他血肉外翻的指甲。
都说十指连心,但温敛夏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男人,好像眼前人就是最管用的止疼药,
41/50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