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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时间:2026-02-25 08:27:00  作者:慕禾
  他想,既然修不好,那他就做一回逆徒,到底要查清令师父执念到临终前一刻的事,究竟是什么。
 
 
第63章 
  茶馆内的人渐渐散去,楚霖溪独坐在窗边,一语不发地望着茶楼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京城的繁华是其他地方远不能及的,更是清清冷冷的苍桓山从未见过的凡尘。邻家儿郎鲜衣怒马,望族淑媛风姿绰约,舞动着京城街巷。
  楚霖溪缓缓收紧握在剑鞘上的手,之后默默将剑重新塞回剑袋中系上绳子。
  在这大千世界,他的师父究竟想让他知道些什么,又究竟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老神仙或许是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如愿以偿地带着秘密阖目仙逝。
  今日未修成剑,更是和白翎失了音讯,楚霖溪一时之间颇有些迷茫。
  一直以来他听着师父的话活在苍桓山山顶,又听着师父的话下山交付师命,现在交付的人没了,师命也快没了,就连半路惹上的白翎也骤然无影无踪。
  他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或是如何做些什么。
  他好像再次回到孑然一身的时候。
  他无神瞧着下面街上人来人往、却与自己丝毫无关的热闹,忽然,人群中一模亮眼的紫色一闪而过。楚霖溪的视线立刻捉住这道紫衣身影,毫不犹豫起身靠近窗户,目光跟着紫衣转而又消散在人海中。
  送走落云深返回楼上的元澈看到楚霖溪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感到甚为奇怪。他唤了口“楚哥”,说:“你在看什么呢?”
  少年蹭到青年身边,勾着毛茸茸的脑袋往下瞅。茶馆下面这条街道他或是纵马或是驾车亦或是走路,驶过好多遍,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但他看楚霖溪瞧得是那般认真,神情那般严肃,嘴巴开开合合,没勇气说出来。
  楚霖溪没注意到元澈的表情。他盯着紫衣消失的地方,说:“我看到白翎了。”
  元澈睁圆眼睛,再次贴到青年胳膊边,可是这回他用了比方才十二分的认真仔细,也没见到白翎那家伙的身影,甚至就连像那家伙的都没有。
  这姓白的,平白无故消失也就算了,现在还冒出来装神弄鬼,迟早要被楚哥收拾一顿。
  元澈撇嘴,嘴险些瓢得他太傅的府宅牌匾上。
  “楚哥,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楚霖溪笃定,“白翎的模样,我定不会认错。”
  楚霖溪离开窗边,背好剑袋,转身下楼。元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止下了楼梯,甚至还跑到街上,穿梭在人堆里,被推着往前走。
  楚霖溪在前闷着头找街上谁穿了紫衣,或者谁的个头和白翎一般,可惜翻遍了这一溜的人,都不是白翎。
  “这小子莫不是青天白日里的鬼,平白消失了?”阿澈嘀嘀咕咕,见着楚霖溪不知疲惫地走,甚至连周边相连接的小巷子都寻遍了,也没有见到白翎的一根头发。
  元澈喘着气劝他:“楚哥,别找了,京城这般大,他若是有心想躲着,单凭我们是找不到的。”
  少年停下脚步,出谋划策道:“这样,楚哥,我先送你回去,之后我叫人去寻他的踪迹,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知你。”
  楚霖溪站在不久前睁眼看着白翎消失的胡同外,心中一片惘然,未曾想先前的不安成了真。元澈在他身后不远处叽叽喳喳不停说着话,他好似一句都听不真切。
  刚刚他分明看见那件紫衣钻进了这里,但这条路为何通往一堵墙,忽然成为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两边是小摊贩的住宅或小铺子,根本不是藏人的地方。那紫衣拐进来,又是如何匿去身形消失的?
  “楚哥?楚哥?”耳边传来元澈一声声的呼唤,猛然将楚霖溪飘忽的魂唤了回来。
  元澈担忧地看着他。他能看得出来,楚哥今日恳求小医仙放他出门,本是欣喜的,得知可以修剑,更是喜上眉梢,哪料事与愿违,先是白翎失踪,一件信都未曾留下,而后又得知残剑无法修复,更是让楚霖溪的心情跌落千丈。
  若是他的师父突然莫名消失,他也定是要提着剑将京城翻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做坏事。
  就算不是他,不是楚哥,论谁身边重要的人杳无音讯,都要心绪不宁。
  楚霖溪微微摇头,挡住想要上前扶住他的少年,轻声说:“多谢了,阿澈。”
  元澈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谢什么,我当楚哥是我兄长,既然是兄长那自然便是一家人,是一家人那楚哥的烦心事就是我的烦心事。”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况且我也挺想问问那小子,做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见不到楚哥你,好歹也和我打声招呼啊,真是没有半分担当!”
  少年不断地安慰楚霖溪:“楚哥莫伤心,等他回来了,我替你打他出气。”
  青年瞧着元澈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气,成功被逗得哑音失笑。
  马车将楚霖溪送回神医住所的时候,时辰还早。元澈看看天色,猜着说这时许言卿应是早就离开祁府了,但大抵还未回来,指不定是在哪里瞎逛。
  他想逗楚霖溪开心,于是便要同人打赌。二人一前一后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院门走,正当元澈预要跳上台阶时,身边的青年却停了下来,还顺势捞了一下他,将人从上面扯回了地上。
  “门没关。”楚霖溪站在台阶下,蹙眉盯着门道。
  元澈一愣,确实看到门缝虚合。他挠头不解:“这有何问题?有时进门较为随手,门关不严很正常。”
  楚霖溪却感觉不太对。他沉默了两息,没第一时间回答元澈的话,而是提高了些音调,隔着门朝院内喊了声:“小医仙?”
  二人静静等待了数息,结果无人回应。
  门里静悄悄的,若是以往这个时间,竹苓早就风风火火地和那堆药草开始鸡飞狗跳,或是听到声音便大声回应,可今日却安静得很,门微开,小医仙竟未回来。
  楚霖溪肃声说;“之前小医仙单一女子居住,自然是将院门日日关的严严实实,就算人在家里也不会轻易敞开院门。但是今日人外出,门却还是虚掩的,恐怕有蹊跷。”
  元澈不疑有他,在院门外继续猜测说:“许是竹苓出来太慌张,忘合上了。”
  青年看向元澈:“阿澈,你认识小医仙比我久,她是一个这般不严谨的人吗?”
  城外村子离得不远不近,此时竹苓没回来,许是因着毒蛇的事,需要诊治的人绊住了她返回的教程,倒是说得通。但要说她疏忽忘关了门,对于一个日日谨慎的小医仙而言,有些显得怪异。
  元澈绞尽脑汁回忆着竹苓往日的习惯,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竹苓的毛病全是随她师父学去的,有时候甚至认识久的祁牧安和勃律他们,都说竹苓比神医还要吹毛求疵。
  外出关门于竹苓而言是必然的,不可能出现失误。
  “那便是了。”楚霖溪说完,两步越过元澈,将少年挡在身后,紧接着,他抬掌挥力,毅然推开院门。
  门刚一“吱呀”敞开,元澈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神医的院子里,这几日刚归纳好不久的晒干草药原本摆放整整齐齐,现如今混杂着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几个蒲蓝倒扣,整片院子凌乱不堪。
  楚霖溪的目光一一扫过地上,制止了元澈将要进院的身形,冷然道:“这院子有打斗的痕迹。”
  最近在搬家,更新不太稳定,这两周先随榜更,之后再恢复
 
 
第64章 
  地上的药材被人为的拖拽出一条直线,横跨在院子中央,似是有人强硬地拽着一个人往外走。
  楚霖溪走之前还在院子这头的蒲蓝,如今已经飞到了远处的墙角里,整齐立在墙边的竹竿轰然倒塌,杂七杂八地倒落一地。
  青年观察片刻,心想应是来人态度蛮横,手段不计后果,而被带走的人做出了尽一己之力的拼死挣扎,却仍不敌对方。
  元澈惊恐地问楚霖溪,语气藏着试探和胆战心惊,似乎自己实在难以相信。
  “楚哥……竹苓现在会不会根本没有在村子里,而是被抓走了?”
  楚霖溪没有回答元澈的话,他神色严肃,顺着地上遗留的痕迹,抬头看向屋顶的瓦片。
  左侧方的瓦片被踩得有些许松动,能看出是有人牟足了劲踩下去,才让瓦片分裂,甚至有几块碎块零散地掉落在地上。
  楚霖溪心里有了一定主意。此歹人是抓了人便从屋头踏着飞步跃走的,他自身轻功了得,可带走的人却不会什么武功,落在屋顶的力气要重,所以屋顶的瓦片只有一人踏裂的痕迹。
  楚霖溪沿着瓦片开裂的方向望去看这个方向,他们应往西南方去了。
  楚霖溪问元澈:“有人能躲过京城官兵出城吗?”
  元澈仔细想了下,弱弱摇头:“京城几个城门看守严格,若是有人行为怪异,必定会拦下,除非……”少年越说越觉得荒谬,“除非那个人能飞,飞得高,飞的快,就能躲避官兵出城。”
  楚霖溪抿了下嘴,沉思片刻后说:“或许他还真能‘飞’。”
  元澈瞪圆了双眼,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世上哪有会飞的人?”
  “江湖上有一种轻功,能凌空借势,形如飞羽,意随云动。”楚霖溪厉目盯回裂开的瓦片,冷道:“此人的轻功,丝毫不逊色于白翎,似乎更甚之。”
  白翎的轻功是他见过最好的,行走世间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但这未曾谋面的人却仿佛是踏虚而行一般,这样的轻功他也只听过,从未见过。
  突然,楚霖溪脑中乍现,蓦地想起来,他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个林间的白衣人,身形飘渺,轻功步伐神乎其技,倒是和这传言中描述的轻功有异曲同工之处。
  楚霖溪的眼睛飞快张望了一圈院子,想再多找出些残留的踪迹。
  他呼吸变得沉重,心里乱成一团麻糟糕,若是和那白衣人有关,那白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已经追过去了,所以他才没有在城内找到白翎的行踪。
  这样想着,楚霖溪愈发焦急。他不假思索地转身,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对元澈说:“我现在去追,你别跟过来,去找许神医和你师父,告诉他们竹苓被抓走了!”
  元澈下意识跟了两步,猛然又停下。他跟在楚霖溪身边说不定还要让人救,虽然自己的剑法在京城内数一数二,但江湖之大,英雄豪杰诸多,出去了能自保即可,真不一定能像他两位师父那样打遍天下无敌手,眼下不如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元澈看着楚霖溪的身影不断点头:“好,我知道了,楚哥你小心!”
  竹苓被带走的时候,脑子已经是晕沉沉的了。她在不断上下沉浮的意识里一直告诉自己,她是被打晕的。
  竹林想挣脱这个困境,睁开眼看一看劫走她的人想带她去何地方,可惜极力半掀的眼皮只能看到闪过的白花花的模糊影子,随后便再次陷入黑暗。
  等脑袋真正清醒,她已经倒在了石头地上。周围能听见哗啦啦的溪水声音,声音离得很近,应该在不足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就有口清泉。
  竹苓扶着脑袋缓慢坐起身,皱着眉给自己搭了搭脉,除了跳动较快的心脉,自己身子倒是和往常无异,也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女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撑着胳膊让自己不至于重新摔在地上。
  她记得,在昏迷前,她原本是要准备出门前往城外村庄的,但有一人在这时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她和师父的小院。那人一身白衣,头发了白了好多,面上还画着什么花纹,整个人就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鬼。
  但是大白天的哪里有鬼?竹苓告诉自己此人来者不善,于是扔了药箱就要跑。哪料那白衣人速度十分的快,是她见过的行武者中步伐最快的,眨眼间便将她抓在了手里。
  于是,她只能朝白衣人扔了蒲蓝,扔了竹竿,院子里被她扔的一片狼藉。
  竹苓为了防身,曾经学过几招,但在白衣人眼中这几招委实有些像蚂蚁搬大象。竹苓却本以为这样多少能为自己拦出些时机,结果扔出去的那些东西全都被白衣人打飞了,轻而易举再次抓到了她。
  她看不太明白武学,只觉得那白衣人好生厉害,但分辨不出和楚霖溪比,亦或是和元澈、他的师父比,究竟谁更厉害。
  竹苓晃晃脑袋,让自己混沌的脑袋更清醒些,这才环顾四周,打量自己现下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石头洞,头顶凿了口天光,此刻洋洋洒洒照下些日光。左边紧挨着墙壁密密麻麻立了一排木柜,上面摆着大小不一的瓶罐,偶有奇香传出。
  这瓶罐竹苓再熟悉不过,她制药的屋子里也摆了这么多小瓷瓶小罐子。
  她害怕地咽了咽,手紧张地蜷缩。突然,一道声音从右边斜方传来,惊得她浑身一颤,肩膀一耸,呼吸变得凌乱,心跳也快了不少。
  “你醒了。”
  这声音平的很,毫无感情,毫无波动,不太像是人的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叫人听起来着实怪异,且心里不断发毛。
  竹苓皱起眉,极力压住自己错乱的呼吸声和暴露出的胆怯,谨慎地循声望去。
  不远处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长白袍的人。白衣将他的四肢全部严严实实的笼罩在衣服下,唯独无论如何都无法全部遮住的脖子上,隐隐可以看到一点别的颜色。
  那时一条朱血的红,红的触目惊心,红的像染在白花上的血迹,一点点从衣服下钻出,蔓延到脖子的另一边。
  竹苓死死盯住他脖子上露出的那抹红色,和身上厚重的白衣,脑中忽地闪过一幅画像。
  她曾在师父的笔记里看到过一人的画像,画像有些久远,纸张泛黄,但能看出是一位穿着白衣,和身上攀有红色花纹的少年。少年淡漠的眼睛无神,就和她所听到的此人的声音一样。
  竹苓觉得自己仿佛触及到了惊涛骇浪。她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瞧着白衣人,颤声念出了那个一直挂在师父嘴边的挚友的名字:“白、白泽夕?”
  今天还有一章
 
 
第65章 
  白衣人听见竹苓唤出口的名字,终于转身看过来。
  年轻的面貌并没有这些年岁月流过的痕迹,五官也并不像师父画像上的那个人。
  竹苓想,不,他应该不是白泽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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