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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中蛊了一样。
白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难耐。他再也忍不住,抬起上身趴在榻几上,朝那边的楚霖溪探过身子。
“霖溪哥哥,你能不能再亲亲我。”白翎隐忍着,颤着嗓音说,“就像那天在洞里一样,再亲亲我。”
楚霖溪静静睨着他,片刻冷淡吐出来两个字:“不亲。”
“没关系。”白翎笑起来,“那你不亲,我就来亲了。”
他手快挥开隔在二人中间的榻几,一堆东西丁零当啷地砸在地上。他也不管,顺着就滑到楚霖溪面前,眨眼间抽走人手里的书卷,摁着人的肩膀,将楚霖溪压倒在榻上。
楚霖溪瞪着白翎,面红耳赤地要怒骂,谁料少年眼疾手快地俯身,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外面腊梅微颤,微风拂过,卷起一阵清香。
楚霖溪微喘着推开白翎,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白翎不恼,眯眼笑着身下微微凌乱的青年,勾起他身前的一捋墨发卷在指尖缠绵。
窗檐上落了一瓣腊梅,白翎顺手捏过,抹在楚霖溪的额间。
“霖溪哥哥,有没有人说,你这样总让人想把你压在花下欺负。”
楚霖溪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呼吸。
“没有。”
白翎再次俯下身:“没关系,现在有人说了。”
这次,后山安静了数日,就算谁来都通通被白翎骂了出去。
一群被骂的小豆豆哭着找几位能做主的师兄诉苦,原以为师兄们能为自己做主,结果几位师兄也被骂了出来,尤其是二师兄琈阳,后山那少年骂他骂的甚为难听。
这下全山上下都知道了,后山这位身边住了个骂人厉害的。
谁都不知道楚霖溪去了哪,为何几日不现身,知道真相的只有后山的白翎。
没有楚霖溪管着,白翎嘴上愈发肆无忌惮。以至于楚霖溪终于打开房门自己走出来时,拖狗一样拽着白翎,扔他一人跪在院子里数头顶的花瓣。
白翎自知有些过分,老老实实地跪在树下。
楚霖溪裹着外衣坐在屋中,一抬眼就能看到跪着的人。
只是白翎跪起来姿势太过随意,一会儿歪斜着身子滚地上的石子,一会儿又立起上半身去摘头顶的花,瞧上去过于安逸,叫人看在眼里好窝火。
楚霖溪看书的心思全被打扰。他冷着脸望着远处的白翎,盯了半天最终自己气不过,摔上窗子和屋门。结果还没过一炷香,房门又被打开,楚霖溪厉声呵斥让白翎滚进来,少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爬起来,屁颠屁颠跑回了屋子。
距楚霖溪和玄明师叔聊过的半月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在新岁前打算打开师父的矮塔。
他叫上白翎,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往矮塔的方向走。
矮塔立在悬崖边的一处空地上,不高,也不大,就是周边长了许多杂草。
这地方楚霖溪也是头一次来。他抬头静静观了会儿,才提脚上前,推开许久未打扫的塔门,随即一阵浓厚的尘土扬起扑来。
楚霖溪躲得及时,这些灰全劈头盖脸的扑到了拿着扫帚和鸡毛掸子的白翎的脸上。白翎咳了好几声,扇着面前的尘土,哀怨地望向楚霖溪。
楚霖溪对上他的视线一噎,冷静地走过去,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的脸。
“对不住,我忘记还有你了。”楚霖溪说。
白翎气笑了,抓着楚霖溪的手说:“霖溪哥哥,我今天就这么没存在感?明明我还穿了好看的衣服。”
楚霖溪闻言向下打量了下他的衣衫。
确实好看。这衣服是昨日刚送来的,师叔说要过新岁了,镇上受过恩慧庇佑的几家铺子便大手一挥,给每个弟子都送了一件,连白翎也不例外。
楚霖溪收回视线,不说话,继续擦他的脸。
白翎收起笑容,观察着他的神情。楚霖溪今日似乎格外的平静,还多了些悲伤,这让他有些许无措。
白翎望了望布满蜘蛛网的塔内,想了下,好像就因为那天早上,白胡子老头找楚霖溪说了会儿话,他就这样了。
白翎蹙眉那老头不会是要分开他们吧!
白翎问:“那天那老头给你说什么了?”
楚霖溪眼皮一跳,不满地抬眼瞪他,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下。
“那是我师叔,你要跟我一起叫师叔才对。”
白翎抽抽着冷气,揉了揉腰,委屈道:“霖溪哥哥,你下手太狠了。”
“你毛病太多了。”楚霖溪冷哼着,也不给他擦脸了,转身迈进矮塔中。
这座塔只有他师父能进,自他师父离开后,就再没人打扫过这里。
白翎自己把脸擦干净,跟在楚霖溪身后进来,挥着扫帚扫落头顶的蛛网。
“这塔怎么这么矮。”白翎疑惑。
“这里收录着我师父的各种手札和书卷,数量不算多,要不了什么大地方。”
楚霖溪在架子上扫视着,白翎就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的扫着蛛网。要是楚霖溪看到了什么,他就先去扫落厚灰,再让楚霖溪拿。
“霖溪哥哥,你要找什么?”
这么大地方绕一圈要不了多少时辰,白翎却跟着楚霖溪在这里转了好几圈,四周的书卷名字看过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特别。
白翎靠着一架子,看着楚霖溪在一堆书卷里翻找着。
“我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楚霖溪茫然抬头,看向白翎说。
白翎意外地挑起眉。
“我师叔告诉我,有关‘百兵册’的秘密,这里或许可以找到。”楚霖溪答,垂头看着手上普通的书卷,揪起眉心。
“但师父究竟将秘密藏在了哪里,我一无所知。”
白翎沉思片刻,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东西?”
楚霖溪怔愣一瞬,思索了下,回答:“因为师命。”
白翎笑了,“霖溪哥哥,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你老是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却不知道你心里真正想要什么。”
“你师父都离开这么久了,一把断剑罢了,真的有必要你找一辈子答案吗?”
楚霖溪默默看着白翎不说话,反倒让自信满满的白翎开始紧张慌乱。他站直些身子,心里担心着自己说的对不对,会不会惹楚霖溪生气。
可是下刻,楚霖溪唰得来到白翎面前,表情严肃道:“白翎,我知道‘百兵册’到底是什么了。”
第91章
白翎微微蹙眉,迟疑地沿着楚霖溪越过他的目光,望向自己身后。
他背对的地方是一面没有放置任何木架的青灰墙壁,此时一道日光透过对面的雕花窗子照进来,掠过二人身侧,准确的打在墙壁上,浮出一大片上下东西的阴影。
白翎没见过这种图案准确来说既像某种图案,但又并不是。
“这是什么?”
楚霖溪紧紧盯着墙上的明暗阴影,忽而记起师父曾经喜爱抱着一本阵法图的书卷不断翻看。
楚霖溪一句话不说,转身开始在书架上继续翻找。白翎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问了几句都听不到回答,便只得耐着性子跟在楚霖溪身后收拾。
楚霖溪找出来又发现不是自己想找的那本,遂随手扔在地上。被翻掉的书,便都被白翎跟在他后面一一捡起,重新放回去。
矮塔就这么大,书也就这么多,不多时,楚霖溪就在一个灰尘少的隔层里,找到了师父常看的那本书卷。
师父的东西他鲜少动过,此刻却慌张取下翻开,看了几眼又抬头望向墙上残留的阴影,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楚霖溪难以置信:“这是一个排兵布阵的阵法。”
这东西的归属并不在于江湖,而是应该现身在战场,怎么会出现在毫不起眼的苍桓山上的一座矮塔里?
白翎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阵法是何物。这是战场上军队是否能胜利的关键,若被歹人寻到其中机密,战场局势便能发生改变。
他感到心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越看墙上的日光阴影越觉得诡异。
少年上前一步,和楚霖溪并排站在一起,沉声说:“你们苍桓山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我的二位师叔虽说是师父的至交好友,但谈及起来却仍旧不知道他的来历。”楚霖溪直勾勾盯着墙壁上的日光图案,忽然愣了愣。
“白翎,你有没有觉得这影子淡了?”
白翎偏头,顺着窗子看向塔外的日光,眯眼道:“时辰变了,日光的方向转移了。”
阳光倾斜,墙壁上原本的阵法图在他们的注目下逐渐消失,继而呈现出另一个图形,瞧上去是一柄剑。
这柄剑的轮廓有些眼熟,但却是一把完整的剑,并不是断剑。
白翎疑惑:“霖溪哥哥,这是你背的那把剑吗?”
这话一出,楚霖溪猛地攥住白翎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捏着师父的书卷,急匆匆地往院子里回。
断剑套着剑袋,被他重新摆回了架子上的原位,就如同他自小看到的一般无二。但楚霖溪这次却并没有遥遥注视着,而是干脆利落地将剑袋取下来打开,抽出里面的断剑。
白翎一言不发地被楚霖溪拽回来,又静静看着他拔出断剑,仔细小心地迎着日光,在眼下端详。
半响,白翎才试探询问:“可看出了什么?”
话音将落的下瞬,就见楚霖溪抚摸着剑柄的五指倏然攥紧,忽而将剑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朝着坚硬的地砖劈下。
白翎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制止楚霖溪,手晚了一步抓住他的手臂。但石砖当即被击出一个缺口,剑刃也爬满了裂纹。
这剑楚霖溪平日宝贝的很,怎么突然就劈断了?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最宝贝它吗?”他扯着人的胳膊,想看看这人突然在发什么疯,又担心他伤着手掌,刚要掰开楚霖溪的手指,白翎视线却一转,注意到出现裂缝的剑刃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下刻,原本就断掉的剑再次碎裂,一块一块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锈迹斑斑的剑刃内露出一点不同的颜色,好像是一张经历了多年,已经泛黄的纸张。
二人均愣住。
楚霖溪没想到真的让他从剑里赌到了东西。他急忙将纸抽出,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这个秘密随着陈年封存而变成碎屑消失。但好在藏在剑中并没有遭到什么损坏,展开后还能清楚的看出图上所画是什么。
白翎看了眼,回想了下,道:“这形状好像和塔中墙上那个一样。”他看向楚霖溪,“霖溪哥哥,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纸上的黑墨图比墙上日光所照出的形状要更加清晰,甚至在纸边角落还标注了小字,其中一笔的着墨瞧着眼熟,楚霖溪辨认一番,认出是师父的笔迹。而写下这字的时间,约莫要有近百年了。
“八阵图……”楚霖溪逐一看完,念着小字,面色骤然凝重。
白翎听他喃喃,好奇道:“八阵图?那是什么?”
楚霖溪摇头:“我不懂阵法,从未听过。”他右手举着碎裂的断剑,沉思须臾,把纸交到白翎手上,自己则摸着剑柄,好像在上面寻找什么。
他试着开始转动,第一次没有异常,楚霖溪肃着面孔再转动一次,这回剑柄上对照的花纹发生变化,开始一左一右移动。
白翎惊愕剑柄竟然被打开了!
打开的那一刻,楚霖溪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拧下去。他拔开两节剑柄,露出里面卷起来的书卷。
白翎帮他将厚书卷抽出,书衣上头的三个墨字,映入二人眼中。
《百兵册》。
楚霖溪愕然,嘴上下开合了好几下,才哑着嗓音艰难出声:“我、我之前……之前握剑的时候……便总是觉得剑柄略有松动……”
“原来‘百兵册’真的在我身上……”
白翎随意地翻开看了几眼,二人发现里面记录的都是各种兵刃的锻造,似乎单独记下了独特的锤炼技法,其他的好像并没有异样。
白翎眯起眼睛,轻笑一声,似乎有些感到恼怒。
“哼,你这个好师父心眼子颇多啊,到底是要你好还是要害你?”他冷哼着说,“他要是想让你在他死后帮他干什么,明说就是了,弯弯绕绕的,还害你四处逃命,差点死半路上。”
楚霖溪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白翎。这回少年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丝毫要惹人生气的心虚都没。
之前和楚霖溪闹脾气,他还会顾忌着点,但现在他怎么说都不会让步。
楚霖溪静静看了他会儿,反倒意料之外的没生气,而是重新垂下眼,闷声道:“你说的对。”
这下,倒是让白翎无措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若是骂一句楚霖溪师父的不是,楚霖溪定是要给他好看的,可眼下他说完了,楚霖溪却只淡淡附和他,这怎么想都不对。
正当白翎四处踌躇时,楚霖溪合上打开的剑柄,将找到的《百兵册》和八阵图收好,而后道:“白翎,等新岁之后,我们再去趟京城吧。”
白翎愣了下,尴尬地咳了两声,缓和着语气问:“又要去京城做何?”
“这东西属于朝廷,放在我手上过于危险,我想还是要将它们交给阿澈才放心。”
白翎眯眼想了下元澈那张脸,啧了声。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叽叽喳喳的小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要见面,还要看着他在霖溪哥哥身边继续晃悠,他就觉得厌烦。
但楚霖溪说的又对,这些东西应属于朝廷,还是交给元澈为好。
白翎帮着楚霖溪装好剑,打扫地上残剑的碎片,笑着说:“没问题,霖溪哥哥,去京城我们就顺路找许言卿要他还了恩,这个恩情不要白不要。”
他又在楚霖溪耳边嚷嚷着许多别的,讲着究竟要让许言卿还他们一个什么样的情才能满意。楚霖溪失笑,心思却有些不在这上面。
楚霖溪有心事,藏在心底挺难受的。白翎看出来他的愁绪,今日很识趣的难得没腻在他身边,而是跑到前院去找楚霖溪的几位师兄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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