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话一落,他们个个抽出刀剑,刀鞘剑刃连续发出摩擦声,大有一声令下便能攻入山门的势头。
苍桓山的一众弟子们如临大敌,年岁尚小的早就面露惊恐之色。然而就在他们正提心吊胆时,有人跃身而来,将他们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我苍桓山在江湖上虽无名号,却也容不得你们叫嚣!”
琈风执着剑将师弟们挡于身后,紧随而落的琈阳与琈尘也站定在他两侧。
小弟子们喜出望外:“大师兄他们来了!”
见苍桓山来了执剑的人,为首的男人一眼便自知打不过,有些瑟缩。但他仍握紧刀,嗤之以鼻,扬声挑衅:“吓唬谁呢!你们这山我看连门派都算不上,瞧上去倒像第一庄兰庭山庄的炊房啊!”
众人哄堂大笑。
男人继续吊儿郎当的笑,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看你们还是拿着桃木剑玩玩算了,就算你们都拿着剑,也打不过我们啊!”
话音未落,峰尾转为惨叫,在场的所有人惊愕,眼睁睁看着这男子“咣当”一声扔了刀,痛不欲生地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他抓着心口的五指迅速蔓延紫黑色,七窍开始逐渐流血,模样惨烈吓人。
居于他身后的这群江湖散客,见状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苍桓山的弟子也簇拥着往后撤,生怕沾染分毫。
在场的江湖客里,有人看出此状是何情形,睁大眼睛,指着惊呼:“他中毒了!”
此话一出,山门上方顿时嘈杂纷乱,人人惊恐不安
“谁看见他是怎么中毒的!”
“这里有谁是唐门出身吗!”
“你!你是不是从沙河出来的!”
“放你的狗屁!老子从来没踏入过沙河!别把老子跟慕容家混为一谈!”
……
大家四处环顾,今日在号召下涌上山的人,各各都是使刀剑的江湖客,无人是从用毒的宗门出来的。
难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们下毒?那下一个会是谁?
江湖客们惶恐地左右打量。
是你,还是你?或者下一个人会不会是我?
地上躺的男人还在疼的哀嚎,直呼救命,却无人敢上前帮忙。琈风见此情形深深蹙眉,摸不着头脑。
琈阳半步上前,与他贴耳猜疑:“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那小子?”
琈风摇摇头,不说话。
对面一男子指着苍桓山怒吼:“你们竟然用毒!苍桓山和青松峰一样修道论剑,可没想到你们却这般卑劣可耻!压根比不上青松峰的一片鞋底!”
众多江湖客随声附和,一声高过一声,似是要将罪证钉在苍桓山地底。
有人开始胆怯,转身想要下山。琈风攥紧手中的剑,看着前方人群后的几人缩头欲要往下跑,却无能为力。
人言可畏,这声浪潮若是让他们带下山去,对苍桓山可就彻底成江湖众矢之的。
也就在下刻,那几个跑走的人又白着脸惨叫着跑回来,嘴里嚷嚷着:“有蛇!好多蛇!”
众人迅速扭头向后望,在他们身后果然“嘶嘶”爬了数条蛇,正对着他们吐着芯子,瞳犯绿光。
嘈杂声中,有人笑了出来。这笑声在混乱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甚至听起来发自肺腑的愉悦。
地上的人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一紫衣少年懒洋洋地卧在树干上,自在地晃着腿,居高临下俯视地上众生。
他眯眼笑看那伙儿吓破胆的江湖客,目光轻飘飘地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中毒男人身上掠过,耸着肩膀笑道:“哈哈哈,不是他们用毒,是我用毒。”
白翎掏掏耳朵:“青松峰那帮子臭道士,整日就会念念叨叨地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我看还不如这苍桓山来的自在。”
有人怒道:“青松峰乃江湖第一道门,岂是你这小子能谈论的!”
白翎从树上一跃而下,立在苍桓山一众弟子前,笑吟吟地歪头,盯着发声的男人道:“嗯?我看你这张嘴也不想要了,要不和他一样都尝尝我的毒?”
他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地上痛到打滚、七窍流血的男人,射出去的眸光如蛇般锐利,激得人寒颤不已。
一些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中毒的男人,又飞快移开,捂着嘴作呕。一些人则忌惮地后退,握紧手中的刀剑。
不过仍有壮着胆子的江湖客朝少年大喊:“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白翎转着手指上的短刀,呵呵笑着:“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们。”
有人认出白翎腰际挂的信物,抖着嗓音惊呼:“苗谷?他是苗谷的人!”
第95章
白翎若有所思地挑起腰上刻着圣蛇的挂牌,轻笑道:“没想到如今的江湖还有人认识这个,我还以为你们怕我们都怕的闭口不谈了呢。”
听他承认,一众江湖客都惊恐着面孔哗然。
虽说苗谷身处西南,地处神秘,无人能探究竟,但当年苗谷的事在江湖上响彻,就算远在西北的门派也闻风丧胆,一度惹得诸多人心神不宁,生怕被抓去炼毒。在他们看来,苗谷了解甚少,比那沙河慕容家还可怕。
男人胆怯,不敢接近白翎,只能遥遥怒斥:“你们苍桓山竟然和苗谷勾结害人!等我们下山,定要将此事昭告江湖!”
一众江湖客扬着刀剑,高声呼着附和着男人,震得四方回响。
“这些日子江湖上失踪的人定然也和你们有关系!”
“原来不止觊觎百兵册,还做些十恶不赦的孽事!”
“苍桓山勾结苗谷,霍乱江湖,今日我等定要替天行道!”
苍桓山弟子哪里听过这般恶言恶语。琈风难得怒意浮上面孔,紧紧攥着剑柄。
“我苍桓山并未与任何门派勾结!诸位还望莫要含血喷人!”
一双刀壮汉刀尖所指地上七窍流血的男人,怒喝道:“这么多人都瞧见他已中毒,证据在此,你们还想狡辩!”
“交出解药!交出百兵册!”
还不待琈风再次怒声出口,立于他前方的少年却嗤笑出声。
“只我一人在此,你们就断言是勾结,怎么,你们就这么怕?”他扫视众人,唇角讥讽,“若是我苗谷真出世和苍桓山勾结,你们岂不是得吓得窝在家里闭门不出?”
琈风眉头微皱,喝道:“白翎,此话不可乱说!会引人误会!”
“你们也怕?”白翎侧头睨他,反问。
琈风微怔,抿紧嘴一言不语。
白翎冷嘲,移回视线,落于前方的人群上:“若不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十分在乎这里,我才懒得管此事。”
“在我面前,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不一定,还敢大言不惭地叫嚣?”他往前迈一步,对方就往后退半步,面上个个小心谨慎。
白翎面孔冷若冰霜,咬着每个字愠怒道:“给你们三息滚下山,否则就把命留在这里!”
琈风瞪大眼,上前阻拦:“白翎,不可滥杀无辜!”
少年回头瞪他,反倒叫琈风攥紧手中剑,生生顿住脚步。
白翎察觉他的停滞,目光掠过他蜷起来的手指,眼中流过轻蔑:“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讲什么清白道义,果然我最讨厌你们这帮子道士。”
江湖客中有人高呼,振奋人心:“不能走!百兵册就在里面,近在咫尺,我们已经上山了,难道要现在放弃吗!”
白翎厌烦:“这儿没有你们要的百兵册!”
江湖客:“你们若真没有私藏百兵册,就让我们进山搜查!”
琈风扬声:“苍桓山岂容他人擅闯!”
对面指着道:“他们心中有鬼!百兵册定在此中!诸位,拿下他们,还不怕拿不到解药和百兵册吗!”
还真有人被这三言两语鼓舞了士气。他们站出来,其中一人来到中毒人身边说:“兄弟撑住!我们这就帮你讨解药!”
他们对峙二战,白翎瞧着此情形愈发觉得好笑,就像是他往常在苗谷一人没趣时,拿地上团团转的蚂蚁玩似的,只要截断其中一只的路线,剩下的都跟着偏移。
简直是一群没头脑的蠢货。
白翎冷笑:“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命做了!”
话音落下,有几人持剑朝白翎踏步冲来。白翎临危不惧,随即抽刀而上,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几人之间。
琈风原想来帮忙,可提脚之后被白翎一声“别过来”给呵斥了回来。
几名江湖客虽然武功平平,但自诩在江湖上还是能敌几分。他们原本面对少年时并没有过多戒备,可未曾料到少年轻功了得,使得身形飘忽,如秋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虽手执短刀,却丝毫没有吃亏,凭着凌风步伐,每次都在刀剑及身之际堪堪避开,不像是在生死相搏,像在戏耍,且让他们吃了点小苦头。
一人的胳膊见了血,另一人的脸擦出刀伤。白翎轻而易举地脱身,还不忘嘲笑一句:“你们和霖溪哥哥差远了!”
他武功也平平泛泛,虽打不过楚霖溪,却有一定手段打得过这些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几名江湖客中突然有人惊呼:“不好!小心他的衣袖!”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攻势一缓。白翎冷笑,快速收起胳膊,连连向后撤身。
“明知我是苗谷的人,还敢离我这么近,都不知是说你们愚蠢,还是肝胆过人了。”
琈风心惊,刚才一幕他并没有瞧清楚是如何,但此时这几名挑衅的江湖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颤抖着手握不稳武器,紧接着就听接二连三的“咣当”声,是他们的刀剑坠地的声音。
“有毒!”
他们捂着胳膊嘶叫起来,手臂发麻,自手掌往上开始蔓延黑线,攀升的速度十分的快,可见此毒发作时间迅速,甚至已传来阵痛,痛到想要一刀将胳膊砍断。
白翎转着手指上的短刀,笑吟吟的,似乎全然没看见他们中毒之相。
“我说过,你们不一定能活着离开。”
无人知晓他是何时何地下的毒,只知心中油生惧怕。有人嘀咕就不该上山,有人嘀咕方才就该趁乱逃跑,还有人激愤不已。
一高髻男子指着白翎怒斥 :“小子!赶紧交出解药!”
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白翎笑起来:“我苗谷的毒何时有过解药?”
“你!”几个中毒的江湖客勃然大怒,却无人敢再上前,只能虚虚围着他。
人群骚动。
“没有解药?”
“既没有解药,若我们中招都会死!”
毒之一道,防不胜防,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人。
白翎歪头想了想,替他们出主意:“不如我给你们出一招吧,只要你们在两个时辰内找到神医许言卿,或许就能活下来了。”
可转眼少年就愁苦着脸继续说:“不过呢,许言卿这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求的,求他救人,没准能扒掉你们一层皮。搞不好到时候毒没解,还要搭进去其他东西,啧啧,真不划算。”
场面僵持,一毒震慑住数名江湖散客。少年护在身后的苍桓山一众既惊又怯,相熟此人的只听过苗谷的传闻和名号,未曾真的见识过厉害,今日亲眼所见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不仅是对苍桓山之后于江湖之上的局势不安,更是为楚霖溪感到不安。
琈风开始怀疑,他们师弟把此人留在身边,是否真的正确。
看对方毫无退意,白翎不耐:“还要打?那我就换个让你们尝尝!”
“我还有一个比这毒更厉害的蛊虫,只要让它咬上一口,一息之内必丧命!”
这次不止江湖散客们变了脸色,就连苍桓山的弟子们都惊慌失色。
就在白翎刚要有所动作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嗓音,令他的动作戛然停滞。
“住手!”
白翎怔愣回头,见此他身后的苍桓山弟子纷纷吓得后退,避之不及。但白翎不以为意,因为接连后退的人群自中间散开一条道,楚霖溪拨开人群,直径向白翎而来。
白翎直勾勾盯着离他愈来愈近的人,发自肺腑地笑了。
自始至终,只有他的霖溪哥哥会向他走来。
楚霖溪站定在白翎面前,静静端详了一息,见人无大碍,于是松口气,伸出手道:“解药。”
白翎还沉浸在欣喜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笑容僵住,略微薄怒:“霖溪哥哥!”
楚霖溪才不惯他地脾气,冷静地抬着手,看着他重复一遍:“我说,解药。”
白翎抿抿嘴,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翻出解药,抛给楚霖溪:“口服,三日可解。”之后,他恶狠狠瞪着对面那群人,仿佛一只匍匐隐忍的兽,随时能亮爪冲出,撕碎他们。
楚霖溪将解药抛出,几名中毒的江湖客眼睛放光,连滚带爬地接住,匆匆往嘴里塞。待体内疼痛缓解,胳膊上的毒也逐渐消退,他们才吐出口气。
楚霖溪注意到不远处地上躺着的男人,见他七窍流血,已无动静,不知是死是活。青年眯眼望向白翎,无声质问。
白翎了然,耸肩:“可惜了,他已经没得救了。”
楚霖溪深吸一口气,意外地没说什么。
白翎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能下这么厉害的毒,定时此人做了什么,十大恶疾,不然白翎不会下此毒手。
见又来了一人,对面喊道:“你是何人!”
楚霖溪不卑不亢,抬声回道:“苍桓山,楚霖溪。”
名号一出,又是一片喧哗。
“他便是楚霖溪!”
“来得正好!交出百兵册!”
楚霖溪静静等他们喊完,才波澜不惊道:“诸位若执意要冒犯我苍桓山,我愿以一人之力,领教各位高招。”
“十招之内,你们若是能动我一分,我就交出百兵册,任凭处置。”话尾锋芒一转,楚霖溪目光冷冽,厉声道:“可若是你们动不了我一分,就立刻下山,休要再来惊扰!”
56/75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