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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好狂妄的口气!以一人之力迎战数名江湖好手,此人莫不是疯了?
苍桓山弟子瞧着背对着他们的楚霖溪,满目的惊骇和担忧,一是怕楚霖溪拦不住这群江湖客,让他们闯进了山,二是怕他受伤,届时二位掌门怪罪下来。
“楚师弟……”琈风蹙眉,思忖之下刚要开口制止,也不知白翎是不是故意的,一个挪步正正好挡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视线。
江湖客在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有人高喊:“好嚣张的小子!既然你有此胆,那我等便成全你!不过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你可想清楚了?”
楚霖溪没回答这句话,而是冷静反身,抽出琈风的佩剑:“师兄,借剑一用。”还不待琈风反应过来,青年便已经拎着剑越过白翎,走到了两拨人群之间。
“废话真多。”白翎在后讽笑,扬声说,“你们说这么多话,我看是怕了吧!”
这句直接激怒了那名江湖客,他拔剑便是提步踏来,直逼楚霖溪命门,招式毫不留情,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楚霖溪却不躲不闪,抬剑迎上。两剑相逢,发出清脆震响,江湖客只觉一股劲自剑身传来,自己的力道被化解的无影无踪。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剑仿佛是被卷入了流水般,无力再使出其他招式,轻而易举就脱手震飞到出几步开外,插在地上剑身颤动不止。
仅仅一招,楚霖溪便赢了这名江湖客。
一群人静了两息,人声鼎沸。
“一起上!跟他打!”
江湖客们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扑面而来,笼罩着楚霖溪密不透风。面对惊涛骇浪,青年闲庭信步地在剑影中穿梭,手中的剑是名剑冢所出的好剑,一挥一响,如水银泻地。
后方,苍桓山弟子紧张地看着,琈风不停地攥紧剑鞘又松开,但他现在干预不了迎战的楚霖溪,只能斥责面前的白翎。
“你也不拦着他点!”
少年刻意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妨碍楚霖溪。此刻他抱臂观战,看的兴致勃勃。
白翎扬起眉,很是骄傲地说:“我相信霖溪哥哥。”他顿了下,侧头瞥向琈风,“还是说你们身为他师兄弟,不相信他?”
琈尘紧盯战况,道:“楚师弟确实是苍桓山剑术第一人,他的师父剑道高过二位掌门,在楚师弟面前,我们都自愧不如……但他常年居于山上,在此之前从未下山和江湖人打过交道,更别说以剑决斗杀人了。”
“可我见过霖溪哥哥的剑法风采,也见过他杀人。” 白翎轻笑,睨着这些人贬低,“可比你们这些道士强多了。”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扭回视线继续观战。
楚霖溪的剑法精妙,又快又狠,剑身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每次出剑必化解一记杀招,让所有的攻击无功而返。
有人抽身,惊诧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身手竟从未在江湖上听过名号!”
亦有人在交锋中怒喊:“无名小卒!既然不交出百兵册,杀了便是!”
随着话音落下,几人跟着男人的剑一齐向楚霖溪攻去,似是想一剑了结此战。然而楚霖溪只轻轻朝着攻来的方位瞟了一眼,转手翻动,抵下这一击,继而朝前挥剑,打的一众江湖客节节败退。
不足一炷香时间,青年便在十招之内结束了刀剑交锋。数名江湖客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拎着刀剑站在外围或惊或怒,捂着伤口脸色青白交加,忿忿瞪着楚霖溪,却无人再敢出手,也无人敢嘴上叫嚣。
相反,楚霖溪游刃有余地挽剑收于背后,气息平稳,衣衫整洁,并未沾染半分血渍,但手上的剑却斑斑血迹,沿着剑锷,从剑尖不停的滚落血珠。
苍桓山弟子膛目结舌。琈风轻轻吸了口气,感叹道:“楚师弟的剑法又精进了。”
楚霖溪垂眼,盯着剑面皱起眉,随后将上面的血甩落。
“你们输了。”他直视前方,冷淡道,“我留你们一命。依照方才的承诺,你们现在应立刻下山。”
一名江湖客抹掉嘴角血,捂着胸口的剑伤狠狠啐了口,骂道:“无耻小儿!你们不会得意太久,等各大门派知道了此事,苍桓山就等着被诛讨吧!届时你自身难保,我看还能不能护的住他们!”
所有人都瞋目裂眦,仿佛他们是什么危害江湖的恶鬼,而这群江湖客在替天行道。
楚霖溪却道:“你们可知百兵册究竟是何物?”
有人嗤笑:“万梅山庄庄主说了,它能让我们得到神兵利器,成为天下第一!”
“非也,你们都被他骗了。”楚霖溪冷声,“此册关乎朝廷,不是尔等能染指的。”
男人高喝:“你空口无凭!”
白翎从楚霖溪身后走上前,笑着恐吓:“若你们不相信,尽管来抢便是,不过到时候会不会株连九族,就看你们的命了。”
江湖客面面相觑,不知该信谁。方才出声的男人听见“朝廷”二字便开始犯怂,若这二人说的是真的,《百兵册》并非江湖物而乃朝廷之物,那万梅山庄就是在撒谎,或许包藏祸心,想借他们之手向朝廷献殷勤,到时候他们这些小人小物全是万梅山庄推出来,用以攀升的垫脚石。
男人咬牙,后退了两步,左右看去无人再敢上前,于是他率先挥手要撤:“今日先放过你,我们走!”
江湖客们互相搀扶着下山,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苍桓山弟子见打赢了,纷纷拍手叫好。
“楚师兄好厉害!”
“楚师兄一敌数人,简直无敌了!”
楚霖溪直直看着江湖客们消失在下山的石阶上,才转身走到琈风面前,递还手中的剑:“师兄,你的剑。”
琈风欲言又止,接过剑插回剑鞘,嗫嚅了才开口:“霖溪,这事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楚霖溪淡淡道,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和白翎明日就会再下山,不会让苍桓山因我而横生祸端。”
琈阳惊道:“你刚回来,又要走?”
琈风也有些发急,问:“是啊,连新岁都不留了吗?”
楚霖溪:“无数人垂涎百兵册,却无人知道它究竟是何物。我需要将它交到正确的人手里,避免江湖风波,我想这也是师父希望我做的。”
他扫视几人,淡笑起来,“各位师兄放心,霖溪此番再下山是去京城。京城乃天子脚下,他们断不敢在那闹事,所以我不会有事。”
几位师兄相视,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玄明师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回答着楚霖溪的话:“想去就去吧。”
众人让道,玄明和和玄青并行走来。他们身后跟着报信的几名弟子,向着师兄和楚霖溪拱手行礼后,推进人群中。
白翎上山许多日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玄青道长。老者留着短白胡须,须眉如戟,一看就不是坐着论道之人。他双手负背,目光炯炯有神的落在打量他的白翎身上。
白翎笑笑不说话,丝毫不怯。
楚霖溪见到二位师叔,顿时一副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拱手行礼认:“二位师叔,是师侄惹来的祸端,霖溪愿一人承担罪过。”
玄明笑着摇头:“要论错,那该论到你那个师父头上,谁让他藏着好东西,连死了都不安生。”
这话讲的尤为不尊不敬,但无人敢说什么。
“既然你已有了决断,那便了却此事再回来。”玄青厉声开口,“若再让苍桓山置于危险之中,你便不再是苍桓山弟子。”
这话惹得众人忧心忡忡地看向楚霖溪。白翎蹙眉,刚要替楚霖溪鸣不忿,身形还没动,身边的人仿佛有所感般,提前出手将他拦住。
青年收回手,埋头弯身,恭敬道:“霖溪明白,谨遵师叔教诲,此番下山定了却此事,还苍桓山安宁。”
“你讲话什么时候能平和些,难怪师侄不愿去你那闲聊。”玄明埋怨着玄青,随后胡乱挥挥手,招呼着弟子回去:“散了吧散了吧,此番没人受伤就行。”
弟子们跟着二位掌门散开。楚霖溪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红灯笼,走近弯腰捡起。
灯笼已经破了,不能再挂回山门上。有几名弟子接过,嘴上道着谢,打算再重新挂一盏上去。
楚霖溪仰脖瞧着火热的红,察觉白翎过来挨着他的肩膀。
少年对于他的决定向来不问什么,次次都以行动倡和,这次也不例外。
他说:“霖溪哥哥,我们下山的行囊还没收呢,回去晚了明日就下不了山了。”
楚霖溪转身,歉疚道:“抱歉,原本说带你在苍桓山长住的……”
白翎笑着打断:“霖溪哥哥去哪我就去哪,这不是说好的吗?”
楚霖溪盯着白翎张张嘴,又闭上浅笑。
白翎注视着他,继续道:“这次下山,霖溪哥哥有想好对策吗?”他歪头想着,“我替霖溪哥哥想了想,首先我们要拿够银两,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楼。我一会儿就去琈阳那要银子,定要的够够的。”
楚霖溪下瞬就板起脸,说:“你还欠我银两没还,就打起苍桓山的主意了?”
白翎一僵,立刻抱住楚霖溪甜道:“霖溪哥哥,你都要给我下聘礼了,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楚霖溪红着耳朵,推开白翎,逃也似的离开:“明日下山,聘礼以后再议。”
白翎急了,追上去缠着青年:“霖溪哥哥,你可不能耍无赖啊。”
“闭嘴。”楚霖溪忍无可忍。
白翎被凶后“哦”了声,不再贫嘴,但还是抿着唇笑着跟在楚霖溪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后山走。
第97章
没了白翎在耳边念叨聘礼,楚霖溪难得清闲了一夜。
新岁当天早上,楚霖溪谴开白翎,一个人去了师父的墓碣前。他又跪在了地上,注视着墓碣上的字,久久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预感,此番下山或许不会像几月前那次悠闲,也不会像那次早日回来。
或许会不会回来他都不知道。
楚霖溪垂着头,慢慢擦了擦师父的墓碣。这时,身侧轻轻站了一个人,影子挡住了冬阳,笼罩在他身上。
楚霖溪察觉,顿了下才抬头,没想到入目的人竟然是白翎。
“你……”楚霖溪一愣,才把话说完整,“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你那个师叔说你可能在这,我就来了。”白翎笑道。
少年看着墓碣上的字,向青年不满抱怨:“我跟你回来这么久,你都没带我来见你师父,我是有多拿不出手啊。”
他随着楚霖溪一起跪在了墓碣前,敬重地磕了三下。
楚霖溪愣愣看着白翎,半响才回神,解释:“没有,你拿的出手……”
白翎直起身,笑眯眯地瞧着楚霖溪。
楚霖溪耳根有些泛红,偏回头盯着墓碣,面色有些纠结,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师父开口……”
白翎哼哼两声:“好办啊,我替你说就行了。”
楚霖溪惊诧地看向白翎,下瞬就听少年嬉皮笑脸地冲墓碣快速秃噜道:“不知您是哪路高人,不过我呢也不关心,您只需要知道我是您宝贝徒弟楚霖溪的相好”
话还没说完,白翎就被楚霖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楚霖溪面红耳赤地斥他:“在我师父面前别乱说话!”
少年眯着眼睛笑,气息扑在青年的掌心,坏心眼地伸舌头舔了下,惊得楚霖溪立刻瞪大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缩了回来。
楚霖溪攥着拳,难以置信道:“你干什么!”
白翎:“尝尝你有没有毒啊,不然怎么就迷得我神魂颠倒。”
楚霖溪深吸一口气,红着脸骂了句:“疯子!”
白翎见要把人惹恼了,终于笑呵呵地抖着肩站起来要逃:“霖溪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添了句,“我在山下等你。”
楚霖溪盯着白翎的身影膛目结舌,好半响才缓过神,但却是再也无颜在师父的墓碣前跪着。于是他匆匆磕了头道了别,讲自己这次下山定会安置好《百兵册》,便仓促离开。
楚霖溪背着断剑,前去和几位师兄告别。哪料他们几人个个愁眉苦脸,自己都说不上来是担心这位师弟在山下受欺负,还是担心被身边那苗谷小子所欺负。
琈阳说:“楚师弟,当真不过了新岁再走吗?”
楚霖溪摇头:“耽搁不了了,此事必须尽快做个了断,不然苍桓山早晚还会因我而遇难。”
见拗不过这位师弟,琈风重重叹口气:“楚师弟,山下凶险,我给你换把剑吧!”他说着,就要把自己的佩剑给楚霖溪。
楚霖溪抬手挡住:“师兄不用担忧,此番下山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有背上这把足矣。”
几人朝着楚霖溪的话音,望向他背上的剑袋,看不见里面遮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琈风还是不放心:“那若是遇到来找你打架的可怎么办?”
“打不过跑就是了。”楚霖溪讲的义正言辞,“不过就算打起来了,我觉得我也不会输。”
几位师兄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相信楚霖溪。但这位楚师弟功夫确实好,就算没剑傍身,大抵也吃不了亏,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苗谷出身用毒的高手,自保能力有十分。
想到这,琈风才作罢,惋惜地叹口气,把佩剑放回去。
琈尘抱着一大包油纸包,塞进楚霖溪怀里:“楚师弟,既然不收大师兄的剑,也不留在山上过新岁,团年饭不吃不吉利,把这些带走吧。”
这一包油纸着实的沉,砸在楚霖溪手里让他险些没拿稳。他艰难抱着,感到一头雾水:“师兄,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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