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楚霖溪斟酌着说,“我也没有亲人,师兄是我家人,那便是我兄长。”
白翎缓慢点头,抬头朝着身边人笑起来:“那听起来还挺好,但是我不认为白懿是个好兄长至少他不像你师兄那样对你好。”
少年说起来就有些气鼓鼓的:“幼时每每让他陪我玩,他都耍各种借口,整张脸跟一副我欠了他多少年银子似的,臭的要命。”
楚霖溪随着他的话想到白懿那张脸,好似自打他认识此人以来,确实一直臭着,于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很是附和白翎的话。
不过白翎转念又一想,他此番偷溜出谷,白懿虽然追上还不断念叨让他回去,但实则一直纵容着他在外,并没有真的动武抓他……想来这点,他还是向着自己的。
白翎释怀地吐出口气,下刻对着楚霖溪嬉笑着贴上去,趁机吸口对方自内源源不断散发的体热,夹杂着淡淡的,属于楚霖溪的香气灌入他的鼻腔,着实沉醉。
白翎仿佛真的醉了般,迷着眼睛笑道:“霖溪哥哥,你一直这么在乎他干嘛?”
楚霖溪明显听到白翎在自己脸边痴迷地吸了一大口的声音,红着耳根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一点距离,说:“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因为我有误会,”他飞快瞥眼白翎,“况且我觉得白懿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白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红耳朵,撇嘴指责道:“前一刻还持剑相向要保护我,现在就又替他说话了,你真善变啊霖溪哥哥。”
楚霖溪尴尬地抿抿嘴,直视前方不答话。
少年叹口气:“你到现在辨好坏还是凭靠感觉,这可不太好。”
他最终没有伸手继续挑逗青年的耳朵,而是真的退开了半步,让雪和冷风重新涌入他二人之间的狭窄的缝隙。
“放心吧霖溪哥哥,你和他之间,我定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白翎看了看这会儿不见小的雪,“眼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不然要被困在路上了。”
快完结了,上周开始卡文变得有些严重T
第102章
担心又有江湖客闻讯前来争夺《百兵册》,他们二人冒着雪离开这座村镇,马车驶不了,他们就换了两匹马继续艰难赶路。幸得雪下的并不久,在出山前便停止了。
或许他们之后选择的路较为偏,过了三四日都未曾再见到那群江湖人。但一路上却到处可见万梅山庄贴的悬赏令,就连较为荒僻的村子外也贴了画着人像的墨纸。
楚霖溪站在树前定定注视了这张纸许久,之后从旁伸出一条胳膊,将悬赏令撕了下来,团吧成团,扔到了脚边的雪泥地里。
白翎挡住那团纸,同时也挡住了楚霖溪移来的目光。他歪着脑袋笑脸盈盈地观着楚霖溪的神情,怕他因着这张悬赏令而不虞。可楚霖溪的表情毫无波澜,叫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于是少年只能将错误降到最低,先哄人准没错。他好声说:“别看了霖溪哥哥,等我找到万梅山庄的人,替你狠狠教训那个沈王八!”
楚霖溪无奈:“我只是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事情,想不通万梅山庄为何会揪着‘百兵册’不放。”
白翎替他们答得理所当然:“利益熏心,有人说它是秘籍,有人说它能找到神兵利器,若我是一个想当天下第一的人,我也去抢。”
楚霖溪瞪他。
白翎赶紧转移话题,抱着双臂替楚霖溪捉摸着:“不过这狗屁山庄委实嚣张了些,硕大江湖的盟主还没发话,他们就敢号令,简直目中无人!”少年说完眼睛一转,想出什么妙计,顿时满面都漾着精光。
“诶,霖溪哥哥,你说我们要是把他的恶行告知盟主,会不会被记上一功。”白翎想象着一副壮举,脸上扬起自豪的笑来,“届时我们就是惩奸除恶的大侠,然后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扔进牢里留着明年砍头!”
楚霖溪只觉两眼一黑,差点没顺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闭着发昏的眼睛转身去拉马:“你奉承的样子真让人看不下去。”
白翎嘿嘿笑着追上:“霖溪哥哥,我讲真的,你觉得这主意好不好?”
楚霖溪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沈庄主能这般大张旗鼓地张贴悬赏令,怕是已和几大帮派及盟主达成了共识,想抓他,我觉得你告诉阿澈更方便。”
白翎耷拉下脸,嘟囔着:“霖溪哥哥,你是故意让我不舒坦?非提那小子做什么?”
楚霖溪一脸无辜:“我师兄说了,遇事找衙门。我虽不知衙门在哪,可认识阿澈啊,他总比衙门管用。”
白翎嚼了嚼这意思,有点道理,就算心情不爽也驳不出什么来,谁让那小子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名头和身份,这一层他当真比不上。
“好吧,我认了。”白翎耸肩,“下辈子我争取向阎王求个好胎,让霖溪哥哥过上好日子。”
“瞎说什么!”话刚说完,楚霖溪就一马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翎的背上,惊得他嗷了一嗓子。
白翎反着胳膊揉着背,也牵过自己的马,不再接自己上个话尾,也不敢再让楚霖溪生气。
少年张望一圈,贴到楚霖溪身边,和他并肩而行:“霖溪哥哥,我们这般躲下去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走的是小路,又恰逢前些日子下雪,遇到的人不多,但越往京城走,官道上来往的江湖门派可就多了,到时你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一群人。”
楚霖溪瞥他:“你不是对自己的毒很有自信吗?现在觉得撂倒他们很难?”
白翎摸摸鼻子:“不是霖溪哥哥你不让我乱用嘛……”这话说的愈发小声,到最后只得来了楚霖溪一声冷哼。
见楚霖溪既不应和他的话,也不抵触,白翎当真认真思考起来。
“下毒太便宜他们了,找个繁衍快的蛊虫给他们下蛊,折磨身心可比毒要痛苦。”他摸着腰间的宝贝笑,“到了那时别说抢‘百兵册’了,一个两个都得跪下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解药,想想就畅快!”
白翎在这厢正呵呵乐着,那厢楚霖溪再次扫来一眼瞪他,少年撞上视线,只一眼便乖乖噤了声。
这不行那不行的,他们直接送上门,双手奉上《百兵册》得了!
白翎扁着嘴赌气,甩开腰间抓上的玉笛,不让楚霖溪听见地哼哼了两声。
二人间气氛沉寂了两息,到底是少年先忍不住,闷声问:“那你师叔有和你讲什么吗?”
楚霖溪摇头:“师叔其实也不甚了解师父的事。”
白翎舌头抵着腮帮,没再多话。
“不过仔细想来,这件事确实很古怪。”楚霖溪拧着眉心,面色并不轻松,“师父和万梅山庄的老庄主是旧相识,却不知他已离开多年。而万梅山庄为师父之友,全庄上下无一人知晓‘百兵册’究竟是何物……那师父为何让我交予他们?”
他看向白翎,神色复杂:“师父难道没有想过,如此重要之物若出了差错该如何是好?”
白翎随着他想的问:“你师父还有其他友人吗?”
本来他以为楚霖溪的师父年岁大,记性差,大抵是说错了要找的人,亦或是还留有后手。但楚霖溪仔细想了一圈,摇头说:“我从未见谁上山看望过师父,也从未见师父与谁通过书信。”
“那你师父就是在骗你,故意引你下山。”白翎板着脸讲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楚霖溪一愣,难以接受,却明白自己又不得不接受。他张开嘴,无声了一息,干巴道:“我师叔也这般说……他说我总要下山,而师父也料到了今日。”他顿了下,“我这些日子忽然觉得,师父可能和我以往所想的不太一样。”
白翎听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破笑出声,引得楚霖溪稀奇古怪地看着他,活像看一个傻子。
白翎哈哈笑完了,对楚霖溪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这老头有件事倒是做对了,就是让你下山遇到了我。”
楚霖溪当即黑沉下脸。
白翎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幸好你遇见的是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又居心叵测的人,不然就霖溪哥哥你这心眼,被人骗了还要帮着他数银子呢。”
楚霖溪冷笑:“你就好到哪里去?”
白翎得意过了头,回过神才发现楚霖溪已经甩下他,拽着马往前疾走了好几步。少年肉眼可见慌了神,扯着马要追人,奈何自己这匹马突然不听话了,怎么扽都梗着脖子不走。
“霖溪哥哥!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白翎一边朝前方的身影喊,一边使劲扯马,嘴上骂骂咧咧:“你个只会吃草的废物!能不能动一动!别耽误我哄人!”
他狠狠往前拽了好几下,马蹄这才终于动了。少年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抖掉身上冒出的冷汗,拉着马急忙去追楚霖溪。
“别呀霖溪哥哥,别不理我,我说错话了,你是苍桓山百年一遇的聪慧之人,谁都比不过你!”
白翎抬头看天,指着天说:“诶呦霖溪哥哥,你看这光正好照到你,你怕不是文殊转世吧!”
少年一说起这话嘴就甜得很,将人从地上夸到了天上。若是平常人准被他夸得面上温热,不好意思起来,可他夸的是楚霖溪,此人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无动于衷几个时辰,他若真不想搭理白翎,就算他磨破了嘴皮也无济于事。
白翎舔了舔嘴唇,咽咽口水,还想继续哄人时,面前蓦地出现一条胳膊,递给他一直水囊。
白翎知道,楚霖溪不会狠心对他不管不顾。
白翎当即就绽开了笑,乐得像得到了什么珍宝,捧着水囊“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完了,他用袖子抹把嘴,小心问身边人:“霖溪哥哥,你不生气啦?”
楚霖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冷声道:“我从来不生气。”
肯跟他说话,那就是不生气了。白翎哼着声笑,喜滋滋地离青年又近了些,哄着最后一句:“霖溪哥哥,或许等到了京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你现在愁眉苦脸的,我会更心疼啊。”
楚霖溪微偏头看着他,在白翎期待的目光下,半响淡淡“嗯”了声。这嗓音落下,只见少年好似更开心了,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明明是白日,并未黑夜,可这轮弯月却比旭日照的楚霖溪心里还要暖洋洋的。
他们绕过村子,没找到今夜的落脚地,只得继续往前走。走了不久又遇见一个小村庄,在外玩的两名孩童见有生人骑着马出现,纷纷往里跑。
白翎张望着,说:“这村子里也不像有能落脚的地方。”
楚霖溪摊开舆图看了看,指着说:“再往前两个时辰有间客栈,我们今晚就在这休息,等明日一早进城,我便可以提前联系阿澈。”
白翎本来正探头看着,听到“阿澈”两个字立刻坐直背脊,不可思议地惊呼:“元澈?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楚霖溪卷起舆图,说:“他怕我之后会想他,于是告诉我了给他传信的法子。”
白翎觉得好笑:“为什么不是他给你传信,而是你给他传信?他把自己抬得真高。”
“我们此番进城还要仰仗阿澈,难道你能见到皇帝吗?”楚霖溪斥他。
“好啦,霖溪哥哥说的有道理。”白翎叹气,很快就投了降。他不太情愿地拽着马绳跟在楚霖溪身后,向着客栈的方位奔驰。二人不紧不慢,最后终于披着夜色,在客栈关门前要了房间,落了脚。
第103章
今夜的风有些大,刮得外面“呜呜”哭着响。屋内一片漆黑,烛火吹灭有小半个时辰了。白翎裹着被衾缩在里面,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今夜软磨硬泡,终于让楚霖溪松口,和他住进了一间屋子,可不睡觉都勾着嘴角,乐得美滋滋得,心里指不定如何暗爽。
但他身边却没有躺人影,原本应该并肩而睡的人此刻正笔直地坐在黑暗里,一双眼睛盯着白翎炯炯发光。
火盆在寂静中“劈里啪啦”地不断跳响,蒸的二人脸颊都有些微红。
楚霖溪睡不着,他盯着白翎许久都不见人醒来,于是换了个姿势,从背后看继续一副要修炼的样子,半分都不像即将要睡觉的人。
又过了会儿,白翎似是隐隐觉得头顶莫名传来压迫感,于是他半梦半醒地睁开一只眼,就看到楚霖溪板板正正地坐在他对面,一副即将如临大敌、随时能拔剑的模样。
他脑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回想起这几日的经过,当即面上忍不住发笑。
白翎阖上眼睛低笑,哑着嗓音逗人:“霖溪哥哥……你不睡觉,这般精神地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和我做些别的事。”
他嗓音黏黏糊糊的,反倒比火盆还要让楚霖溪面上发红。
楚霖溪略微恼怒,也不盘腿了,也不修炼了,伸腿狠狠踹了少年一脚,正正好踹在他肚子上,疼的少年闷哼声。
白翎捂着肚子缓口气,笑道:“霖溪哥哥,你这脚若是再往下一寸,你就该带我去问许言卿能不能治了。”
“那就废了你好了。”楚霖溪冷着面孔,气愤地又要踢腿,这回白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腕,将人用力往前一拉,抱着人的腿哄着。
“别啊,”白翎笑道,“这样霖溪哥哥你该心疼了。”
“我不心疼。”楚霖溪说。
“那我替霖溪哥哥你心疼。”说完,白翎身长胳膊要揽楚霖溪躺下睡觉。
“霖溪哥哥,明日不是还要进城联络元澈?现在丑时末了吧,还是早些休息吧。”
楚霖溪拨开他的手,又安静坐了会儿,突然出声问::“白翎,我体内还有你种下的蛊吗?”
这下白翎完全睁开眼睛,定定注视了会儿楚霖溪。就在青年以为他会否认时,少年忽而轻松笑着承认了:“有啊。”
这话讲完,楚霖溪什么反应,他在黑夜里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楚霖溪的气温和气息,并没有远离自己一毫。
白翎撑起半个身子,一手抵着下颌,另一手虚虚揽着楚霖溪的腰,柔声告诉他:“不止那只解不掉的蛊,我为了和霖溪哥哥永远在一起,还给你下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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