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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那么凶吗？
车轱辘碾过最后一段蜿蜒的沿海公路，速度渐缓时，视野便被骤然铺展的蓝撞开——是望不到边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卷过来，撩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秦屿川的掌心温热，稳稳牵着江知予的手踩在软沙上，沙粒硌着鞋底，海浪一波波漫上来，漫过脚踝，又轻轻退去，像天地间最温柔的絮语。
周遭只有潮声，没有纷扰，他们就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走在海与天的交界。
“小知，”秦屿川的声音被风揉得轻软，却字字清晰，
“我一直庆幸遇见你。我们的开始不算好，甚至无关情爱，可缘分大抵就是这样，偏偏让我们从联姻走到相爱。这世上太多同床异梦的夫妻，能走到我们这一步，我满心都是感恩。”
他语气平淡，没有华丽的辞藻，可江知予听着，鼻尖却莫名发酸。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节相扣，温度相融，心里掠过无数个念头——若当初没答应那场联姻，他们会不会在某个街角偶然相遇，会不会还有如今的光景？
可世上从没有如果，就像风会吹向海，他终究会走向秦屿川。
相遇有千万种，心动有千万次，可愿意坚定地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爱情从不分先来后到，只分是否是你。
江知予抬眼，目光认真地望进秦屿川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海，盛着风，也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秦屿川，”他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翻来覆去思考千万遍后，最坚定的决定。”
秦屿川的心猛地一颤，被他眼里的认真烫得发软，他抬手抚过江知予的脸颊，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尾，只低声应了一句：“嗯，我也是。”
海风更柔，海浪轻拍沙滩，秦屿川俯身，吻上江知予的唇。唇齿相贴，带着海风的咸，和彼此满心的甜。
潮声为背景，天地作见证，一对爱人在海边相拥相吻，浪漫至死不渝，爱意山海可证。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连风里都裹着甜。
江知予总爱往秦屿川的公司跑，待在总裁办陪他办公，素日里性子软和，没半点架子，又总记着给秘书们带些手工小甜品，或是按各人口味订上热咖啡。
没几天就和总裁办的人打成了一片，人人都乐意喊他一声小知知，打心底里认了这个老板娘。
这天秦屿川进了会议室开高层会，江知予窝在旁边的休息区无事，便凑到秘书们的办公区闲聊，指尖拨弄着桌上的奶糖，听几人说着闲话。
蒋珠珠捧着热咖啡抿了一口，手肘抵着桌面凑近他，语气带着点打趣的八卦：
“小知知，你可得多来公司转转，有你在，咱们秦总脾气都柔和多了，连我们挨训的次数都少了。”
林深立马凑过来附和，脸上还挂着委屈的哭丧相：“珠珠说的太对了，以前秦总那气场，冷得生人勿近，也就温秘书敢近身汇报工作，我们这些人，纯属职场炮灰，大气都不敢喘。”
江知予闻言愣了愣，眼底满是真切的疑惑，手指捏着奶糖顿在半空，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秦屿川对自己温柔的模样——
说话时放轻的语调，替他擦嘴角的指尖，睡前轻拍他后背的温柔，怎么看都和“凶”沾不上边。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老板很凶吗？我看着他脾气挺好的啊。”
这话一出，面前的蒋珠珠、林深还有陈嘉豪，嘴角齐齐一抽，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毕竟饭碗捏在老板手里，再多苦水也得咽半截。
还是陈嘉豪先开了口，想起从前的日子，忍不住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连声音都带着点颤：
“小知知，这都是因为你来了才这样！想当年秦总主持的会议，底下坐的一群高管都大气不敢出，连翻文件都怕弄出声响。
可现在呢？我们好几次撞见，秦总开会开到一半偷摸看手机，还偷偷笑！那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魔幻。”
蒋珠珠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可不是嘛，以前那场面，简直跟渡劫似的，冷得人后背发凉。哪像现在，整个总裁办的气压都暖乎乎的。”
“啊？真有这么吓人？”
江知予眨巴着眼睛，脸上依旧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可看着面前三人头点得像捣蒜，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做不了假，心里又不由得信了几分，指尖的奶糖慢慢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里，竟掺了点莫名的暖意。
会议室的门被轻推开时，总裁办里的八卦声恰好收了尾，只剩咖啡杯轻磕桌面的细碎声响。
秦屿川解了领带松了松领口，墨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褪去了开会时的冷硬，眉眼间还带着点未散的柔和，目光扫过一圈，精准落在靠窗的江知予身上，长腿迈着步径直走过去。
秘书们见状纷纷识趣地低头做事，蒋珠珠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深，两人余光偷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秦屿川走到江知予身后，自然地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他耳尖，声音压得低，只够两人听见：“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知予本就耳尖泛红，被他这么一贴，瞬间僵了僵，指尖攥着咖啡杯柄，回头时眼底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磕磕绊绊道：“没、没聊什么，就和珠珠他们说说话。”
他这副心虚的模样落在秦屿川眼里，反倒勾得人轻笑一声。
男人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没避着旁边的秘书，语气带着点纵容的调侃：“是吗？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江知予眼睛瞪了瞪，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才发现这人早听见了，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嗔道：“谁说你坏话了，他们说你以前脾气不好。”
秦屿川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抬眼扫过一旁假装忙碌的秘书们，唇角勾着笑，却半分威慑都无，反倒带着点炫耀似的意味：“那是对别人，对你，从来都不一样。”
这话直白又宠溺，江知予的脸更红了，埋着头不敢看周围，只感觉秘书们的目光都黏在两人身上，连耳根都在发烫。
秦屿川捏了捏他的手腕，直起身，余光扫过办公桌上的甜品盒，又看向江知予：“等久了？收拾下，带你去吃午饭。”
说着便伸手替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替他披上，动作流畅又温柔。
一旁的陈嘉豪偷偷抬眼，看着自家老板替江知予理衣领的模样，和从前那个冷着脸让重写报告的秦总判若两人，默默和蒋珠珠交换了个眼神——果然，冰山只对一人融化，还是彻彻底底的那种。
江知予被他牵着往外走，指尖被他攥在掌心，温热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漫上来，一路甜到心底。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偷偷看了眼秘书们，撞见几人挤眉弄眼的笑，赶紧转回头，埋在秦屿川身侧，耳尖的红，半天都没褪下去。
秦屿川感受到掌心的人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更深，握在掌心的手，又紧了紧。
第27章 充电
秦屿川牵着江知予的手踏进办公室，反手落锁的瞬间，便将人圈进怀里。
他下巴抵着江知予的脖颈，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深吸了一口独属于对方的清浅气息，像渴极了的人攥住甘泉，连脊背都微微松垮下来，卸了满身的疲惫。
江知予被他抱得紧实，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绷着的线条，唇角弯着温柔的笑，低声问：“怎么啦？”
秦屿川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点没褪尽的倦意，又掺着几分撒娇的软意：“累，充会电。”
“好。”
江知予应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揽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着一只归巢的兽，“那你就充个够，慢慢充。”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窗外的天光漫进来，落在相贴的身影上，暖得不像话。
静谧被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秦屿川从江知予颈窝抬眼，随手接起电话，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角。江知予抬眸望他，眼尾微扬，眼底凝着几分疑惑，无声询问着来电的人。
秦屿川对着电话嗯了一声，转头冲他唇形轻动：“我妈。”
江知予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乖乖靠在他身侧，耳朵却不自觉地往听筒边凑。
听筒里传来秦母带着点埋怨的声音：“喂，儿子，最近忙吗？”
“还好，不算忙。”秦屿川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摩挲着江知予的后背安抚，“您旅游回来了？”
“回来好几天咯，你也不回老宅看看我和你爸。”秦母的语气带着点娇嗔，话锋一转，满是期待，“我还想见见我儿媳妇呢！”
秦屿川闻言低笑，垂眸看向身侧耳尖微红的人，眼底漾着宠溺的笑意，对着电话应道：“您也没说一声回来，过两天我带小知回去吃饭。”
“好好！”秦母的声音瞬间雀跃，“就这周末，你爸也有空，一家人好好聚聚。”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江知予还维持着贴在他身侧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着。秦屿川低头，温声问：“这周末回老宅吃饭，可以吗？”
江知予忙点头，喉间轻轻嗯了两声，话到嘴边却拐了弯，从“秦阿姨”改成了软糯的“妈”，尾音轻颤，带着藏不住的紧张——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见秦母。
他抬眼看向秦屿川，眉头轻轻皱着，语气里满是局促：“那，那我们要不要带点东西？爸妈……有什么爱好吗？”
指尖的温度覆上眉心，轻轻抚平那道褶皱，秦屿川低头，在他微皱的眉尖印下一个轻吻，温热的唇瓣触着微凉的肌肤，声音低哑又温柔：“放心，一切有我。”
他抬手揉了揉江知予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捏了捏，“别紧张，我爸妈都喜欢你，尤其是我妈，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了。”
江知予望着他眼底揉不开的温柔，心尖的紧绷瞬间松了大半，乖乖点了点头，眼尾的怯意散成软乎乎的弧度，连指尖都慢慢舒展开来。
车子平稳驶向秦家老宅，车厢里的氛围安静，江知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眉峰微蹙，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紧张。
秦屿川看在眼里，手臂一伸便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知，你这两天忙得都没什么时间陪陪我。”秦屿川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尾音裹着几分委屈，指尖还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
江知予闻言心头一软，连忙抬眸看他，指尖抵着他的胸口轻轻道歉：“抱歉啊，这两天公司事多，忽略你了。”
秦屿川被他这副认真又带着点歉疚的模样戳中，心头的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那你得补偿我，以后多抱抱我，亲亲我。”
这话带着撒娇的软意，江知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日的忙碌和此刻的紧张都散了大半，眉眼弯成了月牙。
他向来行动力强，二话不说扭头便在秦屿川的嘴角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淡淡的清润气息。
这一吻猝不及防，瞬间勾得秦屿川諵沨心头起火，他扣住江知予的后颈，正要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唇瓣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
江知予的指尖带着他惯用的雪松清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带着点羞赧，声音轻轻的：“别闹，快到老宅了。”
这话并非哄他，话音刚落，车子便缓缓停在了老宅门口。
江知予抬眼望去，只见朱红的大门前站着一位约摸五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着整洁的家仆。
那是秦家老宅的管家，也是林叔的孪生哥哥，江知予上次来老宅时见过一两面，心里还有点印象，见状连忙推了推秦屿川，坐直了身子。
车门打开，秦屿川先下车，伸手稳稳扶着江知予下来。
林管家快步上前躬身问好，随即回头吩咐身后的仆人去后备箱取两人带来的礼箱，动作妥帖又利落。
“少爷，先生和太太已经在客厅候着了。”安置好东西后，林管家侧身引着路，语气温和。
秦屿川牵着江知予的手走在身侧，随口问：“我妈回来有阵子了？”
“太太回来一周了，”林管家笑着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先生在家日日念着，知道太太返程，天不亮就去机场等着接人了。”
他的性子和林叔如出一辙，温和妥帖，聊起话来让人心里熨帖。
秦屿川闻言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捏了捏江知予的手，似是早已习惯自家父亲的模样。
江知予却悄悄愣了愣，心头满是讶异。秦父是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传闻里向来是沉稳威严的模样，竟也是这般黏妻的宠妻狂魔，和在外的气场判若两人。
他悄悄抬眼望了眼身侧的秦屿川，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里的紧张竟淡了几分，反倒多了点莫名的期待。
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老宅客厅，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一路走进去，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第28章 老宅
刚踏进客厅，一道温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陈橙月身着素雅的真丝旗袍，眉眼间不见半分岁月的沉滞，气质温婉又舒展，一眼便叫人觉得亲切。
她径直越过秦屿川，伸手从他掌心牵过江知予，指尖温软，语气更是热络得紧：“小知来啦，一路坐车累不累？快过来坐。”
秦屿川和秦明诚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无奈的笑意，又齐齐摇了摇头，显然对家里这位女主人的偏爱见怪不怪。
江知予被牵到沙发边坐下，脊背坐得笔直，模样乖顺，连忙摆手：“不累的不累的，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说的什么话。”陈橙月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掌心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我和你爸在家闲着也是冷清，你们来了，家里才算是有烟火气。”
江知予愣了瞬才反应过来，陈橙月口中的“你爸”，便是身旁的秦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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