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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予沉浸在激烈的对战里，那些缠绕心头的烦闷与不安，终究在哥哥的陪伴和热闹的游戏声中，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游戏音效渐渐低哑下去，最终归于客厅的寂静。
江知予握着半边手柄，脑袋歪靠在沙发靠垫上，呼吸轻浅均匀，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情绪起伏本就耗神，方才一局接一局的放松卸了最后那点紧绷，他睡得安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嘴角还残留着玩闹时的浅淡弧度。
江知野放下手柄，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他。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江知予打横抱起，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很轻，他调整了姿势让江知予靠得更稳，一步步踏过铺着软毯的走廊，推开卧室房门。
把人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江知野替他褪掉外套，拉过被子细细盖到肩头，掖好被角。
直起身的刹那，他忽然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对着床上安睡的江知予按下拍摄键，定格下这张安静的睡颜，点开和秦屿川的对话框，发送了照片，又敲下三个字——
【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眼床上面色平和的弟弟，轻手轻脚转身带上门，卧室门合上时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将一室静谧留给江知予。
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高档酒店的书房灯火通明。
秦屿川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还捏着钢笔，面前摊开几份待签的出差文件，屏幕上是未处理完的工作报表，周身是惯常的冷肃气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江知野的消息提示，他笔下一顿，当即放下钢笔点开。
照片里的江知予睡得安稳，脸颊蹭着柔软的枕面，是他见过无数次、让他心尖发软的模样。
秦屿川垂眸凝视着屏幕，冷硬的眉眼瞬间化开，眼底漫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指腹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照片里江知予的脸颊，隔着冰冷的屏幕，思念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几乎要漫过胸腔。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和爱人分开的滋味这般难熬。明明分开不过半日，却像是隔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傅承安反复嚷嚷，明里暗里地让他把温漱一并带来出差，那时候他只当傅承安是恋爱脑上头，公私不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傅承安多么明智。
此刻望着江知予的睡颜，秦屿川心底轻叹，头一回承认，傅承安那番执意的安排，原来再明智不过。
若是身边能有半分与江知予相关的联结，这漫无边际的思念，或许也能少一分蚀骨的煎熬。
思念翻涌也压不下手头的工作，秦屿川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重新拾起钢笔，指尖飞快地在策划方案上批注、签字，墨色字迹利落干脆，片刻便审批完了一份。
酒店房间的门铃恰在此时叮咚响起，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秦屿川眉梢微挑，这时间行程已清，并未约见任何人，他起身拉开门，傅承安一张写满郁闷的臭脸直接撞进视线里。
没等秦屿川开口问一句“怎么是你”，傅承安已经熟门熟路拨开他的手往里走，径直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姿态随性又烦躁。
秦屿川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玄关柜旁，唇角勾着点玩味的笑意：“这是谁又惹傅大少不痛快了？”
傅承安撇了撇嘴，斜睨他一眼，语气蔫蔫的：
“还能有谁，温漱嫌我吵，耽误他赶工，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秦屿川没忍住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我这也不收留被男朋友赶出来的人。”
不提还好，一提傅承安瞬间炸了毛，火气直往上冒：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给温漱堆了这么多工作，他能累得半点耐心都没有？我能被轰出来吗？”
“怪我？”秦屿川挑眉反驳，语气冷静又笃定，“之前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非要我把温漱一起带来出差？他跟着过来，手头工作自然相应增加，归根到底，始作俑者是你。”
一番话条理清晰，堵得傅承安一时语塞，瞪着眼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你！”字，愣是没反驳出下文。
秦屿川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走向餐边柜，拿起醒好的红酒和高脚杯。
傅承安窝在沙发里，兀自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护着恋人的委屈：
“我们家温漱能力那么强，偏偏要给你这个黑心老板当特助，真是屈才。”
秦屿川倒酒的动作倏然一顿，抬眼看向傅承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伴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慢悠悠开口：“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
傅承安反倒被问得一头雾水，眉头拧起，反问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我应该知道？你是不是清楚内情？！”
看着他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秦屿川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敷衍过去：“不知道，大概他是闲的吧。”
他今天才知道，傅承安这恋爱谈得真是后知后觉，竟真以为两人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半点没察觉温漱暗恋他多年的心思。
起初秦屿川也未曾留意，可温漱作为他最得力的特助，明明有更核心的事务要处理，却次次主动包揽往傅承安公司送文件、对接琐事的活计，明明是可由下属代劳的琐事，他却甘之如饴，眉眼间藏着连自己都未发觉的期待。
秦屿川向来察人入微，早存了几分怀疑，直到某次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到大学毕业册，看到毕业册上青涩的温漱，目光始终追着人群里的傅承安，才彻底恍然大悟。
只是温漱从未表露过半分，只默默守在近处，秦屿川从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自然不会点破戳穿。
感情一事本就如人饮水，傅承安迟钝，温漱内敛，两人都需要时间慢慢靠近，缘分到了，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第49章 勇敢
秦屿川轻抿一口红酒，醇厚的单宁在舌尖散开，眼底的玩味渐渐淡去，换成了几分对发小的无奈。
傅承安这副钝得不开窍的样子，他看了半天，终究是顾着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分，不忍心由着他一头雾水下去。
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工作：
“傅承安，你真想知道原因，就去翻咱们大学的毕业册，或许有答案。”
“啊？”
傅承安猛地坐直身子，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把毕业册和温漱的事联系到一起，追着追问，“毕业册？什么意思？跟温漱有什么关系？你话说清楚啊！”
可秦屿川已经打定点到为止，只端起酒杯再度小口啜饮，不管傅承安怎么凑过来追问、拍沙发起哄，他都闭紧嘴唇，一个字不再透露。
兄弟能引路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开窍，再多说反倒坏了意趣。
傅承安见撬不开他的嘴，悻悻地撇撇嘴，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着秦屿川贱兮兮地扬了扬下巴，故意刺激他：
“算了，不跟没老婆的人耗着了。我回去抱我香香软软的温漱睡觉咯，拜拜～可怜人。”
这话精准戳中秦屿川的痛处，他额角瞬间蹦出几道隐现的黑线，牙尖暗暗较劲，盯着傅承安得意的背影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这货这么欠揍，刚才就不该多嘴提点，就该让他糊涂到天荒地老。
那点被挑衅的闷气堵在胸口，散开来却又尽数化作对江知予的绵长思念。
傅承安走后，酒店套房重归寂静。秦屿川收拾了酒杯，洗漱完毕躺上床，黑暗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张江知予在睡梦中的侧脸清晰地映在眼前。
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柔软的发顶，眉眼间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牵挂。
白日里的工作疲惫、方才的拌嘴火气，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都烟消云散，只剩隔城相望的思念裹着他。
秦屿川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就着这方小小的光亮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熄屏，阖上双眼。
江知予安静的睡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伴着这份沉甸甸的念想，他终于在深夜的孤寂里，渐渐沉入了有少年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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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傅承安还带着几分从秦屿川那里蹭来的悻悻，抬眼便看见客厅沙发里蜷着的人影。
温漱已经睡熟了，笔记本电脑合得整整齐齐搁在茶几一角，显然是忙完了工作，等着他回来的间隙里倦意涌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暖廊灯的光柔柔软软铺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平日里冷白镇定、处理工作滴水不漏的脸，此刻卸去了所有锋芒，只剩几分浅淡的倦意。
方才被怼的烦闷、没问出答案的焦躁，一瞬间烟消云散，傅承安心口像被温水泡软了，放轻脚步挪到沙发边。
他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温漱微凉的脸颊，指腹蹭过那片细腻的皮肤。
怀中人似有察觉，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掀开一条缝，看清来人是傅承安的刹那，原本松散的手臂立刻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往他颈窝蹭，脸颊紧紧贴上去，呼吸里都是清浅的睡意。
“傅承安……”
温漱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和白天那个冷静自持的特助判若两人，“不嫌你烦……刚才乱说的……你、你别走。”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话音落时，他眼睛已经彻底闭紧，只剩潜意识里的依赖缠在傅承安身上。
傅承安心口一紧，紧紧回抱住他，大掌一下一下顺着温漱圆润的后脑勺，声音放得轻缓又治愈：
“我知道，我不走，你嫌我烦也赶不走。困就睡，没事。”
他弯腰稳稳勾起温漱的腿弯，以一个扎实的熊抱将人整个打横抱起，步伐轻得生怕惊扰半分，一步步走向大床。
把温漱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傅承安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热气拂过耳畔，低声道：“晚安。”
随后他躺到身侧，伸手将人牢牢搂进怀里，温漱下意识往热源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彻底安睡。
傅承安低头看着怀中人依赖的模样，心底漫开难以言喻的满足。
在外人面前，温漱是冷淡利落、连眉眼都带着距离感的总裁特助，唯独在他面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般软弱又粘人的软态，这份独一份的偏爱，让他整个人都浸在甜意里。
阖眼准备入睡的前一刻，秦屿川的话忽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傅承安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茬，打算等出差完了一定要翻出来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答案，随即搂着怀中人温热的身体，沉沉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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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川出差的第三天，风裹着浅淡的暖意拂过江城，江知予拎起简约的双肩包，打算回秦家别墅陪林叔待一阵子。
江知野一眼便看穿了弟弟没说出口的心思——他哪里是想陪林叔，分明是念着那栋满是秦屿川气息的房子，待在那里，仿佛能离心上人近一点，心底的空落也能少几分。他没有点破，更没有阻拦。
临出门前，江知野上前一步，轻轻把江知予揽进怀里抱了抱，手掌覆在他单薄的后背拍了拍，语重心长：
“小知，心情不好就去找根源解决，别自己憋着。有时候该勇敢一点。”
没有提秦屿川，没有说具体的心事，可血脉相连的默契，让江知予瞬间听懂了哥哥话里的深意。
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犹豫、不安、怯懦，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戳破了一层薄壳，心口猛地一震，酸胀里翻出透亮的希望。
他抬眼看向江知野，眉眼弯起，露出了这几天来最澄澈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陷着，声音轻快又坚定：“嗯，谢谢哥，我懂了！”
“去吧。”江知野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目送他打车离开，眼底满是释然的期许。
车子驶进秦家别墅区，熟悉的庭院绿植映入眼帘，江知予一踏进门，鼻尖便萦绕着属于这里的、混着秦屿川身上香气的味道。
他没坐下来歇息，径直上楼走进两人的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物，秦屿川送他的小挂件，还有一本随身的书，动作利落又雀跃。
林叔听见楼梯间的动静，踱上楼看见这一幕，浑浊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压不住喜意地问：“小知，你这是……要去找少爷？”
“对！”
江知予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背包，重重点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好，好！”林叔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楼下走，“我去给你装些刚烤的小点心和水果，路上带着吃。对了，少爷住的酒店地址，你知道吗？”
“知道的，”江知予弯眼应道，指尖扣紧背包带，语气带点小小的狡黠，“我偷偷问过温秘书了。”
林叔笑着应下，快步去厨房忙活。江知予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背包带，心跳一点点加快。
哥哥说得没错，要勇敢一点。
思念翻涌的时候，就跨越距离去找他，去牵手，去拥抱，去亲吻，把没说出口的想念都捧到他面前。
这份向着秦屿川奔赴的心意，他其实藏了很多很多年，只是从前总少了一点横冲直撞的勇气，才让彼此的缘分兜兜转转，迟了这么久。
这一次，他不想再等了。
江知予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望向窗外，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奔赴爱人的光亮。
第50章 奔赴
夜里十一点的酒店走廊静悄悄的，秦屿川指尖还沾着键盘的余温，连日赶工只为早点结束出差回家见江知予。
门铃乍响时，他眉心微蹙，只当是傅承安又被温漱赶出来蹭住处，不甚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门轴轻响的瞬间，秦屿川的动作骤然僵住，所有的倦意与不耐尽数消散，只剩满眼的怔然。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门外，眉眼柔和，手里拎着小巧的行李包，鼻尖似乎沾了点夜的微凉，正怯生生地望着他，像是怕打扰了他工作。
江知予刚动了动唇，想说“你在忙的话我待会再来”，第一个字还未逸出唇齿，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扯进房内。
秦屿川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肢，将人贴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顺势勾过他的行李包带，拎进玄关，反手便扣上了房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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