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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与秦屿川彻底决裂,纪书珩那点可怜的自尊本不允许他再低三下四地贴上去。可家里的压力层层压来,他走投无路,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秦母陈橙月身上。
不多时,纪书珩提着精致礼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客厅。
“陈姨,我来看您了!”他语气熟稔亲切,刻意拉近距离。
陈橙月淡淡颔首:“小纪,你来啦,坐吧。”语气算不上热络,只是最基本的客气。
“陈姨,好久不见,小珩可想您了,您近来身体还好吗?”
陈橙月微微一笑,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的江知予,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很好,有小知陪着我,天天都高兴得很。”
那亲昵模样,与对他的客气疏离形成鲜明对比。纪书珩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其实从进门那一刻,他就看见了江知予,心底的厌烦几乎要翻涌上来,却只能强行压下,权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客套几句后,纪书珩终于还是直奔主题,语气放得格外恳切:
“陈姨,我这次来,其实是有点事想麻烦您帮忙。我和屿川之间只是一点小误会,他一时在气头上,才断了和纪家所有合作。能不能请您帮我跟他说说情,让两家恢复合作?”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陈橙月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秦屿川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彻底斩断多年交情。
会做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可能——纪书珩是真的动了他的逆鳞,比如,眼前这个被她护在身边的江知予。
陈橙月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轻淡而坚定:
“小纪啊,现在秦家是屿川在当家,公司的事都是他做主。他是个极有主见的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过多插手。这件事,陈姨怕是无能为力了。”
话已至此,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纪书珩脸色微微尴尬,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厚着脸皮纠缠。
陈橙月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他草草饮完一盏茶,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氛,也彻底散了。
纪书珩走后没多久,江知予也起身告辞。
今晚他还要陪秦屿川出席一场慈善晚宴,时间已经不宽裕,只能依依不舍地与陈橙月、阮嘉嘉道别。
两人离开的间隔极短,江知予刚走出秦家老宅大门,在路边等着司机来接,就瞥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立着一道熟悉又烦躁的身影。
是纪书珩。
他正垂着头,一下又一下地踹着树干,枯黄的落叶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满地狼藉,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江知予缓步走过去,轻声开口:“再踢,这棵树就要秃了。”
纪书珩猛地转身,看到是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又冲又冷:“关你屁事。”
江知予这才看清,他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未落下的泪。
刚才在秦家老宅那一遭,低声下气求人被婉拒,偏偏又被自己最看不惯的人看在眼里,尊严被碾得粉碎,浓烈的羞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江知予沉默地掏出一包纸巾,伸手递过去。
纪书珩却猛地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挥开,纸巾散落在地上。他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声音都在发颤:
“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充好人!要不是当初我没选秦屿川,现在哪轮得到你?”
“江知予,你命可真好——丈夫疼你,婆母护你,家人宠你,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江知予静静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不会有机会走到他身边。可是,纪书珩,当初是你自己没选他。”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从未干涉过半分。我和你本就没什么交集,你对我的敌意,我一直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不恨你。”
纪书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说得真好听。你真能对丈夫以前喜欢过的人,保持这么大度的善意?”
江知予轻轻笑了笑,眼神坦荡:
“你说得没错,我做不到对你毫无情绪,但也没理由恨你。在秦屿川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有喜欢任何人的自由。我不能因为他曾经喜欢过你就心生怨怼,那和妒妇有什么区别?”
“至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精准,“纪书珩,你只是太渴望被爱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一戳,就刺破了纪书珩所有强硬的伪装。
他脸色骤然一白,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慌乱地反驳,声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虚浮:
“当然不是!你胡说!我有爱人,有家人,我根本不缺爱!”
江知予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没有再逼问,只轻声留下一句话:
“有时候,拥有很多,不一定是最好的。你可以试着换一种活法——一种以你自己为中心的活法。”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刚好驶来的轿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子平稳驶离。
只留下纪书珩一个人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望着车远去的方向,怔怔地站了很久,最后忽然低低地、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酸涩与茫然。
第63章 瓶颈
江知予近来被创作瓶颈困住,情绪始终低沉,秦屿川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特意安排了一场慈善晚宴,想带他出来散散心。
水晶灯流光璀璨,宴会厅里气氛温和,秦屿川微微俯身,一手轻揽着江知予的腰肢,护着他缓步走入会场。
这里的主办方是他多年的生意伙伴,心性善良,受邀而来的人大多家底干净、举止得体,没有繁杂的应酬与虚与委蛇,正是秦屿川为江知予精心挑选的安心之地。
仪式正式开始,一群受资助的孤儿院小朋友排着队走上舞台。
稚嫩清脆的歌声缓缓流淌,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满是纯粹的童真与生机,像一缕暖阳,直直照进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江知予望着台上蹦蹦跳跳、满眼光亮的孩子们,原本郁结的心情渐渐被带动,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桌上精致的甜品,他也难得多吃了几口。
秦屿川始终安静地注视着他,见他神色放松,悄悄伸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传来安稳的温度,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定。
就在这温柔治愈的瞬间,江知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长久困住他的迷雾仿佛被瞬间拨开。
他一直将自己禁锢在固有的世界里,家世与出身让他见过高处的风景,却偏偏缺少了最普通、最鲜活的人间阅历。
与其闷在原地苦思冥想,不如走出去,亲身体验烟火人间。
他想去学校教学生画画,在与那些鲜活生命的交流碰撞中,感受最真实的情绪与灵感,在传递热爱的同时,为自己的创作寻找到新的出口。
想通这一切,江知予眼底重新亮起光芒,转头看向身边始终陪伴守护他的秦屿川,嘴角轻轻扬起。
回到别墅时夜色正柔,客厅只留了几盏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揉得软软的。
一进门,江知予就拉着秦屿川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迫不及待地把晚宴上突然想通的念头一股脑说出来。
他一谈起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整个人都在发光,眉梢眼角都是鲜活的灵气,看得秦屿川心口发烫,只想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好好疼惜。
“你觉得怎么样?”
江知予仰着脸,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纯粹又依赖。
秦屿川喉结轻滚,心底那点隐秘的躁动被勾得蠢蠢欲动,却还是耐着性子,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宠溺:
“我觉得很好。我让人安排,以大学外聘的名义请你过去,偶尔开几场讲座,不用太累,我全力支持你。”
说完,他低头亲了亲江知予的额头。
江知予作为天才画家,在国际的知名度和获奖履历都堪称顶尖,自家老婆争气,秦屿川办起事来自然顺利很多。
江知予瞬间笑开了花,像得了最珍贵的糖,起身凑过去,在秦屿川的额头、侧脸、嘴唇,一路轻轻落下吻。
“谢谢老公!”
这一声又软又甜,毫无别扭,只有满心欢喜。秦屿川愣了一瞬,随即整颗心都被揉碎在甜意里,晕乎乎的,怎么听都听不够。
可下一秒,商人的精明本性就露了出来。
他伸手扣住江知予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故意染上层委屈,好看的眉眼垂着,撒娇般开口:
“老婆,你出去工作,陪我的时间就少了,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
江知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跳乱了节拍,呆呆地眨了眨眼:
“那……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秦屿川眼底笑意更深,知道自己已经得逞,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撩人的诱惑:
“宝贝,我购物车里那些衣服,你都看见了吧。老公全都给你买回来,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江知予脸颊“唰”地一下爆红,瞬间想起那些款式暧昧的衣服,羞得脑袋直接埋进秦屿川的颈窝,声音又软又气:
“你……你变态,秦屿川!”
嘴上骂着,却没有半点真拒绝的意思。
秦屿川心里乐开了花,抱着人不肯松手。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退让:“好,都听你的,你自己选,选什么我都不管,在看到之前,我绝不打听。”
可这话落在耳里,反倒更添了几分期待与刺激。
江知予窝在他怀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么掰扯下来,好像又被秦屿川吃得死死的,到头来,还是让他爽到了。
暖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闹一笑,一宠一羞,满室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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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承安自从和温漱把心意说开之后,黏人程度直接翻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温漱身上。
温漱从前内敛又克制,如今也慢慢卸下心防,试着去畅想两个人的未来,愿意就这样相信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人。
夜里,温漱洗完澡躺上床,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傅承安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扑到床上,将人轻轻圈进怀里,眼底的热度直白又滚烫,意味不言而喻。
他其实一直都在克制。
知道温漱平諵沨日里工作繁忙,跟着秦屿川处理事务本就劳心费神,傅承安再想要,也尽量忍着频率,从不勉强。
好几次两人吻到情动,他察觉到温漱有些疲惫,都会先耐着性子把人安抚好,自己转身去浴室冷静。
今晚气氛正好,温柔的夜色裹着暧昧,两人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
唇齿相贴的瞬间,呼吸都乱了,温漱眼尾微微泛红,刚要顺着他的力道贴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炸响。
傅承安眉头一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掐断,低头继续去吻怀里眼尾雾蒙蒙的人。
可没两秒,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一向好脾气的傅承安都忍不住冒了点火气,差点爆粗口。
温漱比他冷静,软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先接电话吧,万一有事。”
傅承安不甘心地在他颈窝蹭了蹭,才黑着脸起身接起。
来电显示——高中班长,陈威宁。
“喂,班长,你最好真有正事。”傅承安语气里满是幽怨。
“怎么火气这么大?”陈威宁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就通知你一声,下周末同学聚会,之前班群里发过,怕你忘了,特意打个电话提醒。”
傅承安深吸一口气:
“班长,您可真够尽职尽责的,还一个个亲自打电话叮嘱……您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哈哈,承安还是这么会说话。”陈威宁半点没听出怨气,只当是夸奖,“我是班长嘛,应该的。”
傅承安:“……”
“对了,我们都没秦屿川的联系方式,你到时候记得叫上他一起。”
几句话交代完,电话终于挂断。
温漱再也忍不住,趴在枕头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发抖。
傅承安挂了电话,回头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人,一腔火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无奈。
他丢开手机,重新扑回床上,把人牢牢抱住:“笑我,嗯?”
被这么一闹,刚才那股浓烈的氛围散了大半,两人最终老老实实地相拥躺下,准备睡觉。
可黑暗里,温漱反倒大胆了起来。
指尖轻轻落在傅承安的胸肌上,慢悠悠地画着小圈,一条腿也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傅承安身体一僵,猛地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被磨得低哑又危险:
“小家伙,故意勾引我?”
温漱眨了眨眼,抬眸看他,一脸无辜懵懂,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傅承安被他这副又纯又撩的样子勾得心火骤起,低笑一声,俯身贴近他耳边:
“行,是你先挑的。”
这一晚,他半点没客气。
房间里温柔又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温漱被他哄着、亲着,软声喊了无数个让他脸颊发烫的称呼,直到累得睁不开眼,才被傅承安紧紧抱在怀里,安稳睡去。
第64章 同学聚会
傅承安说是来通知秦屿川同学聚会的事,人却直接摸到了秦屿川公司,明面上是公事,私心全在惦记着温漱。
可一进秘书区,他就蔫了。
工作状态里的温漱,眉眼清冷,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处理事务,说话简洁利落,和夜里温顺柔软的模样判若两人,高冷得让傅承安这条大型犬愣是不敢随便凑上去,只能被晾在一边,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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