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是这么说，洛爻压根就不会好好穿首席制服，依旧是用腰带松松垮垮地一系，道袍披肩。
“解师兄呢？”洛爻随口一问。
“个人赛有赌注对搏，解师兄去下注了吧。”白溜溜答道。
解师兄，圣印宗内门弟子解松铃，嗜好对赌，是个为了下注脸皮能厚到堪比城墙的男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屋门恰好被人从外推开，一个气质冷冽的少年走了进来，“湛师妹，借师兄点钱，我又发现了两个好苗子，这次押完我绝对收手。”
白溜溜：“……”
叶无霜：“……”
湛梦：“……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洛爻的目光被入口处的一个男人吸引住，“白师弟，按战力榜上来排，凤一凌和贺兰无渡是我最大的对手对吧？”
白溜溜被点名，立马点了点头说，“是的，不过今年的论剑机制与往年不同，是随机分配对手。”
往年的个人论剑赛，为了让各宗门的精英弟子能顺利挺进半决赛，在排定对手时，会刻意将五大宗的弟子错开，绝不会在首日的赛程里，安排五大宗的人彼此对阵。
恰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进。”
一个身着仙盟弟子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你们的论剑对决表。”
湛梦离得近，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论剑名单一般会刻在战武场边缘的黑岩石上，需要自行去观看对列名单，只有五大宗的人不同，会有专人将名单送到他们手上。
“呀，第一个上场的就是洛师弟。”湛梦面露诧异。
洛爻回头问道，“谁？”
“二十一号擂台，对阵拂雪宗古叙衡。”
“不是吧，我这什么运气啊。”古叙衡拿着那张对决表，心痛地直接跪地痛嚎，“跟洛爻打？我连明天的决赛都进不了吧。”
江胜雪也没料到一来就能直接对上五大宗的人，“稍安勿躁，就算论剑赛输了，过两日还有宗门赛。”
古叙衡一听心更痛了，“师兄，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
召烨听见他这句话毫无留情地笑出了声，“洛爻虽然只有金丹后期，但在修仙界里是少见能越级论剑的人，你连修为都没攀上金丹后期，有什么好安慰的。”
“哎呀，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拂雪宗内门弟子金沅摸了摸下巴道。
“什么？”古叙衡扭头看向他。
“八卦榜上有个小道消息，说如果洛爻哭了，那实力会自动提升一百倍。”
第61章 赌，谁是仙界魁首
“什么啊，那种怪物怎么可能会哭啊。”古叙衡满脸黑线。
“为什么叫他怪物？”江胜雪忽然开口。
“诶，师兄不知道吗？”金沅眼中露出稀罕似的光芒，“那家伙五岁筑基，九岁达到筑基后期，当时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人呢。”
“是啊，而且正常人起码要金丹后期才能练出属于自己的领域，他金丹初期就练出来了。”召烨也说。
“最重要的是。”古叙衡伸出一根手指，“他是真的会滥杀无辜的，据说在执行任务时经常会杀任务之外的人。”
“喜怒无常，嗜好杀戮，贪财爱宝，祸害榜上对他的评价就是这几条吧。”金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听说他喜欢吸血。”
“吸血？”
“没错，就是一口咬下去，生吸血液的那种。”
……
战武场中央，一位中年男子御气而行，身形翩然拔地而起，须臾间便凌空立于赛场之上。正是仙盟执法长老之一，负责此次大比流程的严锋长老。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战武场上近万名年轻修士，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四方。
“肃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战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头望向他。
“此次论剑赛，一共分为两日，第一日为上半赛，随机分配论剑对手，胜出者进行下一场论剑，直至择出前一百名。第二日为指定论剑赛，前一百名可自行指定对手进行挑战，胜出则两人排名互换。”
“接下来，我将开启一百座擂台，论剑者可自行前往黑岩前观看论剑名单。”
“那么现在，论剑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百座擂台自地底升起，每一座擂台都有百余宽。
五大宗的人在进行论剑时会有专门人员进行全场传音播报，并不用担心自己会错过时间，这也是五宗特权之一。
“洛爻。”叶无霜冲自家首席摆摆手，“加油啊，咱圣印宗门面就靠你了。”
洛爻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嗯。”
战武场上空，空灵的传音声响起，“第十号擂台，无锡宗莫飘飘对阵如月宗张纪。”
“第二十一号擂台，圣印宗洛爻对阵拂雪宗古叙衡。”
“第七十九号擂台，至禅宗静心对阵雨花宗叶净依。”
台下，人群在听到通报时不由得唏嘘起来。
“虽说机制改了，可五大宗总共就来了一百个人，九千人里面偏偏五大宗的人第一轮就对上了，这也太巧了吧。”
“赌注开始，道友押不押？”
“好惨啊，这男的怎么对上洛爻。”
擂台上，古叙衡也欲哭无泪地想，他的扬名梦还没开始怎么就碎了。
“洛道友，请指教。”古叙衡行礼。
洛爻回礼的动作倒是标准，只是古叙衡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目光，跟看路边一块会动的石头没啥区别，毫无战意。
礼成的瞬间，古叙衡立马拔剑，提步而上，几个瞬移已至洛爻眼前，随着一剑劈下，就在他以为能得手时，洛爻却缓缓抬起手。
一个金色咒印几乎是以秒触发的形态展现，挡在他身前，剑身落在咒印屏障上，古叙衡见势不妙立刻后撤离开，可洛爻却是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准古叙衡。
“破。”
猛烈的爆破声在场上炸开，随着浓雾散去，古叙衡已被击飞出台。
场外人声沸腾。
“雾草，就结束了？我才刚聚集起精神观摩招式。”
“观摩个屁啊，人家无媒介秒起咒印，让你起咒印你不得结半天手势。”
“哇，那边那个无锡宗的也好厉害。”
莫飘飘反手挡下对方剑招，手腕轻旋，长剑嗡鸣着荡开凌厉剑气，顺势借力向后飘退数尺，足尖点地的瞬间，已挽出一朵冷冽剑花，直指对手咽喉。
“第一大宗，能不厉害吗。”
“听说无锡宗前两年新招的那两个双子星也特别强。”
“强不强不知道，嘴挺贱。”
洛爻回到观赛台，与此同时上空再次响起擂台通报。
“第十三号擂台，合欢宗楼晓彤对阵拂雪宗召烨。”
“第九十七号擂台，圣印宗叶无霜对阵立竹宗王萌萌。”
叶无霜跃至擂台上，与对面的人行了个礼，嬉皮笑脸道，“仙子姐姐让着点我呗。”
王萌萌回礼，冷哼一声“轻浮”，立马抽出长鞭甩向叶无霜。叶无霜一个侧空翻与长鞭擦身而过，指尖一抖，折凰扇展开扇翼。
扇面流光一闪，数道凌厉的风刃裹挟着灵力呼啸而出，直逼王萌萌面门。
王萌萌见状，手腕急转，长鞭如灵蛇般横扫，将风刃尽数击碎，鞭梢带着破空之声，再次缠向叶无霜的脚踝。
“师弟心情不好吗？总觉得师弟今天看上去没什么兴致。”湛梦望向出神的洛爻，关切地问。
“没事。”洛爻摇摇头。
“哎呀，师姐你就别担心啦，男人嘛，总有这么几天的。”白溜溜笑着打岔。
解松铃闻言，极为认真地说，“赌一把心情就好了。”
“赌什么？”洛爻漫不经心地问，他今天确实有点提不起劲。
“就赌你觉得，这一届的仙界大比，谁会拿下仙界魁首的名号。”
“召烨。”洛爻想都不想说。
“啊？召烨？”白溜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修为确实高，可远远比不上已经到达元婴期的江胜雪，凤一凌和贺兰无渡三人啊。”
洛爻没应声，只冲白溜溜淡然一笑。
“再过一个月，你就知道了。”
第62章 仙界第一负心汉
昏暗的殿堂下，洛爻单膝跪地。
“弟子恭立阶下，叩见掌门。”
“起来吧。”
“我不明白。”洛爻依旧跪着，“为何要压名次？”
谣清风罕见地没有秒答他的问题，反而沉默了片刻，“他要醒了。”
“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月后，那个契机就会出现。”
“这和仙界大比有关系吗。”洛爻垂眸问。
谣清风将他搀扶起来，“名次越低，死的人越少。”
“……你要开祭命仪式？”
“是。”
洛爻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解。
“你不懂，洛爻。”谣清风伸出手，捧着他的脸，目光热切，“我只有你了，你答应过会帮我的，对吧？”
见他不说话，谣清风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魔魂为什么是碎的，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从第一眼看见江胜雪起，就一直会出现幻觉吗，你帮我，仙界大比一结束，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这不算。”洛爻说，“你要立誓。”
“哈哈，你真是一点没变……好，我立誓就是了……”
喜欢本是件极简单的事，简单到寥寥一语便可诉尽衷肠。可喜欢偏又是件极难的事，难到辗转数十春秋，愣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熬成了说不出口的执念。
洛爻打小就听父亲教诲，情之一字最忌莽撞，喜欢谁，定要先思量清楚后果。
后来跟着师尊修行，师尊却告诉他，倘若往后真遇上了入心之人，万万不可蹉跎，切莫轻易松手。
这两句话，扯着洛爻两边为难，直到遇见了江胜雪，他才分清了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
他才不要思量后果，他才不要罔顾未来，他本就是只直来直往的魔种，他就是要莽撞，他就是要不松手。
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一定是我表现的不够好。
洛爻坐在窗边，望着脚下有些出神，其实他有一件事没告诉江胜雪，他的问道心境试炼，也有两个。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的场景。
“哈哈，我这么、这么、这么喜欢你……”
洛爻指尖发狠，死死地掐住江胜雪的脖颈，温热的血正顺着腕骨流进他衣领。
“看啊，江胜雪，你总说我疯，可你连血都是冷的。”
“陪你死过九十次了……每一次你都忘了，每一次……”他的瞳孔深处像燃着将熄未熄的余烬，“……我都像条没记性的野狗，又循着味找回来。”
冰刃还嵌在他肋骨间，随着狂笑震动，“多可笑，世人敬佩的，所谓的心怀天下的江首席，却连自己亲手捅出的伤口，都不肯多看一眼。”
“因为我是魔，所以你的天下里，没有我是吗……”
“第九十次啦……”洛爻滚烫的额头抵上他冰凉的颈间，“你猜这次我找到了什么？我在你左心室最深处，挖出了一座坟。”
呼吸突然被掐断。那只沾满血的手颤抖着抚上江胜雪心口，在平稳如钟的心跳声里，发出泣血般的嘶鸣。
“里面躺着九百九十九个我……每一个都在说……江胜雪，你这里，为什么是空的啊？”
声音陡然破碎，像摔碎的玉。
“你的心呢……你把它藏到哪处轮回去了？告诉我……告诉我啊！”指甲深深陷进那道白衣，仿佛要徒手掏出真相。
“是不是要我把这一身疯骨都拆了，烧成灰，撒遍三界每一寸……才能从哪个角落，找回你丢掉的那块东西？”
风雪突然灌进破庙。他看见江胜雪垂落的睫毛上，凝了第九十场轮回的霜。
窒息般的寂静中，只剩血滴答、滴答，敲在永无止境的荒芜里。
原来最疼的不是刀锋，是这句话问出口时，自己先碎成齑粉的，那第九十次，依然滚烫的真心。
“呵。”江胜雪笑了，语气淡到像是毫不在意他的歇斯底里，“洛爻，你我人魔殊途，本就是没有结果的。”
“结果？明明是你自己不坚定……明明是……”偏执的话语倏地被堵在喉中。
再睁开眼，洛爻眼底的迷茫散去，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出房间。
……
“第八十七号擂台，拂雪宗凤一凌对阵清音宗裴泫。”
“第九十七号擂台，圣印宗白溜溜对阵玄黄宗李潇斩。”
“第一百号擂台，圣印宗叶无霜对阵冰鸾宗令千雪。”
“有没有搞错啊，叶玉衡居然碰上的是令千雪。”洛爻倚在观赛台的玻璃边，见状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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