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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栎不收手也不住嘴,反而手臂收力将他抱紧,去他耳边沉声道:“我没做错任何事,我不关心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世界为什么不能懂点事?它自己要疯的,与我何干?”
电流变猛,天地法则降下惩罚,激得时栎更逆反,冷笑一声又要输出,被时澈按住脑袋埋进怀里说不了话。
年轻就是这点好,张嘴便问天,错天错地错不在我。
时澈脑袋搭到他肩膀,跟他一起分担这阵不轻不重的雷电。
时栎发出沉闷的“唔”声,时澈摸着他脑袋,亲了亲他头发,“谢谢宝贝。”
雷电缓慢止歇,时栎从他怀里挣出来,“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惊喜,谢谢你帮我报复,”时澈捧起他的脸,“谢谢你……”
“什么?”
替我说出那些早就埋藏进心底的,自傲又热血的大话。
时澈不说,跟他蹭蹭鼻尖,“我想亲嘴。”
“要睡觉了。”
“睡前不就是要亲嘴吗?”
时栎想了想,双臂环上他脖颈,“亲一会儿。”
“这么乖。”
“嗯。”
“亲前我得先问问,我今天那么卖力,你学会了吗?”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能实操吗?”
“可以试试。”
不久后,一声痛哼在房里响起,时澈掐着时栎脸把他带远,颤声问:“为什么拿牙刮我?”
时栎皱眉,似乎也很疑惑,他照着时澈的做法,哪想到舌头会被抵住,他不知道舌头怎么放,嘴便张不大,牙碰到东西,嘴又下意识合得更窄,齿尖浅浅磕上,这时候他并未察觉,一鼓作气——
这么半轻不重地刮下去,让时澈从头到尾都遭了殃。
复盘完,他正色道:“我可以再试试,这跟练剑一样,需要反复实操试错……”
时澈以最快的速度裹着被子滚到床里侧,“不必了,睡吧。”
“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嗯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人能在初次接触一个未知领域时百分百做到完美,即便是我。”
“我知道。”
“那让我再试试。”
“我只有一根。”
“剑也只有一把,我能驯服剑就能驯服它。”
“你驯剑的方法是挥剑三千,两千九百九十九次失败铸成最后的成功,驯它呢?”
“它不行吗?”
时澈:“你觉得呢。”
第43章
梦里, 陵殷被蕴满鬼气的乌栖剑一剑贯穿心脏,他朝师尊奔去,半路被重重妖鬼包围,它们凄厉惨叫着, 从地底伸出手, 扒住他的腿向上爬,几乎瞬息将他吞噬。
时澈夜半惊醒, 猛然起身。
睡在一旁的时栎睁眼, 手撑在榻上朝他靠近, 轻轻揽过他。
“怎么了?”
时澈平复了呼吸, 脑袋往他肩膀靠,缓慢跟他讲。
星纪九年初,已至悟境的陵殷忽然有了感应, 她将飞升, 随时会有雷劫降下。
她本来就无意飞升,再加上星界妖鬼肆虐,时栎又连续经历了断剑丧爱之痛,作为师尊, 不可能留他一人应对。
一日, 俞长冬造访, 此时他已经夺了问天岛,乌栖剑重新有名,大家把他捧成了杀鬼救世的英雄。
可这位英雄与他手中的剑,分明鬼气横生。
时栎不在家,只知道当日陵殷与他爆发了剧烈冲突,他赶回去时,乌栖与寒霜各自贯穿了对方剑主的胸膛。
俞长冬双目赤红, 全身冒黑气,时栎远远看到他在跟陵殷说什么,眸中恨意翻滚。
陵殷跟他离得很近,抓在轮椅侧边的手随他的话不断收握。
他的轮椅被大量妖鬼簇拥,它们起哄,欢呼,嚎叫,推着乌栖更近一寸。
时栎飞身赶去的刹那,俞长冬一掌拍向陵殷胸膛,乌栖与寒霜同时从对方心口撤出,两人各自喷出一大口血。
时栎接住重伤的陵殷,怒意与险些丧师的惊惧齐涌,握上寒霜剑便要去斩杀这不人不鬼的“救世英雄”。
陵殷反手抓住他护腕制止,注视着轮椅上被妖鬼围簇的人。
俞长冬与她对视,不顾胸口淌血的剑伤,面容仍旧狰狞,随着周身妖鬼越聚越多,唇角甚至扬起一抹快意的笑。
时栎把那一幕记得很清,师尊紧握他的护腕,几乎要将冷硬的玉铁攥变形。
可她的眼中比起恨与怒,反而充满了难过与悲戚,俞长冬表现得越可怖,她的悲伤便越重,倏地落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在时栎手背,烫得惊心。
看到她的泪,俞长冬扬起的唇角缓慢放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轰隆声响瞬息蔓延整片天际,隐隐有金色的电光在云间翻涌。
陵殷的飞升雷劫来了。
“两人互相伤了对方心脉,随时有性命之忧。师尊飞升走了,俞长冬没自救,教我夺命法术。”
“我杀他,夺了他的剑,他的剑灵为我所用,相应的,我必须代他承担剑上的血怨。”
得到它之初,夜夜噩梦。
他已经没人陪了,眼前、梦里全是妖鬼,那些浓重不消的怨气全冲他来。
“你今夜要是抱我,我就不做这种梦了。”时澈脑袋在他肩上轻撞了下。
时栎正搂着他腰沉思,闻言无奈道:“是你先睡的。”
“我先睡你就不能抱我吗?”
“……我的错。”
“嗯。”
两人睡前玩情趣,时澈脆弱处被他牙磕了,生气,裹着被子睡到最里侧,时栎这才又抱了一床被子来,跟他分被而眠。
破荒察觉到时澈情绪不好,飞来想安慰他,被他一掌扇飞到地上。
时栎微怔,扭头看破荒,被时澈捧着脸带回来。
“别管它。”
时澈丢开自己被子,钻进时栎的被窝,和他一起躺下,抱紧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时栎虚虚搂着他,任他往怀里钻,又扭头看了眼破荒。
它没把自己弄起来,安静躺在地上。
“来问天岛吧,”他跟时澈说,“继续修无情剑。”
“不要,我还没把乌栖抢到手。”
“一定要乌栖?”时栎轻轻抚摸他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我给你锻把新剑,照华景的规格,可以做得和华景一模一样。”
“它不是本命剑。”
“可以不要本命剑。”
“只有破荒能灭除那种妖鬼,我必须把它修好。”
“现在没有你说的那种妖鬼。”
“星纪九年有。”时澈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遍布星界,杀不尽。”
时栎问:“等夺了乌栖,修好破荒,你又要忍着它带给你的痛苦回你的星纪九年,杀那些灭除不尽的妖鬼,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这是理想状态,”时澈道,“若能修好剑当天就回去,也不浪费这把崭新的杀鬼宝器。”
“华景呢?”
“剑灵送你了,算给它找了个好归宿。”
时栎脑袋靠到他发顶,声音沉沉响在他耳边,“我呢?”
时澈却好像未加思索般,回,“我会想你的。”
时栎无声笑了下,玩他发丝的手顺着揉弄他耳垂,抚摸他脸颊,顺着开敞的衣领伸入,从锁骨摸到……
时澈哼唧了声,“宝贝,你干嘛。”
“摸你。”时栎手掌紧贴他左胸,感受着他的心跳,“舒服么?”
“你怎么摸我都舒服,但是这个时间,这种手法……”时澈抬头看他,“怎么突然色心大起?”
时栎弯唇与他对视,两双蓝眸在夜色中倒映着彼此,“玩你啊,你不是喜欢吗?”
他推着时澈肩膀将他摁倒,覆身而上。
……
时澈最沉溺的时候,时栎停了,不亲,不摸,不搂,不抱,也不调情似的去耳边说点小话,整个人从他身前撤离,与他并排躺到床上。
时澈都被他撩懵了,唇上水亮一片,衣衫开散在身侧,蓝眸迷离地望着床顶,胸膛起伏着轻喘。
“干嘛……”他碰碰时栎手。
没这样的,调情到一半走人,那简直是天打雷劈的大罪。
“让你提前适应适应,”时栎嗓音也带着喘,相比他来说平静多了,“你回去了,就只能两只手,一副身体,自己跟自己玩,你不是说会想我么?等你夜里梦到我,正和我亲热,梦醒了,你就会面临现在这样的情况。”
“……”
这简直是究极噩梦,只听他这个假设,时澈都感觉一股凄凉感涌上心头。
他垂眼,刚才还被掌心温柔照顾,现在便孤独矗立在微凉的空气中,任谁都受不了。
“现在不还没回去吗。”
他去勾时栎的手。
时栎不为所动,“早晚会回去,不是吗?”
“宝贝……”
“等你回去,只能对着空气叫宝贝了。”
时澈顿了顿,“你别逼我。”
时栎轻嗤,“逼急了也只能对着空气发狠,连应你话的人都没……”
时澈翻了个身,手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压到他上方,盯着他脸,抓起他的手让他继续。
“别说那个,” 他低声,“我不爱听。”
“我就爱听?”时栎用力攥他,“你先说的。”
时澈闷哼,皱眉回:“刚才没过脑子,你问,我就说了。”
“没过脑子,过心了没?”
“没啊,”他倾身,把心口往他脸上贴,“你听听。”
胸口和脸颊都很热,时栎被他蹭得发痒,微微偏头,又攥他一下。
“轻点儿,被你硌的印还在呢,”时澈说着就去捏他下巴,指腹揉开他的唇,伸进去戳弄他的牙齿,“我找找,哪颗牙硌的我?”
时栎哼声,“找得出来么?”
“找不出来,所以我得换舌头找……”时澈作势吻他,时栎躲了下,被啄到唇角,时澈顺着去追吻。
“亲一会儿,你先招我的。”
“嗯……唔……”
时栎不闹了,乖乖跟他亲,和他在榻上来回翻滚了几番。
意乱情迷之际,时澈抱紧他,隐隐感觉有热气呼到耳边。
时栎掌控着他的欲.望,咬住他耳垂,将他的话原封不动送还。
“你先招我的。”
之后又过了几天,时澈总惦记着这句话。
时栎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时澈经过深刻反省,决定克制自己不去招他。
人不能只看当下,该将目光放得长远。
现在是爽了,以后双手独身,加倍煎熬。
克制了不到三天,时栎通灵箓跟他说,师尊那边忙完了,今晚开始可以正常休息,邀他来家里过夜。
话比脑子快。
时澈:【好^v^】
虽然他很快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时澈决定从明天开始克制。
已近黄昏,该下学了,他收剑拜别俞长冬。
俞长冬拦住他,“今日开始,换场地训练,时间由我安排。”
时澈听他这意思是要加练,问要练到什么时候,他估算着膳食坊会不会关门,想带点好吃的给时栎。
俞长冬把日程安排跟他讲了,他缓缓蹙眉,张口便反抗,反抗无果,他打开通灵箓。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嗯。】
……
第二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嗯。】
……
第十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呵。】
……
第三十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没理他。
……
天未亮,墨蓝色天空碎星闪烁,整个玄清山都在沉睡。
玄清门,一个废弃许久的小型练剑场上剑气纵横,近看只有三个人,两把剑。
俞长冬端坐轮椅,目光穿梭在场中过招的两人之间。
两人皆是成熟的剑修,手中剑与身上灵力相辅相成,出招快如闪电。
任哪个玄清门弟子来看都会发现,这两人所使并非常规剑法,而是将本门两大剑道的特性相结合。
时澈与钟灵都曾是无情剑修,如今破道重修,身上经年累月的训练痕迹难以抹除。
自从俞长冬接手教授,便极大程度保留了他们剑术上无情剑招的痕迹,使他们的剑招逍遥剑为骨,无情剑为形。
另辟蹊径,两人学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只是有一点,俞长冬的训练安排十分刁钻,一天只有些许零碎时间能自由行动,其余时候训练排满,手就没松过剑。
即便当年跟陵殷学剑,时澈也没受过这种限制。
训练强度倒是其次,实在是他的休息时间大多时候都跟时栎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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