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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得很快,两个大行李箱就装完了。
秦谈东西更少,只有一个箱子。
向家派了辆车帮他们把行李送到婚房。
房子定期有人维护,干净整洁,但缺少人气,冷冰冰的。
白盛炽推开主卧的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把行李箱拖进来,打开,开始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秦谈在他旁边,沉默地做着同样的事。
两个人的衣服并排挂在一起,颜色、风格迥异,看着有点奇怪,但又奇异地和谐。
收拾完,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盛炽瘫在客厅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空气里只有他和秦谈的信息素的味道,很淡,龙舌兰和冷杉,无声地交织。
“晚上想吃什么?”秦谈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随便。”白盛炽闭着眼,“点外卖吧,懒得做。”
秦谈嗯了一声,拿起手机。
白盛炽睁开眼,侧头看向秦谈。
秦谈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在暖色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他好像无论在哪里,都能迅速安定下来。
第29章
搬进婚房的第三天,医院那个人终于醒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白盛炽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手机搁在旁边,嗡嗡震起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按了免提。
“喂?”
“请问是白盛炽先生吗?”那边是个男声,听着有点严肃。
白盛炽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是我,哪位?”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之前你们送医的那位伤者,今天早上醒了。”
白盛炽手指一顿,游戏里的人物当场被秒,屏幕暗下来。
他坐直了些:“醒了?人怎么样?”
“情况稳定了,但是……”电话那边顿了顿,“他什么也不肯说。问名字、身份、怎么受的伤,一律不回答。只说要见救他的人。”
白盛炽皱起眉:“见我们?”
“对。”警察的语气听起来也有点无奈,“你们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有些情况可能需要你们协助。”
挂了电话,白盛炽坐在沙发上愣了几秒,然后抓起手机往楼上跑。
秦谈在书房里,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文件。
“秦谈!”白盛炽推开门。
秦谈抬起头,看见他一脸急色,眉头微蹙:“怎么了?”
“医院那个人醒了。”白盛炽喘了口气,“警察打电话来,说他非要见我们。”
秦谈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一下,保存了文件,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
“现在去?”他问。
“警察说最好现在过去。”
秦谈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走吧。”
市二院,住院部七楼。
两个警察站在一间病房门口,看见他们走过来,年长那个点点头:“秦先生,白先生。”
“人呢?”秦谈问。
“在里面。”警察指了指病房门,“醒了有一会儿了,但什么都不肯说,就要见你们。”
“医生怎么说?”
“脱离危险了,但伤得太重,还得观察。”警察顿了顿,“他情绪不太稳,你们……注意点。”
秦谈点点头,推开门。
病房是单人间,窗户半开着,浅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绷带,露出来的脸颊和脖子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青紫。
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水杯,看见有人进来,视线立刻扫过来。
先在警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秦谈脸上,最后转到白盛炽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去,要把人看透似的。
白盛炽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秦谈身边靠了半步。
“人带来了。”警察开口,语气尽量放缓和,“这两位就是那晚救你的人。秦谈,白盛炽。”
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盯着秦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警察同志,能麻烦您和这位……白先生,先出去一下吗?”
警察一愣:“什么?”
“我想单独跟这位秦先生谈谈。”他说,眼睛还是盯着秦谈,“就几分钟。”
警察皱起眉:“这不符合程序——”
“王警官。”秦谈开口,“麻烦您和其他人先出去一下吧。”
王警官愣了一下:“这……”
“有些话,他可能只想跟我说。”秦谈转过头,“我保证,如果有涉及案件的重要信息,我会第一时间转告。”
王警官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点头:“行,我们在门外等。有事随时叫我们。”
秦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对白盛炽说:“你也在外面等我。”
白盛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谈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点头,“有事叫我。”
房间里只剩下秦谈和床上那个人。
秦谈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前,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那人也在看他。
“你是秦谈?”那人先开口,声音还是很哑。
“是。”秦谈答,“你要跟我说什么?”
那人收起笑容,身体往前倾了倾。
这个动作显然牵动了伤口,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停,眼睛死死盯着秦谈:“你当过兵。”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谈表情没变:“是。”
“什么部队?”
“这跟你有关吗?”
那人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钉穿:“雪狼。你是雪狼的人。”
秦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你是谁?”秦谈问,声音有些绷着。
那人没回答,反而说:“冯劲……”
秦谈瞳孔微微一缩。
“他现在是队长。”那人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
“你到底是谁?”秦谈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冷意。
那人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脸色更白了:“我是缉毒支队的,代号‘K7’。”
秦谈看着他。
“我们前几年跟你们小队一起执行过联合任务,好像是十月份。你应该记得,不过我当时是卧底,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我记得,南线那条网,任务代号‘清源’。所以,你这次是暴露了?”
“一年前,我们盯上一个贩毒团伙,盘踞在边境,规模不小。”
K7的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他们走货的路线很隐蔽,跨境,涉及面广。我们摸了大半年,摸清了几个关键节点。”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更多了。
“上个月,我得到情报,那帮人要走一批大货,量特别大。”K7说,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时机成熟了,我们准备收网。但是对方火力猛,地形复杂,队里评估后,申请了联合行动。”
他转过头,看向秦谈:“就是跟雪狼小队。”
秦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行动定在十天前。”K7继续说,声音更哑了。
“然后呢?”秦谈问。
K7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起来,伤口被牵动,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秦谈起身,想按呼叫铃。
“不用,”K7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叫医生……我没事……”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行动前四个小时,我突然被叫到头目房间。一进去,三个人拿着枪对着我。”
秦谈的呼吸屏住了。
“情报被泄露了。”K7睁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们没当场杀我。”K7继续说,“想从我嘴里撬出更多,拷问了整整两天。后来……后来我找到机会,跑了。在丛林里躲了三天,没吃没喝,身上有伤,发炎,发烧。最后撑不住,晕在路边。”
他说完了,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
“雪狼小队呢?”
K7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知道。如果他们按原计划行动……”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按原计划行动,雪狼小队就会踏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秦谈的手指攥紧了,骨节发白。
“情报是怎么泄露的?”秦谈问,声音有点哑。
K7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一点——泄露情报的人,级别不低。行动计划是绝密,知道完整细节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为什么只跟我说这些?”秦谈问,“不告诉警察?”
K7苦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我怎么知道警察里有没有他们的人?我怎么知道……哪个能信?”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昏迷之前,就认出你了。秦谈……这个名字很响亮。‘雪狼’的队长,26岁就当上了少校……我……信你。”
秦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楼下院子里有病人坐着轮椅晒太阳,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走过,一切都平静得像个普通午后。
“这件事,我会查。”秦谈转过身,说道。
“我会想办法把情报泄露的事传达给组织,至于你,最好先在这待着,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好。”
第30章
从医院回来之后,秦谈变得有点不对劲。
那天在病房里待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秦谈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跟警察说的很简单——那人叫李强,是个做小生意的,因为欠了高利贷被追债的打了一顿,扔在路边。
之所以要单独跟他谈,是因为早年当过兵,认得秦谈,知道他是秦家的,觉得能帮他摆平。
“他还让我帮忙联系家里人,怕被追债的找到。”秦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我答应了。”
警察显然有点怀疑,但秦谈的身份摆在那儿,他们也没多问,只说后续可能还需要配合调查。
回程的车上,白盛炽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真就这些?”他侧过头看秦谈,“没别的了?”
秦谈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嗯。”
这话听着合理,但白盛炽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但他没再问。
问也问不出什么,秦谈不想说的事,撬都撬不开。
之后几天,秦谈变得很忙,大半时间都不在家。
早上白盛炽醒来的时候,旁边床已经空了。
晚上他睡下了,秦谈才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问就说公司有事,或者去复健。
但白盛炽去过秦氏几次,秦谈那间办公室门经常锁着。
问前台,前台小姐笑得客气:“小秦总外出办事了。”
复健中心他打电话问过,李医生说秦谈这周只来过一次。
所以秦谈在忙什么?
白盛炽躺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是陈骏礼发来的游戏邀请。
他懒得回,把手机扔到一边。
脑子里转着这些天零零碎碎的片段。
秦谈肯定在瞒着他干什么。
跟医院那个人有关。
他几乎能肯定。
他坐起来,抓了把头发。
茶几上扔着秦谈昨天带回来的一份文件,忘了收。
白盛炽拿起来翻了翻,是份普通的项目报告。
但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钢笔写了行小字,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北郊,周三,14:00”。
北郊?
秦氏的业务主要集中在市区和几个开发区,北郊那边除了几个仓库和物流中心,没什么产业。
但白盛炽直觉秦谈不是去工作。
他用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北郊那边倒是有个秦氏之前废弃的物流园。
周三,就是今天。
白盛炽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二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好奇像野草一样疯长。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万一被秦谈发现,怎么说?
不去,心里这疙瘩解不开。
他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北郊离得远,开车得四十多分钟。
路越开越偏,两边从高楼变成厂房,再从厂房变成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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