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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继续……这么忙?”
“会稍微好点。”
秦谈揉了揉眉心,那份疲惫终于不再掩饰,“渠道打通了,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但查内鬼是持久战,急不来。”
他看向白盛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尽量告诉你。”
白盛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两个人的轮廓都有点模糊。
白盛炽看着秦谈。
秦谈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秦谈复健时咬牙忍痛的样子,想起他这些天早出晚归,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秦谈。”他鬼使神差地叫了他的名字。
秦谈睁开眼。
“下次……”白盛炽顿了顿,斟酌话怎么说才好,“下次再有这种事,别瞒着我。行吗?”
秦谈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厉害。”白盛炽继续说,“但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强。”
“嗯。”秦谈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白盛炽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秦谈身边,坐下。
两人肩挨着肩,坐在昏暗的光线里。
“饿吗?”白盛炽问。
“有点。”
“点外卖?”
“行。”
白盛炽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边脸。
他低着头划拉菜单,焰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部分眉眼。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声音细碎。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光,还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了的街灯光晕。
第33章
秦谈这两天终于闲下来了。
早上白盛炽睁开眼,发现旁边的人还在睡。
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热乎乎的,有点痒。
白盛炽没动,就那么躺着。
外面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来灰白的光。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
K7已经被秦家安排的人秘密转到了私人医院,至于内鬼那边还没有新消息,听秦谈说只揪出了几个小喽啰,更大的蛀虫还在顺着线索摸,但进展很慢,急不来。
白盛炽侧过头,看了眼秦谈的睡颜。
睫毛挺长,鼻梁高,嘴唇抿着,看起来比醒着时候软和不少。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
他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私家侦探前几天发来的新资料。
关于向家在东南亚的生意。
果然是那家矿产公司,注册地在曼谷,法人是个泰国名字,查不出背景。
公司成立三年,业务记录乱七八糟,进出口的矿石种类杂,量也不稳定,但资金流水大得惊人。
白盛炽盯着那些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做矿产进出口,尤其是跨境,利润是高,但风险也大。
这种小公司,能撑三年不倒已经算运气好,还能有这么大的流水?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盛炽抬起头,看见秦谈站在门口,头发睡得有点乱,身上套了件白盛炽的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
“起这么早?”秦谈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白盛炽把电脑屏幕往下按了按,没完全合上,“睡不着。”
秦谈走过来,瞥了眼电脑屏幕,没多问,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白盛炽说。
“煮面吧,冰箱里还有鸡蛋和青菜。”秦谈说,“十分钟。”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白盛炽重新打开电脑,把资料备份到云端,然后清除浏览记录。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去洗漱。
早餐是青菜鸡蛋面,汤底清淡,但味道不错。
白盛炽埋头吃,秦谈坐他对面,小口喝着汤。
“今天什么安排?”秦谈问。
“没安排。”白盛炽夹了块鸡蛋。
“嗯。”秦谈顿了顿,“我下午得去趟公司,有个会。”
“行。”
吃完早餐,秦谈收拾碗筷,白盛炽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点开陈骏礼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打字:「在?」
陈骏礼秒回:「在!白少有何指示?」
「问你个事。」
「说!」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风声?关于东南亚矿产的。」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我爸在干嘛。」
「我帮你打听打听,不过不一定有消息。我爸最近忙得很,都没空搭理我。」
「谢了。」
「客气啥。对了,晚上要不要出来?」
「秦谈不让。」
「啧啧啧,妻管严啊白少。」
「滚。」
白盛炽锁了手机屏幕,扔到一边。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秦谈洗好碗出来,擦着手:“我得出门了。”
“嗯。”白盛炽应了一声。
秦谈走到门口,换鞋,拿外套,动作利索。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看了白盛炽一眼:“别瞎跑。”
“知道了。”白盛炽摆摆手,“快走吧你。”
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盛炽在沙发上又瘫了会儿,然后爬起来,走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很少用的社交账号。
这个账号是他以前弄的,身份是虚构的,用来在暗网上买消息。
他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就一个字母“J”。
「在?」他打字。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在。要什么?」
「一家东南亚的矿产公司,名字叫湄南矿业」
那边报了个数。
白盛炽皱眉,这价格不低。
但他还是转了账。
「三天后给你消息。」J说。
「尽快。」
退出账号,白盛炽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查这种事,就像在黑暗里摸路,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但他没办法。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白盛炽又开始打游戏。
打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向泽同。
「哥,在干嘛?」
白盛炽放下手柄,回:「在家。你怎么没上学?」
「今天周六。」
白盛炽这才想起来,确实是周六。
「哦。有事?」
「没事,我想去找你玩,家里太无聊了。」
小孩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行吧。那你过来?」
「秦谈哥哥在家吗?」
「他下午有事出去了。」
「那我现在过去!」
「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一个小时后,向泽同到了。
小孩穿了身浅蓝色的卫衣,背着个小书包,看见白盛炽就扑过来。
“哥!”
白盛炽接住他,揉了揉他头发:“重了。”
向泽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白盛炽领他进屋,“吃饭没?”
“吃了。”
“作业写完了?”
“……还没。”
“那就先写作业。”白盛炽把他按在餐桌前,“写完再玩。”
向泽同撅了噘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作业本。
白盛炽坐在旁边,看着他写。
小孩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的,很认真。
“哥,”向泽同忽然抬起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怎么了?”
“我听说你去了秦谈哥哥家的公司上班。”
白盛炽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就是挂个闲职,以后想我了就找来我。”
向泽同笑了,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下午四点多,秦谈回来了。
他开门看见向泽同,愣了一下。
“秦谈哥哥!”向泽同站起来,有点拘谨。
“嗯。”秦谈点了下头,把外套挂好,“来找你哥玩?”
“嗯。”
秦谈点了点头,看向白盛炽,“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白盛炽说,“泽同也在这儿吃。”
秦谈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向泽同偷偷拽了拽白盛炽的袖子,小声说:“哥,秦谈哥哥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儿?”
“没有。”白盛炽说,“他就那样,面冷心热。”
“哦。”
晚饭的时候,向泽同吃得小心翼翼,偶尔偷瞄秦谈一眼。
秦谈倒是很自然,该夹菜夹菜,该吃饭吃饭,偶尔还给白盛炽夹一筷子。
第34章
向泽同玩到晚上八点多才走。
走之前小孩拽着白盛炽的袖子,磨蹭了半天才小声说:“哥,我前天晚上……听见爸爸妈妈吵架了。”
白盛炽正低头穿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吵架?吵什么?”
向泽同抿了抿嘴唇,眼神有点闪躲:“我起来喝水,听见他们在里面说话,声音挺大的。好像说什么‘查得严’、‘最近风声紧’……”
白盛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可能生意上的事吧,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
“哦。”向泽同低下头,“可是……爸爸好像很生气,还摔了东西。”
白盛炽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知道了。回去好好学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送走向泽同,白盛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他走回客厅,秦谈正在收拾餐桌。
“走了?”秦谈头也没抬,把碗摞在一起。
“嗯。”白盛炽走过去帮忙收筷子。
秦谈端着碗进了厨房,放进洗碗机。
白盛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谈的背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把向泽同的话说出来。
他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秦谈,不敢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白盛炽抓了把头发,烦躁地走回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电视开着,在播什么综艺。
秦谈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电视看。
过了好一会儿,秦谈忽然开口:“你头发有点长了。”
“啊?”白盛炽愣了一下,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焰红色头发,“是吗?还好吧。”
“有点遮眼睛了。”秦谈说,“要不要剪?”
“懒得去理发店。”白盛炽瘫在沙发里,“麻烦。”
秦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
没过两分钟,他拿着把剪刀和梳子回来了。
“你干嘛?”白盛炽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的剪刀。
“给你剪剪。”秦谈说得很自然。
“我靠,你行不行啊?”白盛炽往后缩了缩,“别把我头发毁了。”
“稍微修一下,不会剪坏的。”秦谈走过来,按住他肩膀,“别动。”
白盛炽僵着身子,感觉到秦谈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梳子轻轻梳理着。
“你会这个?”他问,声音有点干。
“放心,我手很稳。”
秦谈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
白盛炽闭着眼睛,能听见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别动。”秦谈又说了一次,声音离得很近。
白盛炽能闻到秦谈身上那股冷杉味,清清淡淡的,还带上点他自己的龙舌兰气息。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但那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
“好了。”秦谈最后用梳子梳了一下,“去照照镜子。”
白盛炽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镜子前。
前面的头发确实短了一点,看不出是业余选手的手艺。
“可以啊你。”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秦谈。
秦谈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那作为报答,”白盛炽走过去,手臂一伸搭在他肩上,“我给你也剪剪?”
“不用。”秦谈侧身想躲,被白盛炽拽住了。
“别跑啊,礼尚往来懂不懂?”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拉扯起来。
白盛炽非要给秦谈剪头发,秦谈死活不让,推搡间不知道谁绊到了谁的脚,两个人一起往旁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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