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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死了。
白盛炽心里一沉,又试了试。
确实锁了。
tmd。
白盛炽靠在门上,脑子飞快地转。
现在怎么办?
硬闯出去肯定不行,就算他不怕被发现,门是实木的,撞不开。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人。
“……就在里面。”是向其冬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另一个声音,有点陌生。
“我亲眼看见他溜进来的。”向其冬说,“这小子,翅膀硬了,敢回来偷东西。”
“东西没丢吧?”
“没有,我及时回来了。”向其冬停顿了一下,“但他肯定看见了什么。”
门外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那个声音问。
“先关着。”向其冬说,“关几天,磨磨他的性子。”
“关哪儿?”
“地下室。”
白盛炽浑身血液瞬间凉了。
地下室。
那个他小时候被关过无数次的地方。
黑暗的,狭窄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不会老实待着的。”那个声音说。
“由不得他。”向其冬语气冷了下来,“这次得让他长点记性。”
门被打开。
向其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应该是保镖。
“起来。”向其冬说。
白盛炽没动,抬眼看着他。
“怎么,还想让我请你?”向其冬冷笑,“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清楚。”
“我干什么了?”白盛炽问,声音很平静,“回自己家拿点东西,犯法了?”
“拿?”向其冬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偷吧,偷东西偷到家里来了,谁教你的?”
他走到白盛炽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这阵子太野了,得收收心。在家住几天,好好反省反省。”
“我要是不住呢?”白盛炽问。
“由不得你。”向其冬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白盛炽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白盛炽挣扎,“放开我!”
“带下去。”向其冬面无表情地说。
白盛炽被拖出书房,拖下楼梯。
向泽同听见动静从客厅跑出来,看见这场面,吓呆了。
“爸!你干什么!放开我哥!”
“回你房间去。”向其冬冷声说。
“我不!”向泽同冲上来,想拉开保镖,被向其冬一把拽住。
“听话。”向其冬声音缓和了些,但眼神很冷,“你哥不听话,得管教管教。你先回房间,晚点爸爸再跟你解释。”
向泽同看着白盛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
“没事。”白盛炽对他扯出个笑,“听话,先回房间。”
向泽同被保姆带上楼了。
白盛炽被拖到一楼走廊尽头,那里有扇不起眼的门,通向地下室。
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去。”向其冬说。
白盛炽没动。
一个保镖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跌进去,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锁舌扣死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片死寂。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白盛炽靠在墙上,呼吸开始变重。
他摸索着往前走,脚踢到什么东西,哐啷一声响。
或许是杂物。
他继续摸,摸到墙壁,冰凉,粗糙。
顺着墙走,大概走了七八步,摸到角落。
他滑坐下来,背靠着墙,努力控制呼吸。
不能慌。
慌就完了。
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地上堆着些旧箱子、破家具,积了厚厚的灰。
信号格是空的。
他关掉屏幕,省电。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时间变得模糊。
白盛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敲在耳膜上。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开始出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喉咙发紧,胃里翻腾。
不行。
得想办法出去。
他扶着墙站起来,摸索着走到门边。
门是铁制的,厚重,推不动。
他用力拍门:“开门!放我出去!”
没人应。
他又拍了几次,手都拍麻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盛炽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操。
他在心里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暗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又涌上来。
小时候,他犯错,向其冬就这么关他。
关在储物间,关在地下室,一关就是一整天。
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拍门,喊,哭,没人理。
后来他学乖了,不哭不闹,就蜷在角落里,等时间过去。
但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了。
白盛炽开始发抖。
控制不住地抖。
他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
不能想。
越想越糟。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想秦谈。
秦谈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还有三天,还有三天秦谈才回来。
他能不能撑过三天?
今天还没收到秦谈的消息。
如果他没回复,秦谈会发现不对劲吧?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秦谈的脸,秦谈的眼睛,秦谈那句“我的小Alpha”。
还有秦谈临走前,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又或者没睡着,只是意识飘忽。
直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后颈传来。
腺体。
白盛炽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操。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腺体的刺痛一阵接一阵,龙舌兰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黑暗里,那股辛辣的味道越来越浓。
白盛炽蜷缩起来,咬住自己的手臂。
第39章
南方某个小城的夜晚,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散不去的霉味。
秦谈靠在旅馆房间的椅子上,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窗外是过于浓稠的黑暗,偶尔有巡逻车的灯光割过去,又迅速被吞没。
手机屏幕暗着,躺在他手边。
白盛炽今天没回他消息。
烦。
他前几天接到冯劲那边的加密通讯,内容言简意赅:“顺着新挖出的那条线往上捋,发现当年‘猎狐’行动前,有人违规调阅过白云措少将的部分任务部署。”
白云措。
这个名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湿热、嘈杂、尘土飞扬的军校训练场。
烈日把塑胶跑道晒出一股怪味,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那个穿着作训服、肩章笔挺的Omega教官站在队伍前,身姿挺拔。
他训人时不带脏字,却能把一群心高气傲的Alpha刺得无地自容。
白云措是秦谈的战术教官,也是他军校时期少数真正服气的人。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白云措,那时候他刚进军校,十七岁,愣头青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天赋,谁都瞧不上。
然后白云措来了,给他们上战术指挥课。
第一堂课,白云措站在讲台上,没说话,先在黑板上画了个极其复杂的战场态势图。
“谁来说说,这种情况下,指挥员该怎么决策?”白云措问,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底下鸦雀无声。
秦谈当时年轻气盛,举手站了起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自己的看法,自以为头头是道。
白云措听完,点点头,没评价,只是又在那张图上添了几笔。
“如果这时候,敌方第二梯队从这个方向切入呢?”他问。
秦谈卡壳了。
“如果通讯被干扰呢?”
“如果后勤线被切断呢?”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秦谈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下课后,白云措叫住他。
“你叫秦谈是吧?”白云措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战场上没那么多‘如果一切顺利’。”
秦谈憋着口气,没说话。
“不过,”白云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神温和了些,“有冲劲是好事。下次课,我还问你。”
后来秦谈才知道,白云措是破格提拔的,三十岁出头就是上校,战功赫赫,但从不摆架子。
他教课很严,但也真心对学生好。
有一次夜间拉练后,秦谈累得快要散架,他落在队伍最后,看见白云措独自站在训练场边,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那个永远笔挺的背影,显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孤独。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教官,想家了?”秦谈那时候年轻,问话也直接。
白云措沉默了一会儿,吸了口烟,才慢慢说:“想我儿子。”
秦谈有点意外。
“多大了?”
“十岁。”白云措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皮得很,跟他爸一个德行。”
“Alpha?”
“嗯。”白云措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听不出是嫌弃还是骄傲,“闹腾,就是胆子小,怕黑。”
秦谈听着,没接话。
他不太擅长这种家庭温情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白云措忽然笑了,是很轻的一声:“他小名还是我取的。‘嘉门福喜,增累盛炽’,他爷爷翻了好几天古籍,定了‘盛炽’二字。好是好,就是火气太旺。我怕他压不住,给他添了个小名,‘阿圆’。”
他转过头,看着秦谈,眼神在夜色里很温和:“圆润点好,稳妥。也盼着他这辈子,能圆圆满满的。”
阿圆。
秦谈当时只觉得,那么严厉锋锐的一个人,提起儿子时,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是软的。
后来白云措牺牲的消息传来时,秦谈已经进了雪狼。
追授少将的命令下达,葬礼他也没赶上。
再后来,他毕业,进部队,一路摸爬滚打,很少再想起军校时候的事。
直到前几个月,家里突然提起联姻,说对方是白家的儿子,叫白盛炽。
秦家本来是想回绝的,虽然着急秦谈结婚,但白盛炽在圈子里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而秦谈当时正被家里催婚催的烦,正好白家递来橄榄枝,对象是白云措的儿子,就让家里先别回绝,他要考虑考虑。
他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白盛炽。
反馈回来的消息乱七八糟,但没一条好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天泡吧飙车,名声烂大街。
秦谈听着,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往上涌。
白云措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
他想起白云措提起“阿圆”时那个柔软的眼神,想起他说“怕他压不住”时的那点担忧。
然后秦谈做了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冲动的决定。
他答应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对老师遗孤的好奇,和一种天真的责任感——老师那么好的人,儿子总不能真的烂到泥里。
如果他真是扶不上墙的纨绔,那就掰正他;如果只是被家里养歪了,那就拉他一把。
就当是……替老师看着他。
所以婚事定得很快。
第一次见到白盛炽时,焰红色的头发,散漫的笑,看人时眼神飘忽,浑身上下写着“不服管”三个字。
秦谈当时心想,果然。
后来住进向家,秦谈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那不是外界说的娇惯或放纵,更像是隔离和贬低。
白盛炽自己呢?
用张牙舞爪的浑不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偶尔,在以为没人看见的角落,那层外壳会裂开一丝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秦谈心里那点因白云措而起的责任感,很快生出了一种保护欲。
保护欲是什么时候冒头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试着管他,约束他。
白盛炽不服,会顶嘴,但多数时候,嘟囔几句也就听了。
再到后来,秦谈发现白盛炽心思很重。
那天白盛炽半夜偷偷去书房,秦谈睡眠浅,在他坐起来的时候其实就醒了。
他听着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听着书房门合上的轻微咔哒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没动。
他在查什么?
秦谈猜不到全部,但肯定跟白家、向家脱不了干系。
这次出来,其实是组织上顺着白云措这条线查到了这里一家小企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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