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看老师的，不是来看他的。”
白盛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谈已经转身往台阶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不走？”
白盛炽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走到转弯的地方，白盛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邵允南还站在墓碑前，正看着他们这边。
隔得远，看不清表情。
“他长得没我好看。”白盛炽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秦谈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秦谈说，继续往下走。
白盛炽追上去。
“笑我什么？”
秦谈没说话。
白盛炽不死心，继续问。
“哎，你说清楚啊，笑我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回响。
第49章
“好了，他只是当初追我的人里其中一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有喜欢过谁。”
晚上，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播什么综艺。
秦谈的声音难得比平时软一点，带着点哄的意味。
白盛炽抱着个靠枕，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前也没见你吃醋啊。”秦谈又说。
白盛炽抬起头，看着他。
“那现在吃醋了。”
秦谈愣了一下，看着他。
“为什么？”
白盛炽张了张嘴。
为什么？
因为以前不敢让自己喜欢上你。
因为以前以为你就是个联姻对象，甚至有可能给我带来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盛炽承认，他喜欢上了秦谈。
所以看见邵允南那样的人，那样热络地跟秦谈说话，看秦谈的眼神里带着那种……那种他不喜欢的东西，他就浑身不舒服。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卡住了，“因为……”
秦谈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白盛炽“因为”了半天，最后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反正就吃醋。”
秦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什么？”他抬头。
“没什么。”秦谈说。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是在无理取闹。
算了。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手机忽然震了。
白盛炽摸过来看了一眼，陈骏礼发来的。
「白少！出来玩啊！」
后面跟着一串定位，是常去的那家会所。
白盛炽正想回个“不去”，那边又发来几张照片。
是几个Omega，长得都挺好看，穿着清凉，对着镜头笑得甜。
「新来的，怎么样？出来见识见识？」
白盛炽手指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秦谈。
秦谈正低头看自己手机，没注意这边。
白盛炽低头打字：「不去。」
陈骏礼秒回：「？？？为啥？」
白盛炽看了眼那几个Omega的照片，又看了眼旁边秦谈的侧脸。
秦谈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侧脸线条很好看。
他打字：「都没我老婆好看。」
嗯……
老婆。
这个词似乎不错。
陈骏礼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连串感叹号。
「！！！！！！」
「白盛炽你完了！」
「你彻底沦陷了！」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少了！」
“我去洗澡。”
白盛炽正要回消息，旁边传来秦谈的声音。
“嗯。”
他应了一声，余光瞥见自己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陈骏礼发的那几张照片。
他心一紧，赶紧伸手把屏幕按灭。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白盛炽松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回消息。
「……」
「行了，你自己玩吧。」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哗啦哗啦的。
他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秦谈对他好，是因为责任。
因为他是白云措的儿子，因为他是“秦谈的Alpha”。
不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似的，动一下就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烦。
想那么多干嘛？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管他是因为什么，反正秦谈对他好，他就接着呗。
但心里那股不满足，压不下去。
他想要更多。
想要秦谈看他的时候，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喜欢。
想要秦谈抱他的时候，不是因为义务，是因为想抱。
想要秦谈说“我的Alpha”的时候，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不是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对象。
可是怎么才能让秦谈喜欢他呢？
他不知道。
他又没什么优点。
名声烂，没本事，就会花钱，还总是惹麻烦。
秦谈凭什么喜欢他？
浴室门开了。
白盛炽赶紧把脸从沙发垫里抬起来，装作在看电视。
秦谈擦着头发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还有他身上那股冷杉味，很好闻。
“困了？”秦谈问。
“没。”白盛炽说。
秦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头发。
白盛炽盯着电视，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余光瞥着秦谈。
擦头发的手，露出来的小臂，侧脸的线条。
秦谈的手很好看。
手指长，骨节分明，动作不紧不慢的，偶尔有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又滑进衣领里。
他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走神。
“看什么？”秦谈突然问。
白盛炽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没看什么。”他移开视线。
余光里秦谈还在擦头发，擦完了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沙发里，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秦谈伸手，把他捞过去了一点。
白盛炽顺势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怎么不说话了，还生气？”秦谈问。
白盛炽想了想，说：“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也喜欢我。
想怎么才能不只是因为责任对我好。
想怎么才能让你离不开我。
“没什么。”他说。
秦谈也没追问，手搭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白盛炽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那股冷杉味。
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以前多硬气一个人，现在窝在人家怀里，被拍两下后背就舒服得不想动。
白盛炽感觉自己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秦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明天不上班，早上想吃什么？”
“你做？”
“嗯。”
“那吃面吧。”他说，“你上次做的那种，木耳肉丝汤的。”
“好。”
秦谈的手还在他后背上，没停。
白盛炽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闭上眼睛。
第50章
白盛炽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亮晃晃的几道。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窝在秦谈怀里。
秦谈的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很轻，看样子还没醒。
白盛炽没动，就那么躺着盯着秦谈的侧脸看。
看了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昨天晚上那通胡思乱想，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他轻轻把秦谈的手挪开，下床去上厕所。
洗漱完出来，秦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白盛炽走过去，习惯性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向其冬。
白盛炽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开。
「小炽，爸想跟你道个歉。上次的事是爸太冲动了，不该那么对你。你不在家的这几天，爸也想了很多，咱们毕竟是父子，哪有隔夜仇？你给秦家那边说句话，让他们别针对咱们了。爸也是为这个家好，你也想看着向家越来越好对不对？」
白盛炽盯着那几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股火蹭地就窜上来了。
道歉？
现在想起来道歉了？
早干嘛去了？
他往下拉，还有一条。
「爸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不见也行。但秦家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好几个合作现在都停了。你帮爸说句话，就当是帮这个家。爸这些年不容易，你也大了，该懂事了。」
白盛炽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怎么了？”秦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盛炽回过神，把手机递过去。
秦谈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手机还给白盛炽。
“你什么想法？”
白盛炽没说话。
向其冬这态度转变，太明显了。
之前关他的时候，那副嘴脸，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现在低头了？认怂了？
什么“为这个家好”，什么“你该懂事了”，说得好听，不就是因为现在麻烦上身了，想让他帮忙擦屁股吗？
圈子里那些风声，白盛炽也听陈骏礼念叨过几句。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向家好几个合作都黄了。
秦家那边没明着说什么，但下面的人精着呢，谁不知道向家得罪了秦家？谁还敢跟向家走得太近？
再加上现在风声紧，向其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估计也不好做了。
要不然，以他那脾气，怎么可能主动发消息道歉？
白盛炽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以前被关在地下室，又黑又冷又疼，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时候，向其冬在干嘛？
在楼上坐着喝茶，还是去公司谈生意？
那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为这个家好”？
“不搭理。”白盛炽说，声音平静，“让他急去。”
秦谈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嗯。”
白盛炽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
他走到厨房去倒了杯水。
站在厨房窗边，盯着外面发愣。
秦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别想了。”秦谈说，“不想理就不理。”
白盛炽嗯了一声。
“饿不饿？”秦谈又问，“给你下面？”
白盛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睡着前说的那些话。
“……行。”他说。
秦谈转身去冰箱拿东西了。
白盛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肉丝，切木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秦谈身上，照得他半边脸亮亮的。
白盛炽盯着看了会儿，心里那股火慢慢消下去一点。
饭端上来的时候，白盛炽的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
还是向其冬。
「小炽，你在听吗？爸的话你考虑考虑。」
白盛炽直接把消息删了。
“谁？”秦谈问。
“没谁。”白盛炽低头吃面。
秦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面吃到一半，手机又震。
这次不是向其冬，是白然淞。
「小炽，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没回他消息。你俩的事我听说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不好看。你爸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个台阶下。二叔这边也跟你说一声，向家现在确实有点难，你帮一把，以后大家都好做。」
白盛炽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
秦谈看着他，筷子顿了一下。
“你说，”白盛炽吃了几口，看着碗里剩下的面，“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以前把我当废物，现在需要我了，又想起来我是‘一家人’。”白盛炽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说了，不想理就不理。”秦谈说。
白盛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话少，但每次说的，好像都是他需要的。
他收回视线，盯着碗里剩下的那几根面，用筷子戳了戳。
心里其实挺乱的。
一方面觉得向其冬活该——关他的时候那么硬气，现在遭报应了想起来求他？早干嘛去了？
可另一方面，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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