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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郑嵘虽说不理解他为什么发脾气,但还是追了上去,试图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露出来的,你觉得不好看,我以后一定会遮好。”
  钟子炀扭过头怒视他一眼,见郑嵘靠近,连忙搡了他一把。对方身上湿淋淋的,触得一掌心滑腻的温热,他被电击似地抽手,却见郑嵘胸廓下围不知趣地浮出一片浅淡的柔粉色。钟子炀一张青涩俊脸瞬间涨红,啪嗒着人字拖迅速跑开,中途还滑稽地跌了个狗啃屎。他极少在郑嵘面前出丑,当即觉得加倍的耻辱。
  之后足有两周钟子炀都没再联络郑嵘,再联系的时候,钟子炀邀请郑嵘一同去市郊的清水潭去野游。郑嵘本以为失去了钟子炀,见对方主动给台阶下,连忙欣然应下。
  到了清水潭,郑嵘躲在一棵树后脱衣服,钟子炀冷眼瞄过去,见他拽外裤的时候,泳裤滑落了些,浅浅露出一小节股沟,胎记的位置恰被一条肉色的创可贴掩住。心脏坍圮的酸楚令钟子炀觉得怪异,立刻凶巴巴朝郑嵘的方向吼道:“磨叽什么呢?你快一点!”
  受到催促,郑嵘自己也忘记了拿浮板。因为是周末,这里人称得上多,钟子炀一直带着郑嵘往野林深处走,捡到一处尚且无人造访的小水潭才停住。郑嵘赤脚蹲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撩动着清波。看着郑嵘节节棱棱拱起的脊背,钟子炀心底升腾起亢奋的恶意,一脚将郑嵘踢进水潭。
  钟子炀其实再次之前也没野游过,他不知道很多湖潭看着清澈见底,下了水其实根本看不分明。他站在板石上,冷漠地看郑嵘竭力用蛙泳的姿势扑腾着水面。
  没一会儿,来了几个中年人过来水边露营,钟子炀还彬彬有礼地同他们打招呼。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到郑嵘在水中脱力地挣扎着,犹疑地审视着钟子炀,正有下水救人的打算。钟子炀脑中蹦出眼前肥腻的肉躯缠住郑嵘身体的场景,觉得实在恶心,这才跳进潭水中去将郑嵘捞了出来。
  郑嵘溺水时间不算太久,趴在他怀中呛出几口水,随后便惊惶失措地咳嗽。喉咙呛痛过后,郑嵘才发觉膝盖被潭水中嶙峋的石头磕破好几处,正低头检查,一串血珠顺着前额淌落在大腿上。
  钟子炀吓了一跳,他也只是因为那天的窘迫,想恶作剧地报复一下,并没有真正伤害郑嵘的意思。他慌张地检查郑嵘头上的伤口,在发现那道口子较浅后才舒了口气。两人失落地结束行程,钟子炀本想打车直接去最近的医院,郑嵘却捏着他的手反过来安慰他,说只是不要紧的小伤口。出租车最终驶向了郑嵘家的方向。
  钟子炀平复了下心情,又开始变得不领情,他觉得这都是郑嵘的错,忿忿地抽回手。没想到郑嵘的手又摸了过来,试探地轻触他干燥的指头,见他没有挣脱,又重新紧握住。钟子炀低头端详那只劲瘦的手,任由它笼子似的箍着自己,小声嘟囔:“都怪你。”都怪你不设防地纵容我伤害你。你应该好好恨我,就像我恨你一样。
  到了郑嵘家,钟子炀翻了半天才找到半瓶快过期的红药水。他用卫生棉签蘸了蘸,小心翼翼地擦拭郑嵘头顶那道细长的创口,他问:“这种不会留疤的,对吧?”
  郑嵘坐在一张破木头板凳上,因被触到伤口,肩膀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
  钟子炀凑近他头顶,近乎孩子气地安慰道:“我吹一吹就不疼了。”吹了两口气,钟子炀就从后方用力抱住郑嵘,随后张开嘴奋力咬住他的肩头。郑嵘依旧没有反抗,只是喉咙里发出小狗似的微弱痛哼。
  如果郑嵘这时反手给钟子炀一耳光,他心里都会好受一些。可是这他爸和妓女生出来的野种竟仍旧温吞地承接着苦楚,仿佛他生就是为了包容自己的。钟子炀觉得困惑,急躁地扯了个理由就离开了郑嵘家。
  隔天路过一家乐器行,钟子炀歉疚地买了一只老山羊皮的非洲鼓,这玩意儿他去大理旅游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在拍着玩,学起来也不费脑。最重要是能消磨时间,省得郑嵘闲暇充裕后琢磨起谈恋爱的事。刚买完,他就兴冲冲背着鼓去了郑嵘家门口守株待兔。
  临期末考试,郑嵘在图书馆泡了许久。回家时因脚步声太轻,楼道的声控灯都没亮。看到门口立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郑嵘惊愕地叫出声。
  昏暗地声控灯应声亮起,钟子炀臭着一张脸,粗声质问道:“哪鬼混去了?等你半天了。喏,给你的。”
  “这是什么?”
  “送你个玩具。”
  “我不能要。”
  “你他妈怎么给脸不要脸?拿着,不要我现在就给摔了。”钟子炀把鼓包硬往郑嵘怀里塞。
  正僵持着,声控灯又灭了。钟子炀老成地叹了口气,把鼓包打开,咚地敲出一声脆响。灯倏地又亮了,郑嵘眼睛里也映现出烛火般的柔光,还露出一点局促而感奋的笑容。钟子炀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招呼也不打就匆忙跺着阶梯溜没影儿了。
 
 
第四章 
  郑嵘在用哑鼓垫练基本功,觉察到钟子炀在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问:“吵到你了吗?”
  “没有。”钟子炀睡眼惺忪地窝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郑嵘。
  “那是我节奏错了?”郑嵘不自在道。
  “我没注意听。”钟子炀站起身,看了眼指向七的挂钟,“困了,睡去了。你接着打吧,吵不到我。”
  前两年在钟子炀的威逼利诱下,郑嵘才扔掉了近乎生锈的弹簧床和薄硬的垫褥,买了实木双人床和弹簧乳胶床垫。组装双人床时,钟子炀还因为郑嵘笨手笨脚被螺丝刀挫破指头而臭着脸凶他。
  钟子炀栽倒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上嗅了嗅,不悦地翻过身,大声道:“你是不是换床品了?”
  郑嵘连忙跑过来,问:“今天新换的,怎么了?”
  一点你身上的味道都没有。钟子炀自然说不出口,瞪视他一眼。
  “上次你来我家里住,说我买的床单是粗棉花,睡得很不舒服,像躺在沙子上。知道你要回来时,我去买了新的,卖货的阿姨说是匹马棉的,摸着确实细软很多。”郑嵘用手顺顺床单,又问,“还是不喜欢吗?”
  “我哪有这么娇气?当时抱怨两句,纯粹是觉得你天天苛待自己。明明已经工作有收入了,还是抠得要死。”钟子炀伸长手臂勾住郑嵘的腰,将他带坐到床沿,“你存钱做什么,攒老婆本儿?嗯?”
  “我没你命好,手里总得存点儿,以防万一。”郑嵘余光瞥见钟子炀凑过来嗅自己的衣角,身体僵直了几分,钟子炀似乎也感知到了,一只热烘烘的手随即攀上他的脊背摩挲起来。
  钟子炀确实命好。这倒不仅指他出生就含着的金汤匙,而是他即使早早背弃了钟燕擅自为他规划的精英路线,在下沉过程中遇到的弹网反而将他抛举到高处。钟子炀刚去留学的第一年,陆续买了近四十个比特币和二十个以太坊,之后买了台式电脑配置了大容量硬盘,还外接了高价买回来的显卡。后来算了一下除去电耗,挖矿一天恰能抵顿饭钱,他也就坚持一阵子。
  因为每天不务正业,还得掐着时差管束郑嵘,钟子炀GPA险亮红灯,毕业论文甚至还差点去找代写。他打算毕业证到手就直接回国,没想到对他状况并不知情的钟燕仍希望他能继续深造。钟子炀只得打哈哈说先休息一年再申学校。
  在美国期间,有个叫吕皓锐的和他算是要好,两人还是高中同班同学,因常年吊车尾而拥有了别样的友谊。吕家是靠放高利贷发的家,后来洗白进入基建行业。吕皓锐受长辈影响,路子不野的钱赚得不够舒坦,读书期间倒卖国内烟草,甚至还拉拢几个在澳洲的朋友,将产业辐射至了南半球。临退学回国,吕皓锐去钟子炀家叙旧,顺嘴提及自己回国后有了个新的创业方向。钟子炀问他打算做什么,吕皓锐说打算开几家私密采耳会馆,主打高端的擦边。钟子炀隔日将涨了十倍的比特币变现了半数,欣然入股。因为投资有方,现在钟子炀比他进投行的表兄和进律所的表姐手头还要宽裕。只是这钱是从美女技师乳沟里挤出来的,不能磊落地同父辈明说。
  “你有我,命还不好?”钟子炀右小臂搭在郑嵘腰侧,毛手撩开他T恤下摆,轻快地吹一大口气。
  郑嵘怕痒,身体果核似的缩紧,又鱼一般挣动几下。钟子炀绵团团的睡意被郑嵘扭晃的身体搓得一激灵,转瞬就散开了。钟子炀反射地紧箍住郑嵘的腰,使他不得动弹,角力般不松懈一毫力道。他肩部和头侧抵在郑嵘大腿上,稍一偏头就能越过郑嵘一马平川的前胸,看到他紧张滚动的喉结。那是猎物甘美的长颈。
  “子炀,别闹了。”见钟子炀松开钳制,郑嵘将钟子炀脑袋摆正,令他枕在自己腿上。他指头捏了捏钟子炀的耳垂,依稀能看到延耳廓的一连串细小的耳骨眼,“全都长实了。”
  钟子炀像是受训的狮子,餍足地摊开身体,惬意地枕在郑嵘大腿上,“还记得吗?那天和你吵架,我想抬膝盖压住你的肩膀,结果不小心磕了你鼻子一下。你一直用袖口擦鼻血,以为我是故意用膝盖顶你。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还拿了纸要帮你擦一下。一靠近,你就抖着缩起身体,还用手挡住脸,怕我打你的脸。我心里闷得难受,但除了真正把你揍一顿外,又没有缓解的方法。我跑出去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个穿耳洞的小店,我问耳洞穿哪最疼,他说穿耳桥和耳骨最疼。我想往你脸上狠狠砸十拳,就让他给我穿了十个。但其实根本没那么疼,穿完耳洞我去找你,你看到我耳朵上血没止住,很心疼,说我耳朵都要被打成马蜂窝了,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郑嵘怔了怔,对这件事的脉络已经模糊了。兴许是被钟子炀有意无心伤害的次数太多,他更有心去刻记些使他开心的事情。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明明都是为你穿的耳洞。不过我不喜欢耳朵上戴东西,一年不到就长死了。”当摆动不息的恶意游离至深处,靠近郑嵘总使钟子炀有难以名状的安定感,仿佛他以生命最初始形态归于羊水中,隔绝了与郑嵘无关的一切,“你们乐队怎么样了?你好久没提了。”
  “还是老样子,有时间大家就凑在一起练练。老刘生病了,觉得自己没有时间了,可我们还没正式表演过。”
  老刘刘成隆是“大海兽”乐队的主唱,弹一手烂吉他,花了四年才将将凑齐四个人组了个小乐队,曾被钟子炀尖刻评价“唱腔很土、很穷酸”。老刘成天乐呵呵得像是生活中毫无烦恼,他早些年在村小教地理,后来被调到市区最次的初中继续教地理。
  起乐队名字的时候,他在一张白板上先画了欧洲和非洲的轮廓,随后画了余下五大洲的图形。编外人士钟子炀凑过去,问,乐队要起名叫地球仪?老刘称赞道,也不错,但是我觉得我们乐队叫“大海兽”最好。老刘用笔在兴许是大洋的地方勾画一笔,说,《白鲸》里的大海兽被视为恶毒的生物,但它其实是一个因为藏着很多秘密而遭人误解的孤独老鲸。
  “上次见还把我喝倒了,怎么忽然生病了?”钟子炀眼皮沉了沉,“什么病?”
  “胰腺癌。”
  发现钟子炀睡着了,郑嵘将他的头轻放在枕头上,替他拉好被子。接着,他蹑手蹑脚回到客厅,用两根手指无声地敲着餐桌边缘。
  钟子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间他看到郑嵘背对着自己换睡衣,劲瘦的后腰有着足够钳握的维度,鼓翘的臀瓣严密地夹紧,临近腰线的淡粉色胎记蝴蝶半翅般贴合着肌理。倏地,它从郑嵘皮肉挣脱,轻佻地从钟子炀眼前跹过。
  “嵘嵘,你干嘛呢?”钟子炀蹙着眉翻了个身,感觉郑嵘身体轻压在自己身上,正伸手去够里侧的枕头。
  “我拿被子和枕头去客厅睡。”郑嵘小声道。
  钟子炀猛坐起身,睡眼朦胧地大力拍拍身侧位置,不满地嘟囔:“这是双人床。”等郑嵘在他身旁躺下,钟子炀才阖眼重新躺下,手摸到郑嵘手腕后就紧攥着。
  他梦到自己在放一只巨大的风筝,他紧抓住凯夫拉线和绞盘,被锋利的线绳割得鲜血淋漓,风越来越大,他的风筝被掀到天际,他也被带到半空中,他发现风筝线变成了一根湿漉漉的脐带,牵引着他向上,随即一声帛裂的轻响,他失控地下坠。梦境的失重感,钟子炀心头一惊,蓦地惊醒。他一看表才早上七点,往身旁一摸,只有软软一叠床被,探进被里,也没有丝毫残余的体温。他趿着拖鞋去客厅,早餐已经被准备好了。
  钟子炀闷气地去洗了把脸,又将湿脸埋进郑嵘的擦脸巾里闻了闻。他看了看手机定位里郑嵘的位置,忍到吃饭的时候,才给郑嵘拨了第一个电话,从齿缝里挤出凶巴巴的一句:“早餐难吃死了,牛奶都没有。大周末的,你跑哪去了?”
 
 
第五章 
  “大海兽”的根据地是市中心天桥下的一座年久失修的平房。据刘成隆说,他爸刘亮是本市最强硬的钉子户之一,和拆迁办打过石头埋伏战,识破过夜间纵火的诡计,被掐水断电也誓守着这三十平方米,最终迫使规划落空,这栋糟烂的小平房终成繁荣之下的一道不起眼的疮疤。刘成隆曾骄傲表示,别看房子破,但房子下面的地界儿代表着本市房价最高水平。钟子炀则“切”了一声,说,有价无市罢了,现在谁还拆桥底下?
  也据刘成隆所说,他爸去世后,这老房子就空置了,加上他年轻时喜欢拨拨吉他,又有唱两句的天赋,就琢磨着组个小乐队玩玩。他把畅想发到同城BBS上,最先认识了学了三个月贝斯的兽医方翘,两人时而惺惺相惜,时而互吹牛逼。一年之后,半待业状态的波兰语翻译陈羽栋以吉他手身份加入了他们。当时鼓手还有个空缺,刘成隆自认为是乐队的灵魂,鼓什么的听个响就成,想忽悠来个公园打牛皮大鼓的退休大爷,结果老人家自报家门说退休前是市剧院的打击乐部长,来公园敲鼓纯粹是为了与同龄人增进友谊。
  彼时郑嵘的兴趣已由非洲鼓转向相对复杂些的架子鼓,经由暗恋对象黄欣宜,他结识了愿意无偿教他的学长王克。白天他专心听课做笔记,晚上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去蹭排练室的架子鼓。郑嵘白嫖几个月已然上手,暑假又打了两个月零工,买了一套便宜的架子鼓装在家里常练。遇到瓶颈就去找王克学长开解,颇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势。
  钟子炀看在眼里,一开始觉得王克别有用心,直到发现王克是黄欣宜的男朋友,钟子炀终于忍不住忿忿敲打起郑嵘,他污蔑郑嵘打鼓动机不纯,还揣测他是想挖师傅墙角的阴损男。等郑嵘难过地疏远起王克时,钟子炀一边得意一边讥诮他是心里有鬼。大概是郑嵘渴而不得的可怜相又搔弄出他几丝怜悯,钟子炀刷了刷手机,抬头问:“我看同城有乐队找鼓手,你要不要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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