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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由此,“大海兽”荟萃了主唱刘成隆、贝斯手方翘、吉他手陈羽栋和鼓手郑嵘。乐队正式成立那一天,他们也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听众钟子炀。“有且仅有一个”的情况竟达了三年之久。
  刘成隆和方翘都是个外向开朗的中年直男,陈羽栋和郑嵘一个内向一个自卑,约了三次才终于集体会面。钟子炀不请自来,和刘成隆哥俩好的把酒言欢。
  最初的根据地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玻璃片和二十年前的旧报纸,仅剩下的立柜也被虫蛀得不成样子。四个人排练时,尘土从地面泛起。钟子炀戴着口罩,倒骑一把折叠椅,瓮声甕气道:“你们难道都不怕得尘肺吗?这灰配着你们拉锯的声音,我已经产生幻觉了。”
  最后四个人抠抠搜搜各出两百块钱,找了专业人士来进行清理,还砸去几面碍事的墙。小平房里倒是整洁干净了些,但是水泥地中心鼓出一块,和四角并不平齐,钟子炀越看越不顺眼,打算将中心铲了重新砌平,再找工人铺一层水磨石瓷砖。他想做就做,当天乐队排练完就叫了个小工过来用电锤将地面撬开。
  撬开的水泥地下面藏着一具久未经天日的尸骸,骨头呈牙黄色。六个人围拢着地面撅出的新坑,探着头向内看,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刘成隆报了警,等警察将完整程度堪比人体骷髅标本的尸骨运走,镇定道:“咱们乐队先沉寂一阵,线上联系。大家在家啊,也别闲着,想想词、编编调子。”
  三个月后,刘成隆兴冲冲给乐队成员打电话,说警察那边有了新的答复,那尸骨他爷爷的,排除他杀原因后基本可以确认是病逝,警察初步怀疑是他爸冒领了一阵子他爷爷的养老金,后来实在不知道埋哪,就顺手用水泥砌在了家里。那时钟子炀人在国外,听到的是郑嵘的转述,他忍不住问:“到底是你和凶房有不解之缘,还是我和凶宅有不解之缘?”
  很快,乐队又恢复常态排练起来,还是之前的根据地,但是地面经由钟子炀的阔绰赞助,已焕然平整。
  根据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时,除了郑嵘惊惶之下鼓棒飞出去了,其余三人眼皮都不抬一下,显然早对钟子炀的凶神行径见怪不怪。鼓棒顺着光滑可鉴的地砖滚到钟子炀脚边,他不客气地抬脚一踩。郑嵘正弓下身去捡,手尴尬地静悬着,压低声音说:“给我吧,好不好?”
  钟子炀的脚错开一点,郑嵘手指尖刚触到鼓棒,他又以鞋跟为中心圆规似的旋回原处,将鼓棒死死踩住。
  “你别闹啦,我打你。”
  钟子炀另一只脚也并过来,将郑嵘的手夹住。郑嵘脸微微泛红,抽出手轻轻锤了钟子炀小腿一下。钟子炀像被猫爪耙了一把,这才把鼓棒往郑嵘那里一踢。被截断的鼓声这才复又响起。
  刘成隆的唱声海浪一样褪去,郑嵘则连续踩低音鼓收了尾。乐声刚停,郑嵘就扭过头问钟子炀:“早饭吃了吗?”
  钟子炀本是靠墙站着,抓过把椅子坐到郑翊旁边,还挺委屈:“没吃两口,你没给我买牛奶。”
  “桌子上我放了一盒,你没看到吗?”
  “那是常温奶,一股塑料味,我只要喝鲜奶。”
  刘成隆很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端着保温杯灌了两口枸杞水,朝钟子炀摆摆手,说:“小钟,回国了啊。郑嵘前几个月还念叨你,这俩月都没提,还以为你俩绝交了。”
  “老刘,怎么瘦了这么多,偷着减肥啦?”钟子炀大大咧咧道,“多吃点肉,我看你脸色都发黄。”
  见钟子炀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嵘连忙用鼓棒敲了下他膝盖,压着嗓子说:“昨晚不是和你说了,老刘得癌症了。”
  刘成隆倒是不介意,释然笑笑,说:“哎呀,平时不注意,生病了。胰腺癌,我这病牛逼吧?我确诊以后,我老婆就不大乐意让我再过来练了,说太劳心耗力,怕加重病情。我就骗她,说我早上去附近植物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偷偷来了。”
  “你老婆说得对,治病重要。病治好了再来也一样,大家都会等你。”钟子炀道。
  “唉,没事,现在还能来,等站不起来就不来了。”
  “你爷爷骸骨后来怎么处理的?”
  “送火葬场烧了一遍,重新下的坟,就在我爸附近。”刘成隆爽朗地笑了两声,看了眼表,撑着椅背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家跟管家婆报道。咱们下午不见不散。”
  方翘东西收拾好,猛地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道:“我也先走了,有个傻逼在我们医院门口遗弃了只貂,还是脱肛的。”
  陈羽栋这个凸嘴四眼男也跟着不自在地把东西收进包里,对郑嵘说:“我在这儿也没事干,先回家了。下午见。”
  见人都陆续走了,钟子炀忍不住问:“怎么我一来人都走了,是不是讨厌我?”
  “别乱想。老刘身体不好,练半个小时就撑不住了。”郑嵘把电线和插座归位,把没有人坐的椅子整齐排成一列。
  钟子炀抬脚把刚摆置好的插排踢歪,问:“平时你老跟老刘他们那儿提我啊?怎么不提提你那个念念不忘的黄欣宜?”
  郑嵘原本猫着腰拨弄着话筒线,听到这话即刻直起身,微微皱眉道:“黄欣宜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总提她做什么?你不会也暗恋她吧?看样子你比我还念念不忘。”
  钟子炀脸阴了阴,揶揄道:“王克不知道自己请的伴郎暗恋他老婆快十年了吧?你猜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郑嵘一根脊梁拉得笔直,似乎怕钟子炀扑打过来,又稍稍后退几步,同他拉开距离,说:“他最看不惯你盛气凌人的样子,你猜他会信你吗?”
  钟子炀渗透式参与郑嵘刻板的生活,自然是郑嵘与他人交谈时不可完全绕开的话题。他本想听郑嵘亲口说他是郑嵘交际语料的原因,哪想到随口挤兑他一下,这平日任人捏扁搓圆的兔子竟急着要咬自己。钟子炀脸色难看得要命,眼中胁制的压迫感渐浓,似乎消化了几秒苦果,钟子炀低着喉音道:“你再顶嘴看看?我有的是证据,不然拿到黄欣宜婚礼上看看?把他俩搅黄了,你就有机会了。”
  钟子炀在icloud里面翻出个名为“嵘嵘”的文件夹,轻车熟路地在近百个视频里找到所谓的证据之一。视频里的郑嵘脸红得像只烂桃,额角冒着细汗。摄像头离他的脸很近而且因为单手操持而无规律地晃动。钟子炀闷雷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音说,张嘴,把药吃了。高烧的郑嵘张开嘴,药却没被人喂进去。钟子炀声调有些怪异,他说,舌头伸出来。病重的郑嵘果真伸出一小节舌头去接药,苦药片黏在舌头上,令他那张相当俊俏的脸皱了起来。一只手将水杯凑到郑嵘嘴边,缓慢地倾倒,不少没灌进去的水被篦出来,水珠挂在下巴和颈部。钟子炀发出不明意味地笑,拇指轻柔地擦了擦郑嵘的嘴角。郑嵘懵懵然望向镜头,发出一声感慰地轻唤,黄欣宜。镜头里那只手捏紧水杯,霍地将杯底的水泼到郑嵘脸上,那个男声说,臭婊子。
  “钟子炀,你别太过分。为什么在视频里要这么骂她?”郑嵘凑近一些,伸手去碰钟子炀的手机,“删掉,把骂她的视频删掉,你不许这样。”
  钟子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几乎挑衅地仰起头看郑嵘,一字一顿道:“我不骂女人,我骂的是你。”
 
 
第六章 
  郑嵘将排练室的大门锁上,反复确认几次后,便转过身立在门的左边。钟子炀脸上还残留着愠怒,一言不发地站在门的右边。这门原本是个老式的旧铁皮门,前些年被刘成隆草草刷过一层薄荷绿的浓漆。漆面滴痕累累,由于经年斜阳和暴雨的戕残,油漆浅薄的地方褪出星点锈色,像一节节树眼。此刻那些细窄的眼正幸灾乐祸地窥觑那两个彼此阻隔的男人。
  “我打车回去。”钟子炀忽然开口。
  “我坐地铁。”郑嵘接道。
  “我让你五分钟。”钟子炀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开始了两人相识以来常有的幼稚竞赛。郑嵘匆忙跑向几百米开外的地铁站,钟子炀则掐着表装模作样地计时。不过他根本没礼让郑嵘五分钟,郑嵘刚右拐入下一个路口,钟子炀就抬手拦下辆出租车。
  气喘吁吁爬上楼时,郑嵘看到家门仍是紧锁着,禁不住有些得意,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捏着手机给钟子炀发语音,调子放软,道:“这次我先到了,你要给我道歉。”
  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细缝,忽地被悍然的力道从内冲开,钟子炀沉着喉咙,说道:“不好意思了,还是比你先到一步。”趁郑嵘惊鹿般怔在原地,钟子炀微弓下身,紧箍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扛到右肩,又掼倒在沙发上,随即欺压到他身上。郑嵘身材也称得上高大,多少有些重量,刚刚又挣了几下,弄得钟子炀很不耐烦。钟子炀两只手不客气地搔起郑嵘的痒痒肉,闷声问:“你知道错了吗?”
  郑嵘被摆弄得直叫唤,求饶道:“对不起,我上午不该惹你的。”
  钟子炀停下手里的动作,又问:“那你说,你是不是婊子?”
  郑嵘正色起来,说:“我才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钟子炀脑袋栽进他颈窝处,湿濡濡的鼻息喷到他颈部,低声说:“我没素质呗。你比我大两岁,是你没教好我。”
  郑嵘两只手抵在钟子炀胸口推了他两下,说:“子炀,你快起来,压疼我了。”
  钟子炀这才坐起身,指着覆盖大半个茶几的套盒说:“我出门前王克和黄欣宜送来了伴郎的西装,你要不要试一下?”
  当时那对璧人站在郑嵘家门口,不确信地按响门铃,见开门的人是赤裸着上身的钟子炀都有些惊诧。王克在大学毕业前在郑嵘身边见过这小子几次,印象中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富二代。有次刚下课的王克偶遇到从游泳馆出来的两人,郑嵘站在阶梯上高兴地朝王克摆着手,旁边那小子瞬间变脸,阴阴地踹了郑嵘一脚,让郑嵘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
  黄欣宜倒是头一次见到钟子炀,试探地询问:“你好,请问这是郑嵘家吗?”
  “是郑嵘家。”
  “那你是郑嵘的室友吗?我们两个马上要举办婚礼了,给伴郎和伴娘定制好了礼服,正好顺路,就想给郑嵘送过来。打了他手机但一直占线,只好冒昧送上门。”提到婚礼时,黄欣宜羞赧地仰头望了望王克,两人交握的手又捏紧了几分。
  “我是他男朋友,还没上高中的时候就被他搞到手了。”钟子炀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故作和气地侧了侧身,还体贴地接过王克手里沉甸甸的纸袋,“大老远地过来,要不先进家里坐坐吧?”
  钟子炀将纸袋轻放在地板上,随手拿起件郑嵘穿过的T恤套在身上,偏小的衣服皮肤一样紧贴在身上。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分递给两人,见他们不自在地握着杯子,心底的恶意又饱胀起来,说:“嵘嵘哥一直没公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他胆子小得很,怕说出去会教人看轻。不知道忽然告诉你们这件事,会不会让你们觉得不大舒服。”
  “不会不会,我们身边也有一些其他的少数群体朋友。对不对,王克?”黄欣宜连连摆手,“只是郑嵘藏得太严实,我们都没有想到。”
  “对,对。我们也有一些要好的同志朋友。只是之前确实没看出来郑嵘也是。”王克本来心里有些狐疑,但发现这房里只有一间卧室后,倒觉得印证了钟子炀所言的真实性。
  “郑嵘是我的初中同桌,我还暗恋过他,后来还为他去了三中,只可惜在他隔壁班。高中的时候,我鼓起勇气给他写了封情书,他没给我任何回应,但是第二天早上遇到了还是照常和我打招呼。我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当天领读的时候没忍住直接哭出来了,把老师吓了一跳。”提及少女时期的旧事,黄欣宜眉梢舒展,抿着嘴笑,“我那时笨死了,早点知道他不喜欢女生就好了,白白难过了好几天。”
  “嵘嵘这么做可真不对,找机会我替你惩罚他。”钟子炀友善地朝黄欣宜挤挤眼,全然使人想不到他是如何将落款“黄欣宜”的告白信撕成碎纸片,随手丢弃入垃圾桶的。钟子炀将套盒从纸袋里拿出来打开,拨开硫酸纸,大抵看了眼西装的料子和款式,言不由衷道:“你们夫妻俩眼光真不错,感觉很适合嵘嵘。”
  钟子炀表现出的随和和健谈与王克之前见到的大相径庭,王克忍不住道:“之前见过你几次,总觉得你在欺负郑嵘。现在看起来,你们关系似乎成熟了不少。”
  钟子炀则伪善笑笑,垂眼敛住眼中强盛且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黄欣宜和王克来过了?”郑嵘看到茶几上摆了两只用过的玻璃杯。
  “来了,请他们进来坐了会儿。那个黄欣宜长得还行,性格也蛮不错的,和王克倒是般配。听说黄欣宜他爸和王克他爸十几年前还是同事。”钟子炀话锋一转,“黄欣宜说着急办婚礼是因为怀孕了,怕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
  郑嵘隔了许久才出声:“都有小宝宝了,真好。”
  “羡慕了?”
  郑嵘苦涩地没再作声。
  “伴郎的礼服你快试试吧?我之前拆开看了眼,感觉腰那里可能不大合适,你先上身给我看看。”钟子炀勾住郑嵘地肩膀,又顺手到他腰部抓了几把,“你腰偏窄,穿着可能会松一些。”
  郑嵘慢吞吞站起身,本想抱着衣服去卧室里更换,却见钟子炀不善地用眼神警示他,只得硬着头皮在对方的注视下试穿伴郎的西服。他将自己剥得只剩一条平角内裤,又笨拙地套起衣裤。
  “过来。”完全指令式的语调。
  郑嵘窘迫地赤脚走近钟子炀,红着脸看着那双手利落地帮他整理衬衫和西装外套,嗫喏道:“子炀,我太笨了。”
  “第一次试穿嘛,没关系的。”钟子炀难得没有挖苦郑嵘,两只大手钳住郑嵘耻骨,使他进一步趋向自己,大抵为了消解他动作里细微猥亵的意味,他用拇指以裤中线为起点,向侧腰处轻捋着西裤裤腰布料,仿若在推平几丝皱褶,“给我。”
  “什么?”郑嵘感觉钟子炀的脑袋离自己腰部之下越发近了,心里莫名地有些抵触。
  “黄欣宜他们给你配了领结还是领带?”钟子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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