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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没脱尿裆里?”
郑嵘看他因为频繁输液而肿胀的左手,和颤巍巍抓紧输液架支撑身体的右手,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将钟子炀病号裤褪到大腿。
钟子炀里面自然没穿内裤,那玩意儿在两腿间晃荡,正诚觅一只手将其温柔扶起。
郑嵘没多想,探手抓住钟子炀那根,尿孔瞄准马桶。
“你生气了吧。我昨天对你说那些话,今天又对你朋友说我是你哥,刚刚还坏了你的好事。”郑嵘忽然出声。
他妈的,干嘛非要撒尿时候说。有名人曾指教过,男人小便不应说话。钟子炀摒去郑嵘煽情的声音。大脑下达尿意指令,膀胱壁收缩、加压,尿道括约肌舒缓放松,尿道口排尿。只是一连串简单的生理过程,所以绝对没问题的。尿。
但没尿出来。小钟子炀没羞没躁地在郑嵘手里硬了,不是上午那种打个招呼式的坚挺,而是一种百尺竿头的全胜状态。当然,这也怪不得钟子炀,实在是太久没被郑嵘摸过鸡巴了。
“你出去吧,我平复下,等会儿自己尿,现在这样尿不出来。”钟子炀叹了口气。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手不小心刺激到……”郑嵘语气里还真带着歉意。
“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承认?”
“什……什么?”
“我一直以来对你有各种欲望。性欲,爱欲。你是我一切渴望的载体。”钟子炀嗓音哀切切的,低落下来,“你不愿意用那种方式接受我,我也勉强可以理解,但是别否认我对你……我对你的感情。”
面对钟子炀的强买强卖,郑嵘哑然。两人现在挨得这样近,他的手又不雅地攥着钟子炀的那话儿。他说不出圆融的话,像问钟子炀,又像在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才好?”
钟子炀回以沉默。在他看来,郑嵘抛下一切,躲了起来,是一种退缩的拒绝。而现在呢,郑嵘要向世人公示两人的亲缘,划清界限,借由知情的人群来隔绝自己的冲动,大概是另一种成熟的退缩。郑嵘仍要和自己保持亲密,但仅以兄弟的方式。为什么不能纯粹地恨我或是厌恶我呢?为什么总是悖谬地爱我却又推开我呢?人常常对想不通的事感到痛苦,又被这痛苦噬空。
“唉,我来帮你吧,你站着就很费力了。总不好一直这样。”郑嵘又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手轻轻捋动起来。
钟子炀难得乖巧地把头埋在他颈窝处,粗粗地喘息。
“我把你惯坏了,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但你以后要习惯,我不会总顺着你的意思。”郑嵘刚说完,钟子炀猛一挺腰,当即泄他一手浊液。手中那物什丝毫没有软下来的迹象,仍雄赳赳压在郑嵘掌中,随着钟子炀摆腰,轻轻蹭着。郑嵘怔了几秒,小声问,“怎……怎么回事?是坏掉了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看看。”
钟子炀讥嘲地笑,朝他发红的耳朵吹了口气,说:“小笨笨嵘嵘,这怎么可能是坏掉了?分明是你最近给我补汤补的,所以火还没消掉。你借着润滑再给我弄下。”
这次钟子炀显出可怖的持久。郑嵘手心都被他磨得发红,讨饶地说:“手都酸了,求你快一点吧。”
“还不是你手活太烂?”钟子炀没法腾出手来指引,得寸进尺地建议,“要不你用嘴看看。”
郑嵘瞪他一眼,手指施力握住钟子炀那处,作势要用力掐一把。
“真弄坏了你要对我负责的。”钟子炀唇瓣蹭蹭他颊侧,想吻郑嵘的嘴却被避开,只得退而求其次亲咬起郑嵘颈部。
郑嵘吃痛地哼了两声,手下动作愈发潦草起来,不满道,“你不是同性恋吗?又不需要生小孩,弄坏了又有什么影响?我看就是这根东西教你变坏的,没了反倒更好些。”
“可我有快乐的权利啊。”钟子炀吃吃笑着,“我这儿早就不听我话了,像认主似的,只受你感应。可能龟头也是头,有它自己的想法。”
见钟子炀越说越荒谬,郑嵘脸更红了,可又像受启发似的,另一手绕到钟子炀光裸的臀后,问:“这里,用不用帮你?”
似乎对郑嵘误认为自己惯用这处享乐感到委屈,钟子炀反问:“郑嵘,你知道吗?第一个和唯一一个进入我的人只有你,别人都没这胆子。那次,我本打算干你的,但是没润滑液,我怕你受伤才没那样做。你技术不好,动作没轻重,我后面都破了,痛了好几天。”
明明是你给我下药逼我就范,现在却春秋笔法卖起可怜。隐约回想起自己当时受药物催动状如禽兽的模样,又想到二人媾和的残影,郑嵘气结,收回打算光顾后方的手,又抬手责打下那讨人嫌的性器官。掌下湿液四溅,再次握住的那东西泛着有侵略性的铁器光泽,小兽似的弹动一下。郑嵘说:“快射,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这种事情。”
“哥,揉一揉系带那里,然后一直对我说话,声音要轻一点。”钟子炀催促道。
“是这里?”郑嵘手指抚到那处,疑惑地问。问完以后,他却很羞耻,他身为男人却不了解男性的身体,因为生物课没学过。他猜钟子炀也察觉到这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如果,”钟子炀用爱怜的语调说,“如果我没碰你,你应该还是个处男。”
不知怎地,郑嵘总觉得钟子炀会像过去那样提及母亲,说他妈妈是熟练的娼妇,可自己却要装成不谙世事的处男。基于过去伤痛的联想,郑嵘脸色发白,咬紧嘴唇不再出声。
“虽然不怎么正当,但那时你完全属于我,我也完全属于你。我真的……从没这么幸福过。”最后几个字古怪地从齿缝中挤出来,钟子炀垂眼看阴茎顶穿郑嵘指缝间,湿淋淋擦过那枚丑陋的太阳纹身,一阵激荡的快感自深处发出。喷出的精液有几滴挂到郑嵘下巴上,钟子炀擅自凑过去,将腥液一点点舔去。
郑嵘被舔得有点痒,但还不忘使命,督促地说:“好了,快点尿。输液都空了,我要叫护士过来拔针。”
钟子炀看眼有点回血的输液管,松开扶着输液架的手,直接不管不顾地将另一只手的针头拔去。他说:“现在不用叫她来了。”
对钟子炀而言,性满足或许是最大的满足。他被郑嵘哄回病床,显出难得的通融随和。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不确信地问:“嵘嵘,你刚刚说这是最后一次。你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
郑嵘冲去手上的精液和血液,正在仔细擦拭手指。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在钟子炀不远处站定,没正视钟子炀,而是低敛着眼,看向映在墙角的一处摇晃的树影。他慢慢说:“是最后一次。我不要再纵容你了,钟子炀。”
大概是近期升温的关系,空气紧绷绷的。只是之前几日忙碌又疲累,并未使郑嵘注意到。
“要么我做你哥哥,要么我离开。”
第六十七章
酒吧包厢,灯光烁烁。
“哎,别都堆我这儿,找钟子炀去。他今天过生日。”尤绪推了右手边小男生一把。那男生很娇俏,嘟着嘴假装生气,用手指挑点没人碰的生日蛋糕的奶油,轻巧地含在嘴里。但等他站起身,又恢复成顺从的模样,小狗似的凑到钟子炀怀里。
钟子炀没推开他,反而懒洋洋看尤绪一眼,啜一口酒液。
“炀哥,喂给我。”男生微启粉唇,露出一截被将化未化奶油缠绕的湿漉漉舌头。
钟子炀皱眉看他,说:“你恶不恶心?”
大概没少接触装逼的富二代,男生将奶油尽数咽下。他见怪不怪地吐吐舌头,径自玩起骰子,娇气地叫钟子炀猜大小。
“大。”钟子炀说。
“没错,大。”男生开出来后自罚一杯,毛手顺着钟子炀大腿摸至胯下。腿一抬,灵活地骑到他身上,臀部有意研磨着,娇声娇气地说,“确实好大。”
钟子炀被挑起兴致,配合地隔着裤子顶了他几下。那男生呻吟连连,细瘦的手指钻进他散乱的衬衫,摸起他结实的前胸。
钟子炀阖眼想象身上另有其人,没这恼人的香水味,身体也更有分量。他紧迫地解开腰带,指尖触碰到宝剑式腰头处的纽扣时顿了顿,“算了,从我身上下去。”
男生惊诧地看他那里鼓胀的一团,想不出这英俊男人有什么拒绝自己的理由。
钟子炀单手钳住他的脸,无不恶意地说,“你这种货色,我下不去屌,滚。”
尤绪听到那处不快的响动,招手把受冷落的男孩叫回身边,对钟子炀说:“你最近怎么回事?自打你出院,每次一起玩你都找不痛快?我挑最好的给你,你还一副谁欠你了似的。不会是当时你那东西也伤到了?啊,其实你是偷偷换位置了吧,所以全不和你口味?”
钟子炀把杯底的酒饮尽,冷冷看着尤绪,说:“不是,只是更想操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纯1。”
尤绪脸青一阵白一阵,说:“操你妈。下回叫着郑嵘哥一起,我看就他能管你。”
吕皓锐插嘴进来当和事佬,说:“尤绪,你行了啊,子炀最近又调回他舅身边当受气包了,你让着他点儿。还有,你没事儿少提郑嵘两句,行不行?”
听到郑嵘名字从臭鱼烂虾损友嘴里念出来,钟子炀莫名觉得无比烦躁。这也是他虽然身边朋友环绕,却无处倾吐心事的理由。他站起身,让旁边一个男生把他挂起的西装外套递过来,说:“我够意思了啊,一下班就来和你们鬼混。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明儿还得上班。”
“我们大家伙儿抽空来给你过生日。什么叫和我们鬼混?你要脸不要?”尤绪酒劲冲上头,气恼地嚷嚷。
代驾住附近,电话里说马上蹬自行车过来。钟子炀于是站在附近花坛旁吸烟,想放空大脑,但抖抖烟灰的功夫,又忍不住想起郑嵘。共产主义有没有幽灵,钟子炀不得而知,但郑嵘的幽灵,却时时潜入自己思绪中。有时想想,自己真够贱的,人家郑嵘只想要兄友弟恭,可自己呢,把他当老婆、当男朋友、当性伴侣,甚至还一厢情愿想和他结婚。那天,郑嵘大概也是十几年来又一次忍无可忍,所以才叫他做选择题。是这样吧?
那天天光很亮,病房里又白花花的,所以他看得很分明。郑嵘一直回避自己的眼睛,像只被迫应战的小猫,竭力表现得勇敢。坚定的声音钻进耳中,流弹一样轰然炸开。意识被消音,钟子炀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有些窝囊,艰涩地说:“别走。”
这样回答是处境使然。钟子炀那时几乎不怀疑,似乎只要自己说都不愿接受,郑嵘会毫不犹豫地走人。而他那时是个连行动都依赖郑嵘的伤患,只能委屈地退让。
他做出选择之后,一切如常。起码表面看是如此。可钟子炀却有种被郑嵘阉割的感觉,他想问郑嵘,要怎么样做你弟弟呢?没有人教过我。
之后钟子炀也不是没想过后备箱里的第三种选择。即便是这种灰暗的幻想也难以给钟子炀带来安全感。那天夜里他睡不着,吞了几粒安眠药。
那个选择粗暴简单并可以完全满足他的私欲,但却不再切合实际。他爱的是郑嵘一百种模样,而不仅是那个索索抖着的郑嵘。除此以外,郑嵘也不再是那个离群索居只有自己的孤儿,他被编织进复杂的社会关系中,是有小众知名度的乐队鼓手,是被承认和公开的私生子,是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的朋友。
郑嵘喂水给他,似乎勘破他黏稠的思绪,却只愿旁观。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形中安抚自己。
钟子炀却感觉他在对自己说,对不起,但你要从现在开始习惯,因为我就是你的哥哥。
钟子炀隐隐怀疑因为这次伤得奄奄一息,所以被郑嵘发现自己并不值得托付。他责怪自己像个废物,竟然发生这么蠢的“意外”。如果自己死掉了,郑嵘会后悔没接受自己的求婚吗?如果是这样,当时死了反而最好。
千端万绪不过是因为钟子炀无法或者不愿习惯。他僵持着不想接受,于是只好逃避。
思绪止住,他低头看看微信消息,点开一条他妈妈下午发来的语音。
“子炀,今天我替你向舅舅说情,你可以早点下班哦。我们家哥哥也在这里,晚上一起给你庆祝生……”
钟子炀拇指又点了下语音条,让她的声音消失。
舅舅的微信显示有个未领取转账,点开后,下方是几行生硬语气的文字信息:今天批准你早些下班。你妈妈和你哥都在准备给你过生日。我晚点有应酬,去不了。生日快乐,子炀。
钟子炀仅把数目吉利的生日礼金领了,没有回舅舅消息。
他妈说“我们家哥哥”,他舅说“你哥”。过去令母亲觉得可怜的,舅舅认为耻辱的,自己为之愤怒的血缘关系,在藏匿数年以后重见天日,像不受期待的礼物一样强加给他。当初明明没有人要的郑嵘,不应该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是钟先生吧?”来人身形微胖,蹬了辆浅色小布。难怪住附近还来这么迟。对方很利落,见到钟子炀就将自行车折叠起来,装进自备的车包中,然后轻轻放到后备箱。娴熟的动作和记忆中郑嵘的叠合起来,竟令钟子炀有一丝恍惚。
下午下班时间,郑嵘发信息问过钟子炀有没有下班,他细细看过后回说还要加班。之后便收拾好东西,直接去同狐朋狗友厮混。临进包房前,钟子炀在门口查看了眼消息,发现郑嵘发了个失落的动态表情,说:竟然还要加班,子炀辛苦啦。不过,还是要保重身体,不要累坏了。
比之过去,郑嵘态度甚至亲昵不少。可能他原本就想这样待自己,却因为钟子炀种种越界举动不得不退缩。可事到如今,那些不受郑嵘期待的事都已发生过,为什么郑嵘还能够继续若无其事地对待自己呢?钟子炀实在想不通。甚至在他眼里,郑嵘的亲昵,无异于天真稚童手擎一块滴血的鲜肉,隔着厚玻璃立在受困挨饿的狮子面前。
“跟您确认下地址……”代驾忽然出声。
“对,是我家,地址没有错。”钟子炀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上路五分钟不到,钟子炀妥协似的,说:“那个,师傅,麻烦帮我改下目的地,先不回家了。”
郑嵘作息很规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下。钟子炀对此心知肚明,可还是想去看看他,毕竟今天是自己生日。
当然,这其实不是钟子炀初次这么做,虽然近来有些抵触直面郑嵘,但受无法摆脱的本能驱使,总会不可抑制地想要触碰他。折中的办法就是趁郑嵘在睡梦中,过来草草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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