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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钟律新一边温柔地将西装外套披到他身上,一边残酷地归咎给他,“郑嵘,你钟阿姨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可成天为了你寻死觅活的。这件事你觉得是意外,还是他像过去那样,为了引起你关注故意去做的?”
  郑嵘眼泪变得更大颗了,扑簌地落下。钟律新冷眼看他,把他揉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他不懂事,可你是哥哥,你知道界限在哪,对吧?”
  正分心沉思着,门忽地又被踹开,钟子炀再次欠揍地探脸进来,问:“对了,舅舅,今晚您也去我爸妈家吃饭?”
  钟律新表现得不耐烦,反问:“去,怎么了?”
  钟子炀沉吟两秒,笑嘻嘻的,“啊,那我也回去吃饭。”
 
 
第六十九章 
  郑嵘来得稍早,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微局促地同钟母寒暄。
  过一会儿,钟母从楼上拿下来四大部沉甸甸的相册,手里还有只雅致的纸袋,嘴里说,“我这记性,上上次就答应给你看子炀小时候的照片,这次可不能忘了。我们还有他小时候的录像带,哪天也可以一起看。”
  看她抱拢得有点吃力,郑嵘连忙迎上前接过来,惊讶道:“好多。”
  “可能有三千多张吧?不过他青春期以后,就不大爱被人拍照片了。”
  郑嵘将相册摞放在茶几上,翻阅起第一本。他没见过的,很小很软的钟子炀,在影集里一点点长大。郑嵘忍不住浅笑,指着其中一张,忽然说,“原来从小他就有这种神气。”
  刚进家门的钟律新打算先去同偏瘫的杨井朋打个招呼,看到妹妹和郑嵘凑在一起看相册,也顺便覷了几眼。他不禁心想,钟子炀小时候明明还怪可爱的,怎么长大了这么讨人嫌。
  “我上楼和井朋说两句,你们接着看。”钟律新和颜悦色,眼睛却又凝视郑嵘几秒。
  分享同一血脉的弟弟,得到了他所缺失的一切,嫉妒和怨怼才是人之常情。可他面对照片昭显出的亲情、富足和欢乐,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未表现出来。这世界上真有人纯真善良到这个地步?
  怕自己去晚了,会让钟律新有机会和郑嵘单独相处。钟子炀推掉下午最后一场会议,结果出办公室撞见钟律新秘书。一问,原来钟律新今天有事早先已经离开了。钟子炀有些恼怒,连忙驱车前往父母家别墅,途中心急火燎但仍不忘去取花。
  临进门,钟子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几个月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郑嵘在家庭场景下见面。他以一种屈从和试探的方式,使自己在郑嵘身边有了新的位置。
  他妈和郑嵘之间的氛围很和睦,好像在一起看过去的照片。他近了一瞧,原来在观赏自己小时候。想到郑嵘因为童年物质匮乏,只留下不到二十张廉价的影楼童年照,钟子炀粗鲁地将相册一把合上,巴掌压在硬纸壳的封面上,皱着眉说:“有什么可看的?妈,您给他看这些干什么?”
  “凶什么啊,是你嵘嵘哥自己要求看的,干嘛不叫人家看。”钟燕有点委屈。
  郑嵘以为钟子炀觉得童年照片有点糗,于是仰头哀求:“子炀,给我看看吧,好不好?很可爱。”
  语气很像……撒娇。钟子炀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在郑嵘另一边,翻开册子,问:“你看到哪了?”钟子炀翻得飞快。夹着他和他爸合影的几页,会被他迅速翻过去。
  可能是不想走马观花,郑嵘头趋向他,很认真地看。
  如果不是母亲也在身旁,钟子炀大概会很享受郑嵘主动的靠近。他指着照片,做一些聊胜于无的板平介绍,哪里说错了,旁边的母亲会出声纠正。翻到第一册的最后一页,有几张那时拳击比赛的近照。和钢琴或是小提琴比赛时表现出的极度漠然不同,拳击赛中获胜的钟子炀看起来异常愤怒和伤心。
  郑嵘用指尖轻轻勾绘相片上钟子炀的脸,想,原来那时他这么生气。
  钟子炀一把握住他的手,移开,将相册合上,说:“就看到这儿吧,等下要吃饭了。”
  钟母觉得钟子炀对哥哥有些无礼,却又不好当面批判,只得拿出要给郑嵘的礼物调节气氛。
  钟母说闲暇时为郑嵘织了顶绒线帽,颜色比他染过的发色稍深一些,大概是很搭的。她将亲手织就的帽子从纸袋里拿出,轻戴在郑嵘头上,细细端详起来,“很好看嘛,我觉得还要再给你配一条围巾。嵘嵘,你下巴抬一抬,阿姨要给你拍张照片,我朋友织不出这种样式,我要拿我的作品和模特气气她。”
  “什么帽子啊,上面还有个毛毛球,郑嵘能戴这么幼稚的?”见钟燕拍完照,钟子炀抬手撸掉郑嵘脑袋上的绒线帽,往旁边一丢。
  “唉,你别乱扔啊,是你妈妈的心意。”郑嵘有点不满。
  “怎么幼稚了?嵘嵘是艺术家,戴有个性的帽子有什么不好?”钟燕语气里有包容的埋怨,“怎么?该不是没有你的又在闹脾气?我才不要织给你,你最挑剔了,和你爸爸一样。”
  “行行行,好看,行了吧?”钟子炀探手把帽子够回来,重新戴到郑嵘头上,但是施力向下,让帽沿恰掩住郑嵘的眼睛。
  钟燕突然接到个电话,随后背过身去。钟子炀于是有恃无恐地凑近郑嵘,唇瓣几乎要触到郑嵘的嘴唇。太久没挨得这样近,心脏又没来由地悸动起来。
  郑嵘两只手胡乱摸着,好不容易才撩开帽檐。他毫无戒备的眼睛望向方才恶作剧的钟子炀,微微笑着,问:“我戴这个还是好看的吧?”
  钟子炀看他弯起的柔润嘴角,不自觉吞咽两下,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挂掉电话,钟燕看看手表,忽然说,“哎,看我这个记性。郑嵘来了一阵子,还没给他接杯水,我去趟厨房,子炀你和你哥哥好好相处。”
  “郑嵘,”钟子炀压低喉音,语调有点神经质,“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这么要好了?不会是想当我后爸吧?”
  郑嵘听后,一脸惊骇地涨红脸,掐了钟子炀大腿一把,相当不快地小声呵斥:“钟子炀,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是又怎么样?”
  “不许心理变态。”
  “要你教我管我才行。”钟子炀将一只臂膀横在郑嵘身后的沙发背处,两条长腿故意强又有力地打开一点。皮质沙发相当宽大,可钟子炀却牛皮糖似的黏着郑嵘。
  郑嵘感觉钟子炀大腿紧紧贴着自己,不自在地夹起膝盖,缩小自己的空间,手里还抓着钟母织的帽子。
  钟燕端了两杯水出来,又打算折身返回厨房,似乎仍想查看进度。她对钟子炀说,“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我得去和阿姨强调下忌口。”
  郑嵘被钟子炀大腿外侧摩擦得窘迫,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说:“那个,用……不用我帮忙?我可以去帮忙打下手。”
  钟燕显然有些吃惊,似乎想不通客人为什么主动要求去厨房帮工,但想到郑嵘平素贴心乖顺的表现,嗔笑道:“你呀,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就好,不要上手啦,他们自己料理得好的。”
  钟子炀从后面抓住郑嵘的手,不正经地打趣,“怎么跟初到婆家的媳妇儿似的?”
  郑嵘一听他这话,脸更红了,像被他指尖灼伤似的甩开他的手。
  钟子炀死死盯看他的背影,心想,虽说现在不怎么叫自己碰了,但偶尔调戏一下,还是那么生涩可爱。那种古怪的不满足倏地袭上心头,既躁动又狂热,但又在钟子炀蹩脚的对抗下慢慢冷却,徒留下不易磨灭的残缺感。钟子炀本能导向型的人,过去他鲜少深究那些弯弯绕绕的感受,可如今他却忧郁地咀嚼起来。
  欲求不满的哀伤延续到钟子炀摆弄起郑嵘手机。郑嵘手机一向不设密码,相册和网页浏览记录都乏味可陈。钟子炀轻车熟路点开微信,研读起郑嵘与他人沟通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工作交流,与姜烁的寒喧也似乎没什么逾越的地方。
  钟子炀正要心满意足地放下郑嵘手机,却发现有个粉色儿童手印头像最近一直与郑嵘联系着,没有额外备注,显示只有微信原名“怡颗心”。光看对话,其实也没什么营养,两人互相回得不算及时,但似乎一直一搭没一搭地续话。平淡却持续得有点可疑,要不要直接拉黑掉?
  一片薄薄的浅影落在钟子炀身上,郑嵘柔和地问他:“你怎么又在看我的手机?”
  “随便看着玩儿。”钟子炀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毫不尴尬地将郑嵘的手机塞回他口袋。
  餐桌上有盘蜜瓜,钟律新眯眼看看,忽然开口:“老规矩,片点火腿吧。”
  杨井朋听后浓眉紧皱,手不稳地抓着勺子,抖落出来不少汤汁。旁边的住家护理不停用擦嘴巾拭去他的狼狈。
  钟燕对上菜的阿姨使使眼色,没一会儿,有人将刀具和搭在定制火腿架的大半只火腿送到餐桌空的那一边。钟燕勾兑出个愉快的笑容,说:“哥,井朋还没恢复好,不如你来。就用井朋常用的刀吧。”
  钟子炀合理怀疑母亲和舅舅在隐晦地羞辱父亲。生病之前,杨井朋是最爱为家人片火腿的,他手臂端得稳,力道拿捏适中,他刀下的火腿片薄而均匀。他也一向享受这种形式化的表演,认定只有一家之主才做得好这件事。
  “我?算了,你知道我不愿意手直接碰到肉的。”钟律新龟毛地说道,“子炀?要不郑嵘来吧,郑嵘心细,肯定比子炀完成得漂亮。”
  细嚼慢咽的郑嵘抬起头,有点惊讶,说:“我从没做过。”
  杨井朋视线落在郑嵘脸上,勺子从颤动的手中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
  像是感知到杨井朋的注视,郑嵘微笑,说:“我试一下吧。”
  钟子炀殷勤好事的也一并站起身,在郑嵘旁边低声指导他。觉得郑嵘不够果断时,他又干脆从后方分别撑稳他的小臂,好似要环抱住他,“之前咱们不是去吃过你家附近的兰州拉面吗?就那肉片那么薄就行。”
  当郑嵘片下单薄的一段时,钟子炀又殷勤地托着个白瓷盘接着。一开始还好,可渐渐郑嵘感觉耳畔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带有性欲的星火。察觉之后,郑嵘耳朵和面颊猛地蹿红。
  钟子炀不动声色地撤远一点,将片得份量差不多的火腿放到蜜瓜旁边,面色如常地坐回原位。屁股刚挨到椅子,就被钟律新在桌下狠狠踢了两脚。
  郑嵘坐下时看到了,觉得钟律新着实有些过分,子炀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动粗呢?见没有人在看他,郑嵘假装捡东西俯下身去,爱怜地伸手揉了揉钟子炀被踢痛的小腿。
  钟子炀甜滋滋对着瞪视自己的舅舅笑了笑,更欠揍了。
  杨井朋不记得之前是否见过另一个儿子。可就像在印证他蒙昧的直觉,郑嵘与他母亲长得很像。像到仅是看到他的脸,就足以在脑中勾画出那个女人的面容。说来也怪,自他变得虚弱以后,他就常能梦到她,可在今天见到郑嵘后,她的脸才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不知怎地,饭菜愈发索然无味,杨井朋发出野兽般迟钝的声音,要求护理推自己离席。折腾的响动不小,可除了钟子炀外,无人关切。
  “井朋啊,病了以后脾气就有些喜怒无常,还请大家迁就下。”听到书房门关上的声响,钟燕才低声说一句。
  “总不出门也不行的,听说复健也没有好好做,这样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钟律新接话道。
  “随他去吧。”钟燕轻轻地说。
  “他这样一直不好,你也辛苦。”钟律新话里有点埋怨的意思。
  钟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话锋一转,“今天是嵘嵘那个节目的首播吧?晚上八点。我自己去查了才知道,不如饭后大家一起看一下吧。怎么样?”
  郑嵘听到后有些害羞,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他想了想,还是从容接受了钟燕的善意,“是,是今天,还不知道被节目组剪成了什么样子。”
  “我也能留下吗?不过好像要子炀批准才行。”钟律新笑了笑,阴阳怪气地问钟子炀,“舅舅晚上能留下来看你嵘嵘哥的节目吗?”
  钟子炀回看他,冷笑一声,说:“舅舅,你这一阵儿总加班,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真体贴,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舅舅了?”
  郑嵘没勘破两人间的火药味,说:“不如一起看吧,也更热闹些。毕竟你们公司也投了广告,看看效果也好。”
  钟律新挑衅地看了钟子炀一眼,果不其然,那个丧气包脸拉得有法棍那么长。
  钟燕也笑着附和,“一家人一起看看嘛,又不会占太久时间,听说郑嵘乐队第一个出场。我呢,还没看过嵘嵘的表演,之前想去看看音乐节,结果发现原来乐迷都是站着的。太辛苦了,我这年纪可吃不消。”
  “年轻人嘛,站一站,跳一跳,也当锻炼身体了,我们这个年纪不要去凑这些热闹。”钟律新说话一股恼人的养生味儿,好似是故意当着钟子炀的面,暴露出一些无害的老态。
  果不其然,钟子炀眼睛眯了眯,心里嘀咕起来,前些年勾搭郑嵘的时候,钟律新可一副老神在在、宝刀未老的模样,难道现在真的不行?趁母亲和舅舅有来有回的交谈,钟子炀凑到郑嵘耳边,机警地说:“他装得自己好像年纪大了,实际上还有那些花花心思,你别掉以轻心,该防还得防。”
  郑嵘困惑地皱起眉,不解地问:“什么?”
  钟子炀没忍住,捉着郑嵘的膝盖,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离这老东西远点。”
  钟律新漫不经心一抬腿,又轻踹钟子炀一脚。
  钟子炀忿忿离开郑嵘,直坐起身,狐疑地同钟律新对视。而钟律新那张保养得当的俊脸,露出一个相当标致且略带嘲讽的笑容。
 
 
第七十章 
  地下室家庭影院是前几年按照杨井朋意趣修造的,配有当时顶尖的设备。可惜,那时他工作繁忙,鲜少有机会使用。
  一看到豪华又没品的装修,钟律新颇有意味的讥笑一声,对妹妹说:“一看就是井朋的土大款审美,装修时你也不盯着点。”
  荧幕前分列了四张单人按摩牛皮沙发,钟燕、钟律新和郑嵘各捡一张落座。钟子炀一看钟律新笑眯眯坐到了郑嵘右侧,干脆一屁股蹭到郑嵘脚边,像只忠实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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