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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我忽然想到树叶上的河流,觉得像音乐一样浪漫。”披头士随着他呼吸起伏灵动起来。
  “我想弄个小乐队,纯粹为了响应河道时而有之的奔流。”老刘调子徐徐缓缓,一脸感慰。
  “我即将变成一片落叶,脉络遥远但清晰可见。”老刘吸吸鼻子,“小钟,我说完了……我这稿写得还行?”
  老刘的录像一点点缩小,树叶渐渐枯黄。之后影像一转,他去世后,乐队成员相聚无言,乐器落满灰尘。后来大家振作起来,接纳了新主唱,在不起眼的酒吧里演出,渐渐去参加国内音乐节,逐渐走向乐迷的视线。叶片复又鲜嫩起来,竟被塑成鲸鱼喷水的形状。
  屏幕外的钟燕用纸巾拭掉眼泪,说:“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些经历,很感人。”
  郑嵘低垂着眼睫,显然也受到触动,说:“幸亏子炀记录了很多我们的回忆,连这一次怀念老刘的视频,也是子炀帮我们做的。”
  钟子炀听出郑嵘话里的感激,不过对他而言,他并不认为自己付出了什么。不过是找找移动硬盘里的素材,然后花点钱找了个剪辑工作室,又刁难地提了些甲方意见。
  VCR带着伤感结束,舞台开始。黑暗中,一阵稚嫩的女声率先响起,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鼓声。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几束窄光分别照亮乐队里每一个人。刘璐璐那张和父亲很相似的面孔露出一个笑容,她抱着父亲的吉他,站在另一个主唱的位置。唱完几句,她偏头看向时沛然,时沛然也笑着,沉醉地哼唱。她们在唱老刘作词曲的那首《你开心,我不开心》,那首歌欢快、幽默。
  钟子炀曾觉得这首歌在挤兑自己。他总强迫郑嵘做不喜欢的事,因为这些事能使他得到满足。而当郑嵘做自己时,钟子炀又因为他脱离掌控而暴跳如雷。他们的快乐是互斥的,融合太过痛苦,却又因为勾连着血肉而无法分开。
  钟子炀紧盯着屏幕里舞台后方的郑嵘,一如既往的,郑嵘显得很沉静。可钟子炀总感觉他上台前哭过。
  一曲唱毕,刘璐璐局促地抓住时沛然的手,完全没了表演时的咋呼样。她抓着话筒,掩着嘴,小心翼翼问时沛然:“姐姐,我是不是有两个地方唱错了。”
  哪想话筒没关,直接把小姑娘的话给放大出去。刘璐璐听着台下观众友善的大笑,一脸可爱的窘相。
  郑嵘大概遗忘了这一段,屏幕里看到时发出开怀的笑声。侧放的手忽然被人捞起,钟子炀偏过头,但很快又正回去。抓住自己的手指不住收紧,钳制得他痛了。郑嵘凑到钟子炀耳旁,委屈地说:“子炀,你弄疼我了。”
  钟子炀一激灵,松开他的手,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方才,听到郑嵘的笑声,他心里不住发痒,忍不住想要亲吻他的手背。可脑子里没来由冒出郑嵘和黄欣怡母子在一起的画面,当然,这些都是基于想象,但浓烈的被背叛的感觉却满溢了出来。
  “走吧?”钟子炀忽然说,节目正进行到现场评委投票的环节。
  “怎么了?不继续看完吗?”郑嵘身体前倾,为了撑住身体,手臂只能撑在钟子炀肩上。
  “我……我不舒服,想回家休息。”钟子炀眼睛不眨地扯谎。
  果不其然,郑嵘慌乱起来,一下摸他的额头,一下又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钟子炀享受完郑嵘的关怀,缓缓说:“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和郑嵘比起来,钟燕反倒显得有些漠不关心,疑惑地问:“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不舒服?”儿子从小身体强健,连感冒都很少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摔下去那次,有什么后遗症。时不时会不得劲儿,我也觉得奇怪。”钟子炀径自站起身,作势要走。
  郑嵘连忙跟着起身,说:“子炀,我送你回去,你自己不要开车了。”
  “那个,妈,我和嵘嵘先走了?”钟子炀在明灭不定的光效下抱了抱她,扯了扯她的披肩,“别着凉了,您自己接着看吧,不用起来送我们。”
  两人走到影音室外。郑嵘扯了扯钟子炀的袖子,见他不为所动,跨步拦到他身前,脸贴向他的脸。郑嵘忧心忡忡,心疼地问:“真的不舒服吗?还有,你的嘴角怎么了?好像流血了。”
  “假的,骗你的,我只是有点累了。”钟子炀用食指关节蹭了蹭,放在眼底一看,果真有道血痕,看来之前血没怎么止住。
  郑嵘又近了一点,说:“你的脸也是,有一点肿。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别再靠近了,像索吻一样让人不好招架。钟子炀推开他,本要搪塞两句,但想了几秒,他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没什么大事。我舅舅一直对你不怀好意,我让他不要用那么轻薄的语气和你说话,他觉得自己长辈面子挂不住,直接给了我一拳。过去也是我保护你嘛,现在你来到这个家里,我也要继续保护你。”
  果不其然,郑嵘眼眶一红,忿忿地说:“他怎么能打你呢?”
  “只要他能对你放尊重点,找人群殴我一顿我也愿意。”钟子炀伪善地完成了自己的说辞,完全忘了最不尊重郑嵘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
  “我不是傻子,如果他们有那种居心,我能看出来,我不会让他们随便碰我。”郑嵘声音低落下来,“我不用你保护我,我不想你受伤。”
  “那如果你爱过的女人离婚了,带着拖油瓶想和你破镜重圆呢?算不算有那种居心?”钟子炀问。
  “什么?”郑嵘听不出钟子炀想说什么。
  “算了,我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我舅舅这个年纪,再逞强也没什么力气。”钟子炀又说,“你们节目里表现得很不错,真的。你们其实是不错的乐队,那群评委没几个有真材实料的,他们说什么,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们演出得不错?”确如钟律新所说,郑嵘被钟子炀牵着鼻子走,连情绪也是。过去钟子炀偶尔会给出一些不伤害他的敷衍评价,而且大多是为了兑取一些亲吻和肢体触摸。今天听起来倒像是真情实感地夸奖。
  “怎么一夸你就开心起来了?”两人慢吞吞走出大门。
  “所有人都想被自己认为重要的人肯定啊。”郑嵘的心情因为钟子炀那几句话,从阴霾过渡到明朗,嘴角浮出水波般的笑意,“就像那天,我们演出完,我很敬重的鼓手大哥,也说我表现得不错,我当时也很开心。”
  他的话叫钟子炀眼睛一亮又一暗,表情也开始不大好看。两人正要坐进车里,钟子炀忽然想起什么。他绕到车屁股打开后备箱,看了看旁边那只严丝合缝的储物箱,伸手拿出那束花。放了挺久,幸亏状态还可以。
  “因为你参加的节目今天首播,所以给你买了束花。不是取笑你被淘汰了,而是看到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替你感到开心。”钟子炀把花递过去,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郑嵘接过花束,半天没说话。他捧着花,半把脸埋进去。过了一会儿,他蚊声说道:“子炀,我感到很幸福。”
  不是过去那种短促的、不安的,使他忧虑下一秒会不会失落在钟子炀强迫或是不轨行为里的幸福,而是一种似乎永远不会再被人剥夺的幸福,一种失序归于秩序的平静的幸福。
  钟子炀扭头盯着他看,那束没什么精神的花被郑嵘衬得很漂亮。他收回眼神,“嗯。”
 
 
第七十二章 
  “独立摇滚派对”节目上线没几天,大海兽乐队去了欧洲。
  时沛然数月前返法偶遇德国乐队Treeio的巡演经纪,两人聊得比较投缘,之后顺手递交了大海兽乐队的EPK。几周之后,他们收到巡演经纪的确认信息,认为他们乐队这两年的风格和Treeio比较搭,邀请他们在巡演的几站做开场乐队。这一个月,大海兽也在国内加紧排练,做演出状态调整。
  快三周的行程,足够使事前并不知情的钟子炀发狂。乐队回国当天,钟子炀去机场接机,一手接过郑嵘的行李箱,一边劈头盖脸地质问:“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和我讲?到那边了才和我说。”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显然是中途逃班过来接郑嵘的。
  郑嵘见他一脸凶相,有些无措,说:“乐队这些事一般是沛然负责,我不是很清楚。”
  “你跟着排练了一个多月了,你会不知道?”钟子炀见他反倒一脸委屈,怒火大炽。
  “我是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年经常去外地演出,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郑嵘小声说,语气里还杂着对钟子炀无理取闹的埋怨。
  方翘上前一步,拍拍钟子炀肩膀,说:“心眼儿就针眼那么大,我们大海兽游向国际舞台,这多好的事啊。你啊,心胸开阔点儿,别看不得我们好。”
  “又不是两三天?回头人找不着了怎么办?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拿什么赔我?”一听方翘在那装和事佬,钟子炀火力立刻转移,“还有,时沛然呢?我之前跟她说过几百次我要你们演出表的。”
  “她过两天回来,还要玩几天。”方翘咧嘴直乐,“你又不是她老板,她凭什么听你的?她连她老子的话都不听。”
  郑嵘本来落在后面,小跑两步,抱住钟子炀另一半的胳膊,安抚地说:“怎么会找不着我呢?我们不是隔一两天就视频吗?”
  是啊,郑嵘不会消失了,他说过,他现在很幸福。钟子炀这样想,心下激荡的不安这才缓缓平复下来。
  “哎,我们行李有点多,你轿车能装得下吗?”方翘清点了下自己和陈羽栋的几只大箱子。
  “谁说我来接你们的?你们两个自己打出租。”
  “今天是工作日,没去上班吗?”郑嵘坐到副驾,乖乖系好安全带。
  “怎么?其实你喜欢事业型?”钟子炀看着他的脸,产生了抚摸和亲吻的欲望。很快,他别过脸,克制那种不受欢迎的本能
  “不想影响你工作,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很开心。”郑嵘吃吃笑了两声。
  “演出还顺利吗?”钟子炀乜斜他抠破的手指一眼。
  “第一场我们表现得很拉胯,观众都不怎么给反应,当时在台上有点想哭。”郑嵘诚实地表达感受,“下台以后,陈羽栋说,如果我们后续的演出都被取消掉,他就自己去趟波兰。”
  钟子炀抬手,用手指摸了摸郑嵘颊侧和耳朵,“第一场热身嘛,后面几场呢?”
  “中规中矩,没有出错,没有掉链子。”
  看到郑嵘又不自觉咬咬指头,钟子炀挥过去一个巴掌,拍开他的手,“等下又啃出血了。对了,那边有人和你搭讪吗?”
  郑嵘沉默几秒,说:“不知道,我英语不太好。”
  那就是有。钟子炀用古怪得有点变态的鄂音问:“男的女的?”
  “不要问了,我记不得了。”郑嵘声音低落下来,“子炀,我没勾引别人。”
  看到郑嵘那副臊眉耷眼的可爱相,钟子炀有些得寸进尺。正要借机打压两句,却见前方有辆面包车,走线歪歪扭扭。简直像他妈不会开车一样,钟子炀有些不耐烦。忽地,在冷清的匝道处,那辆车猛地转向。钟子炀被迫减速,而后方另一辆黑色国产轿车险些撞了上来。
  钟子炀安抚郑嵘两句,面色不善地下车协商。哪想前后两辆车分别下来几名混混,不怀好意地包抄过来,其中一位黄毛寸头问他道:“钟子炀?是吧?”
  “你谁啊?”钟子炀不快地打量对方。
  黄毛寸头挤出个狰狞的笑容,说:“你不认识我啊,那我们现在认识认识吧?”他又走近了两步,揣在口袋里的手忽然掏出来,猛然将电击枪抵在钟子炀腰侧。
  听到噼啪电流声的瞬间,钟子炀背过身压紧车门,对郑嵘吼:“快走!”
  混混从方才没关严的车门里看到另外一个男人,见钟子炀还有力气去关照他,以为电击枪失灵。于是试探地怼着他背部,又使劲儿电他两下。小混混见他抽搐着卧倒在地,用脏兮兮的球鞋踢踢他的肩头,好让他正过来脸。
  这张英俊的脸不似方才那么不可一世,现在却只余下失神的空白。他看看汗乎乎手里握着的电击枪,心想,这玩意儿真这么大威力?他转过身,问旁边戴黑色棒球帽的强壮男人,“斌哥,这小子怎么处理?车里还有个男人,不是你说的漂亮小妞。”
  杨立斌弯腰扒着车窗往里看,可惜深色膜玻璃使他看不清车内部的状况。他顺手抄起一杆撬棍,将车窗砸碎,看到郑嵘的脸,他有些失落但也不意外,和气地对郑嵘说:“我和你也没怨没仇,不如放你走?但是你不能报……哎,我不说了不能报警吗?”
  杨立斌指着破窗里的漂亮小白脸,对旁边的人说:“把里面这个也拽出来,把他手机摔了,他乖乖听话就别动粗,不听话就电几下让他老实。”
  布料拖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阵灰土,钟子炀正被人当成破麻袋往面包车上拉拽。虽说过去挺久了,但杨立斌一看到钟子炀就像炸毛的野猫,身体都戒备了起来。他一只手颤抖地探进口袋,摸出捏得皱巴巴的软包烟,取一支叼在嘴边。旁边满脸粉刺的小混混递过来个打火机,他连打三次没打着,脸都要绿了。最后又试了下,呲出来一点可怜的冰蓝色火焰,好不容易才把烟点着。
  郑嵘自己主动从车里下来,强装镇定,提高嗓音,问杨立斌:“你要对他做什么?”
  杨立斌摆摆手,烟缕被晃成波浪形,烟灰飘撒到他鞋背上,他说:“没想好。你烦他吗?要不你给出出主意?”
  两个手脚不老实的年轻人在钟子炀车里搜刮一番,郑嵘的行李也被翻得乱七八糟,乐队的宣传报散落在外,两条白内裤奄奄挂在箱子开口的边沿。其中一个从后备箱翻出一只盒子,嘴里念念有声:“他车里还放这些家伙事?”
  正愁没东西绑那小白脸,年轻流氓小董从盒子中摸出一对银手铐,熟练将郑嵘铐起,为了防患于未然,又给他并拢的拇指紧套个尼龙扎带。他不客气地搡了郑嵘两下,哪想郑嵘手腕叮当作响,声音还怪情趣的。
  “我想去那辆车里,看看他怎么样了?”郑嵘又说,这次是恳求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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