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头,高声道:“明王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越金络道:“知道啊,邕州的庄园主嘛。”
施公子在地上左右挣扎着,奈何四名侍卫个个力气卓绝,他怒道:“越金络!你拿了我父亲的钱,为什么还要绑我!”
越金络笑而不答,一旁的田舒忍了半天,终于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出声:“傻子,拿了你的钱才好杀你嘛,抢劫抢劫,只抢不杀叫什么抢劫。”
纪云台实在听不下去,轻声对田舒说:“子殇,这是明王。”
“纪老三我以后不跟你玩了,还是小麻雀有意思,”田舒大手一揽,搂着越金络的脖子道,“以后他就是我兄弟。”
越金络拍拍他的手臂,对压着施公子的守卫们道:“把他拖下去,吊起来。”
施公子又叫又闹又踢又咬,奈何四名侍卫个个如同一道重铁高墙,他根本推不动分毫。四名侍卫将他拖到议事厅前的廊柱上,三下五除二绑在柱子上。
越金络走到陆腰身边,见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低声笑道:“陆姑娘怕见血吗?”
陆腰白了越金络一眼。
越金络又问:“那死人呢?”
陆腰道:“我又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怕个屁。”
“那好,”越金络招招手,立刻有侍卫送了配剑上来,越金络没接,指了指陆腰,“把剑给陆姑娘。”
陆腰愣了一下,随机拔出了配剑,问道:“这人是谁?要我来杀?”
越金络道:“做极乐天女的。”
陆腰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她转头看向正在高声求饶的施公子,眼中全是怒火。越金络在她身后轻声说:“……去吧。”
雪白的剑刃反着日光。
施公子被牢牢绑在廊柱上,根本不能反抗。眼前的女子容色冠绝,但眉目狰狞,正一剑一剑往他身上刺着。
“这一剑,是替春豆刺的。”
“这一剑,是帮扫月刺的。”
“红袖。”
“舞纱。”
“香来。”
……
陆腰念出一个名字,就狠狠往男人身上扎了一剑,她没有练过武艺,所以扎得并不深,也刺不中要害,但就是这样,施公子才又疼又惊还一时半刻死不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扎穿了筛子,浑身上下四处喷着血水。
陆腰刺得浑身脱了力,仍旧不愿收手,她抬起剑,剑刃指着施公子胳膊:“这一剑,是替虹商那个贱人刺的,虽然她可能不需要。”
她手上的力气渐渐用光了,剑尖插入施公子的肩头时,剑刃偏了半寸,滑进了骨节之间。施公子疼得高声尖叫,身下的裤子都被尿淋透了。
剑刃嵌在骨节之间,陆腰用尽力气,蹭着骨节勉强抽出了配剑。鲜红的血水顺着血槽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陆腰把剑又重新抬起来了:“这一剑,是帮彩锦来刺的。”
她说着就要抬剑猛刺,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越金络忽然叫了一声:“且慢!”
施公子找到了生还的希望,血泪模糊的脸看向越金络:“明王饶命!明王饶命!明王放了我,我叫我父亲拿十万黄金来赎!”
越金络却似充耳不闻,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径直走到陆腰身边,将那玉佩的流苏缠在剑柄上,握着她的手,一同抬起了配剑。细腻的玉佩在剑柄上打着晃,剑刃冷冰冰顶在施公子的胸口。
施公子牙齿打颤,哭得面目全非。
越金络说:“这一剑,该由彩锦姑娘自己来刺。”
噗的一声。
剑刃轻快的刺入施公子胸腔,刺破了肌肉,割破了脂肪,插进心脏。
黄色的脂肪横在剑刃上,鲜红的血喷满了玉佩的流苏。
越金络缓缓放开手,陆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慢慢地挺直腰板,叉腰大笑:“彩锦!老娘帮你报仇了!带着你的闺女在下面好好过!来生你和你闺女都是好日子!”
纪云台缓缓走到越金络身边,低声道:“晚上给彩锦姑娘烧点纸?”
越金络点点头。
陆腰笑够了,转过身来,噗通跪倒在地,给越金络连咳了几个头:“多谢明王!”
越金络急忙上前扶她起身,轻声道:“陆姑娘,别着急,这姓施的只是第一个,咱们的仇慢慢报,这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114章 金络很好
施公子渐渐断了气,死得不算痛快,但绝对痛苦。从头看到尾的石不转走上前:“小师侄,方才是我错怪你了,你好样的。”
“没事,我故意叫他误会的,”越金络用下巴指指施公子的尸体,“他越开心,死时就越悔恨。”
陆腰掏出手绢,将配剑上的血擦了个干净,送还给递剑的侍卫,大仇得报之后,她又忍不住有些担心:“以前听做生意的商贩说过,南地这些种曼陀罗华和做极乐天女的商人,都极有钱,还都豢养了私兵,咱们同他们结了仇,以后只怕不会善了。”
越金络笑了下:“怕他作甚?他一个小小的庄园主,手里不过一两万兵马,我连秣河王都不怕呢,还怕他不成?”他说罢,转头问了问身边的诸人,每个人也都笑着说不怕。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陆腰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纪云台也在此刻走到越金络面前:“一两万人马正面对决确实不足为惧,但这些人手段阴险,且善于收买人心,先帝当年禁毒不成,险些被刺杀,也是因为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做了他们的耳目,以后大家还是要小心一些。”
越金络知道师父所说无错,嗯了一声:“先帝所犯的错,有时乖命蹇的缘故,也有人心向背的苦衷。师父放心,我和先帝不一样。”
施公子送来的食物当日就分发了下去,自古行军多穷苦。但这位明王殿下却好命得很,先有北戎大王子送羊,后来龟兹王又送了牛羊和粮食。这些食物刚吃完了,士兵们素了几日,居然还有商贾送来了猪肉。
士兵们不知商贾是什么商贾,自然也不知道明王殿下这番拿人钱财不与人消灾的操作,但猪肉确实是好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个个称赞明王殿下天命所归。
晚上诸人用过了稻草扎肉,越金络命人采买的纸钱也到了,趁着天色还有微光,便和纪云台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给彩锦烧纸。
田舒饭后溜达时,正好路过他们二人烧纸的地方,也跟着烧了一些。闷热的夏天一点风都没有,等祭拜结束,三个人灭了火堆,每个人身上都出透了汗,臭烘烘的。
田舒先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越金络站在一旁,忽然之间就冲他乐。
田舒被他乐得汗毛倒数,一身的汗臭都憋了回去:“小麻雀又想什么坏心思呢?”
越金络笑道:“今天你说咱们是兄弟啊?”
田舒奇道:“难道明王殿下只肯当老纪的老婆就不肯当我的兄弟?是看不起我田子殇出身低微吗?”
越金络眨眨眼:“原来是兄弟,不是姐夫啊?”
田舒一下子不说话了,一张厚实的老脸皮子居然慢慢就红了。
越金络的眼转子转了转:“不知道长姐姐今天听到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田舒通红的脸蓦的全白了,半晌才锤了锤脑袋:“行行行,就不该招惹你。”
越金络推了他一把:“田参军,我和师父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有话说,你就莫来掺和了,快去哄哄长姐姐吧。”
田舒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可以打趣纪云台,偏偏还说不过越金络又怕自取其辱,憋了个脸通红,只好灰头土脸地自己走了,留下纪云台和越金络两个站在树下。
他二人在这边说着,纪云台一直默不作声抬头望月,只当与己无关。此刻见再无外人,才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欺负子殇。”
“他以前肯定没少打趣师父,”越金络哼哼了一声,“看我以后天天叫他出丑。”
纪云台抿着嘴笑而不答。
越金络侧过了眼,挑着眉看纪云台:“怎么,师父不喜欢?”
纪云台说:“子殇一张嘴跑得比千里马都快,叫他收敛一点也好。”
越金络眉飞色舞地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今儿是十四了,明天就是十五,月亮越来越圆了。”
烧过的纸钱灰就堆在他们身边不远处,又轻又软的,微风拂过,轻轻打着卷。
纪云台忽然问:“彩锦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月坊外,年老色衰的女子擦着满脸胭脂,满脸堆笑地招揽客人。越金络闭上眼睛,似乎又见到了当日的风景,他想了想:“……是个好母亲。”
纪云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越金络转过头来,目光盈盈地看着纪云台:“师父的舅舅也是个好丞相,他用生命换了我。”
纪云台捏捏他的手指:“合欢娘娘也很好。”
“陈三娘也很好。”
纪云台点点头:“他们都很好。”
纪云台的手指缓缓插进了越金络的手指间,两个人十指交缠,相互摩擦着。微微的酥痒顺着细嫩的指缝传上心头,抚平心上的那一点酸楚。越金络说:“但是师父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金络很好。”
越金络笑眯眯着眼,凑到纪云台面前,低声说:“师父太坏了,说得我都ying了。”
纪云台微微一愣,耳根子有点红。
越金络试探着问:“师伯的话……今天也能不听吗?”
纪云台轻轻点了点头:“我给你弄。”
两个人相互交握的手一直没有分开,天上的月亮有多高,他们的心贴得就有多近。两个人一进了屋,立刻锁上了门。纪云台催越金络去洗澡,越金络搂着纪云台的脖子亲了又亲,才万分舍不得地取了井水来洗漱。可惜洗到一半,就被纪云台拉住了。两个人一边亲,一边就着剩下的井水囫囵个祛了身上汗味,就迫不及待地搂在了一起。
潮湿的亲吻落在鬓角。
屋外的月亮高高挂着,屋内的月亮则揉碎在越金络的身体里。纪云台压在越金络的背上,忍不住轻轻掐了他的腰一把:“坏小孩,别夹。”
汗水滚落,只是手指就能让他神魂颠倒,越金络的发丝顺着耳鬓垂落在床,脸深深埋进床单里。
有东西杵在他的后腰眼上,他热得理智尽散,纪云台也十分不好受,偏偏手上的动作还舍不得停。越金络就这样喷了一床,神魂摇曳地瘫软在床单里,捏着纪云台的手,等神志慢慢归位,才有些委屈道:“师父快点好起来吧。”
纪云台被他撩地浑身颤抖,捏着他的后颈,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难道现在就满足不了你吗?”
越金络四肢酸软,在他的牙齿间哼哧着:“满足,但是……想要师父完整的she进来……”
话未说完,已经被狠狠捂住了嘴。
纪云台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金络,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真是会折磨人。”
纪云台的腰伤在石不转的调理下,只用了五天就恢复得大好了。
十六部和各州派来的栎军人手也休养完毕,在天倚将军的带领下一路南下,三足金乌旗所到各州,北戎军纷纷弃城投降,兵权粮草全部上缴。
栎军势如破竹,很快打到寰京城外。
秣河王派人送了三封家书给远在北戎故都的大王子朗日和:第一封陈述寰京城危;第二封自省身为人父多有失职,希望朗日和顾忌父子之情,也顾忌手足情谊,派兵南下。至于第三封,则是一封写满朗日和有违伦理的痛骂之书。
朗日和收到第三封信时,合眼笑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珊丹听他说了一声“果然如此”,声音里尽是疲倦。
当日,朗日和就把第三封同前两封信一起烧了。
北戎故都再无一兵南下。
秣河王见等不来救兵,心灰意冷间,率兵出城。两军阵前,秣河王临时封了一名将军,奈何栎军人多势众,天倚将军又用兵如神,不出一个时辰,北戎兵瞬间被杀得溃不成军。秣河王带领残余部署逃回了寰京城,下令封城死守,而与此同时,栎军也将寰京团团围住。
就如同当初北戎南下攻破寰京城一样。
如今寰京城再次被破,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第115章 茭笋与菰
盛夏之中的寰京城,热得连皇宫的琉璃瓦都要化掉了,所有人身上都在淌着湿粘的汗水。秣河王战败之后,三日未曾上朝,寰京城中的北戎贵族人心惶惶:此时若是弃城投降,违背了在长生天面前发过的效忠誓言,若不投降,城破不过是迟早之事。
而在众人心怀忐忑之时,此刻的秣河王则一人一马骑到广德班楼下。栎军围了城,北戎人大都无心听曲,栎人故老更不敢听曲触了北戎的霉头,是以广德班内只有寥寥几个闲散客人。班主见是他,正要上前招呼,秣河王一把推开班主,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素水的房内,她正在绣一只红色的肚兜。秣河王见了,几步扑倒她身前,搂住她的双膝,叫了一声“素水”。
素水放下绣棚,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鹰郎,我等了你许多日了。”
秣河王道:“家中事务繁忙,耽搁了几日。”
素水笑了笑:“鹰郎是一家之主,自然要操心的事情多。”
秣河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抬手搂住她的双肩,低声问道:“寰京城外栎人驻了军队,城内要乱了,素水,你怕不怕?”
素水摇摇头:“北戎攻破寰京城,我未曾怕过,如今栎军回来了,我又有什么怕的?越小殿下是天潢贵胄,听说那秣河王年轻时也是一代娇子,他们都是英雄,我等不过是下九流的贱民,寰京城交给谁又有什么区别?不管是谁来掌管寰京城,总有有人听曲听琴。我只管弹琴,是谁家兴旺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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