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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柏松霖还没说完,许槐忽然软了下来,整个人像张被抽筋剥骨的毛皮缎子,脚虚踩在地上,只留两条手臂还长流苏似的挂在原位。
  柏松霖怔住了,刚要回头,许槐又回光返照般活起来,跳下地磕绊一下就跑进了卫生间。
  “啪”的一声。
  ——这次是门摔上的声音。
  走廊留一只鞋,背上余一片湿。
  半个多小时后,套间阳台上挂起洗过的衣裤,迎风微摆,湿湿透香。柏松霖光着膀子走进来往床上看,许槐还把头蒙在被子里。
  “你至不至于?”
  柏松霖过去拽了把被边,许槐的脑袋露出来,手却捂着眼睛。
  “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一会……”
  许槐的声音闷闷的,耻到近乎崩溃。他现在根本没有勇气以脸示人,想起刚刚那幕就想遁地。
  他竟然因为挨了几句凶就弄脏了裤子……
  啊啊啊啊!!!
  这会怎么就不能让他失去记忆?!
  “你有点出息。”柏松霖“嘁”了一声,强行扒拉开许槐的手指,弹了弹他的眼皮,“多大点事,裤子不都洗干净了?”
  许槐超级哀怨地改用手捂耳朵,双眼闭得死死的,不听不看。
  柏松霖无奈又好笑,抓起肩上搭的毛巾擦了把头发,去走廊把行李箱拉过来。
  “给你找条裤子穿?”柏松霖问。
  此时下半身裹着浴巾的许槐:“……睡裤,谢谢。”
  柏松霖笑了一下,把箱子放倒拉开,里面的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和许槐从小院走之前一个样。
  柏松霖很容易就找出睡裤,却没马上站起来,手在衣服堆里摸了摸。
  “许槐,”他迟疑地问,“你把衣服全拿回来了?”
  “嗯!”许槐睁开一只眼,捂着耳朵说话感觉声音都变大了,“我要回来做毕设。”
  柏松霖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过学校了,是可以的,只要在一月底前把成品交上去就行。”许槐看柏松霖沉默就睁开另一只眼挪过去,赤着脚坐在床边念叨,“毕设的要求是造景,不限材料,自然、人工的都可以。我以前是用金属块搭车站,只开了个头,现在想……”
  许槐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两手放下,默默地眨眼。柏松霖走过来把睡裤放在他膝盖上,许槐抓起来扔开,一蹦挂上了柏松霖的脖子。
  他是只很机敏的小动物,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柏松霖的情绪变化。
  “霖哥,”小动物还很善于联想和归纳,“我不是要瞒你,我是想见面再说,给你个惊喜。我自己过来找你也是想给你惊喜。”
  小动物用鼻尖拱了拱柏松霖的下巴和唇周,草茬儿里找食似的,呼出来的气儿烘得温痒。柏松霖始终没什么表情地任他乱拱,看他往下出溜才抬臂把他往高甩。
  腿被浴巾裹着分不开,笔直、滑溜,许槐像条被捕获的离水人鱼,脖子仰着,眼仁清透,一半精怪天成一半执拗懵懂。
  “我不需要惊喜,”柏松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就像在教这只异兽学习人类的语言,“也不喜欢。”
  挺无情的话,冷冷淡淡,还有点类似生气才有的凶。许槐定定地看了柏松霖几秒,贴上去亲了亲他的小痣。
  “那我以后不了,你别难过。”
  说的是别难过,不是别生气。
  异兽竟然没有被他吓到,还能分辨和破解。
  柏松霖握着许槐的后颈把他拉开,眼神交汇,里面有研究的成分。
  许槐回视他,安然等待审判或者赦免。
  “你的毕设,”然而柏松霖把话题拉远,问许槐道,“现在想做什么?”
  许槐还是静静的。静了片刻,他用手指夹着柏松霖脖子上的银链抬高。
  “想用木头做小院。”许槐说,“做好以后,这把钥匙就能开它的门。”
  木头钥匙升起来了,从心口到眼前,幼稚脆嫩,一掰就断,根本打不开这世界上的任何一扇门。
  “想做就做吧。”
  除了他柏松霖的心门。
  “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认栽了。
  “只要……”
  一而再、再而三,是他没对这只狗崽子关严过他的门。现在狗崽子彻底闯进来了,咬着绳头东颠西跑,肆意撒野,没有他开垦不到的地方。
  但是柏松霖默许,默许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默许他走出去,默许他在自己心里探索。
  就算有一天他走远了、探索够了,他也默许。
  只要……
  “只要你告诉我。”
  柏松霖的喉咙里像含着火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烫人。许槐有点受不住烤,他已经起了反应,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我保证什么都不瞒你。”聪明的小动物举起四根指头投诚,两枚钥匙还一高一低贴在他的掌心,“霖哥,我下去、穿裤子了。”
  “待着。”
  柏松霖没让许槐下去,凑近隔着他的掌纹吻了吻那枚木头钥匙,又张嘴在他脸上来了一口,手伸下去,很干脆地一扯。
  “晚点再穿。”
 
 
第47章 这么幸福
  在榆朔县又玩过一天,柏松霖和许槐开车回家,一路的风轻凉,从高速吹进熟悉的街道。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金顶山,不过一月不见,山已是熟色斑斓,橙黄红绿、树树秋光。许槐把头伸出一点到窗外,吸一口都是山和树的味儿,浑身瞬间通泰。
  太得劲了。
  车停在院外,还没停稳,鲁班就冲出来“汪汪”地叫,许槐把车门打开,它立刻扑到他腿上扒着他舔,又喘粗气儿又哼哼,激动得不知该怎么好了,尾巴打在储物格上“梆梆”响,也不嫌疼。
  “有那么想吗?一天就你会装样。”柏松霖嫌鲁班爪子脏,解了许槐的安全带说,“把它弄下去。”
  鲁班根本不理柏松霖,因为重逢兴奋到了委屈,挺可怜地把狗头贴在许槐的胸口蹭。许槐抱着它下车亲了一口,翻开它耳朵说:“我不走了。”
  柏松霖去开后备箱,瞥一眼他俩,哼道:“惯吧你就,给它惯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许槐捂住鲁班的耳朵进院,箱子、包也不拿。门里还是那棵核桃树,四堵矮墙、一排屋舍、两围四方院,柏青山站在厨房外面叫“小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终于回来了,许槐心里一股热流奔涌,觉得自己像只小鸟归巢,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是安全和满足的。
  柏松霖拎着箱子进来,叫许槐把在榆朔县买的特产给邻居分分。许槐放下鲁班装袋,挨家逛了一圈,坐一坐、说几句话,时间也就这么消磨了过去。
  等走到街口的卖店,杨树正踩着凳子摘门框上的碰铃,见许槐来了乐呵呵的拍一拍他,说来得正好,你给我看会店,顺便把这铃铛擦了。
  许槐稀里糊涂接手抹布,杨树撩帘就走,完全不多客套。许槐掏出手机给柏松霖报备,报备完自己去店里找了包巧克力糖豆吃。
  现在他也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斜阳夕照时,许槐和杨树一起往小院走,街道和金顶山都铺着暮色,烛影般温柔。进院就有饭香,热乎绵潮,柏松霖正在灶台前炒菜,柏青山掀开帘子把他俩迎进来,吐槽杨树来得太慢。
  “就等你的鱼了。”柏青山说,“上哪买的?我俩还以为你现挖水坑撒鱼苗呢。”
  “这不绕路给有些人买柿子去了吗?”杨树搁下手里的东西,“嫌慢你晚上别吃。”
  柏青山立马变脸,笑眯眯挤过去撞他,说我就吃,我长嘴就是为了吃这口秋柿子。
  杨树看都不看他,说我以为你长嘴是为了寒碜我呢。
  俩人扯这种话题能扯好久,许槐默默挺起袖子站到水池边上洗柿子,圆滚滚像小灯笼,有的熟得都软,一撕开皮就流汁。
  许槐把柿子举到柏松霖嘴边,等他吸过一口再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吃了。果肉软糯甘爽,汁水顺喉咙淌下去能一路甜进心底。
  回来小院没两天就是十一,邵原和秋怡明都放假了,和闻砚临三个天天在群里发消息,独许槐比在学校时还忙。他得赶小件订单,还得画图做毕设,基本就泡在二楼工作间了,一连几天从朝霞坐到落日。
  柏松霖在边上陪他,着手三塔的复刻。全木塔是最容易的,榫卯结构他已做得纯熟,琉璃塔也不难,无非是需要在纹饰和上色时多加考究。
  最头疼的反而是回音塔,样子最简单,拍掌回音的效果却不好呈现。柏松霖头两天把资料快翻烂了,最后找到一篇关于研究国内回音建筑内部折射率和共振原理的文献,这才有了参考,能够在等比缩小外观的同时也在内部结构上下功夫。
  两个人各忙各的,不怎么说话,闲时就帮对方递东西,并排挨得很近。鲁班也在屋里,它从许槐回来后就特别黏他,总是趴在他脚边睡觉,有时候醒来能看到许槐和柏松霖坐一张椅子。
  许槐一半屁股坐椅面一半坐柏松霖的大腿,柏松霖两臂伸开从后面圈着他,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一个,亲密黏糊,脸和脸都贴在一起。
  鲁班歪着头打量,样子像好奇也像疑惑。
  十一尾巴连着中秋,一夜雨过后,早起被窝外面都是冷气。许槐畏寒,小件也做完了更不想起,把自己团在柏松霖的肩臂间不动窝,一问就说再躺两分钟。
  结果十个两分钟过去也没起来,鲁班都在外面踹门了。柏松霖把许槐的衣服裤子拿进脚头暖着,躺回去重新搂着人,手随意搭放在许槐身后。
  “凉,”许槐抗议般地扭了扭腰,“你干吗不放自己身上?”
  “别动。”柏松霖拍他屁股两下,又凑过去咬了口他的耳朵,“我这是给你敷敷,好消肿。”
  许槐不动了,隔了一会闷声闷气地说柏松霖是土//匪流///氓。
  “你不就喜欢土//匪流///氓?”柏松霖嗤他,“每回我一凶你才……”
  许槐扑起来捂他的嘴,特别大声地冲他“嘘”。
  两个人又磨蹭了半个点才起来。柏青山被杨树捉去卖店了,厨房有饭,两人吃过背着小篓上山,柏松霖说要带许槐去采点鲜货。
  其实就是蘑菇,许槐以前也采,只不过没有进到这么深。柏松霖引着许槐从柏油路拐进进林子里,脚下全是落了松针的腐殖土,头顶是树,高得遮天蔽日。
  雨后清朗湿润,蘑菇随处可见,地上、树干上,簇拥着冒头。许槐和柏松霖各采各的,采一会就得靠喊找人。
  钻出林子时筐都满了,松蘑、黄蘑是大多数,偶尔夹着几个枞菌,看过去黄澄澄的。
  柏松霖叫许槐抬脚,捡了根棍子给他刮鞋底上的泥。
  正刮着就听着自行车铃响了,柏松霖不抬头也知道是叶育森。每逢节假日他必得值班,巡山护林不松懈,这句话都刻在这帮林管员的骨头里了,一天不来还觉得少了点事没做。
  “捡了这么多呢?”叶育森捏住刹车歪下身子看,又直起身子冲前一指,“前面那石坡上黑压压全是地耳,要爱吃,你俩去弄点。”
  柏松霖不爱吃,觉得那玩意儿轻软黏乎,握在手里像坨鼻涕,但许槐没吃过,柏松霖就带他过去采了几把,塞进筐里填缝。
  下山回院,柏青山和杨树已经回来了,正挤在一块掌勺炖肉。许槐被香味勾进厨房,看餐桌上摆了一盘老式月饼,小时候吃的那种,皮厚少油,吃起来很硬实。
  柏青山让他拿着吃,许槐掰开一看,里面竟然填着山楂馅儿。
  他悄悄拿出去给柏松霖看,柏松霖边洗地耳边说不稀奇,这家里早被山楂攻占了。
  开饭前崔平又送来山楂酒,杨树让他搁那儿,盛了碗肉让他拿家里吃。不大会功夫郁美妞和叶育森也来串门,端了自家吃的,这碗换那盘,桌上的菜色很快多了起来。
  节里食不独享,这算是街上的传统,没人规定,但打小耳濡目染都是这么长起来的,现在依然延续。
  就是阚璟珲和薛老头家没人,闭门锁户。杨树对街上的消息门儿清,跟许槐说阚璟珲去组里陪陈序元过节了,薛老头是前几天被几个徒弟接去了城里,没说什么事。
  许槐听了给老头发了个消息,好久不见挺想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回得很快,说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喊他来家里。
  搁下手机,饭菜开始上桌,热气蒸腾着往窗外飘,凉风卷过,全体吹向暗山。
  山沉默温柔,不声不响注视着灯火渐次亮起,聆听人语。
  一辈一辈,一年一岁。
  月亮也又圆了一回。
  吃过饭,小院少了俩人,柏青山去了杨树那儿,留许槐和柏松霖坐在花木架底下。许槐仰着脖子望天,头顶的枝叶稀疏了许多,月亮又圆又亮,像个放大版的月饼。
  热搜上说今年中秋的月亮是超级月亮,四十年不遇的大,天晴时还能看着月亮底下的木星。
  许槐把它指给柏松霖看。
  柏松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许槐身上,问他道:“今天过得高兴吗?”
  许槐说高兴。
  “我也高兴,”柏松霖把小臂放在许槐的头顶上支着,“好久过节没这么高兴了。”
  这话说得不太像柏松霖的风格,许槐闻言立马把脑袋偏出去看。这人吃饭的时候喝了酒,许槐不确定他是不是醉了。
  “看啥?瞧你那小狗样儿。”柏松霖把手伸下去捏许槐的脸肉,“我跟你说,我以前特爱过节,尤其是中秋。这时节天好,又是个团圆日,我爸妈一般都会回来,回来就领我去集上逛,我要啥他们给我买啥。”
  “所以那会,我就盼着过中秋,从过完年就开始盼,盼完中秋再盼着过年。”
  许槐的脸被柏松霖捏得乱七八糟的,他乖乖让他捏,等柏松霖自己停手才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握住了他作乱的手。
  很宽大,骨节硬、茧子粗,真的揣在手里却也很温顺,大狗爪子似的,随便他怎么抓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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