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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牧马人停在一棵冠大荫浓的香樟树下,临下车前,祝泊侬忽然说起了另外的事:“你们这次来是为了石油吧?”
  刚打开车门准备下去的陈希英顿住了手,回头看了看祝泊侬,没否认他的说法:“确实。你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祝泊侬按着方向盘摇了摇头,“我认识你们的老板,如果他在这边的话替我帮他问个好。”
  陈希英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然后抬了抬眉毛,把目光转到别出去:“哪个老板?姜柳银?我知道了,我会的。谢谢你载了我一程。”
  他说完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祝泊侬忽地低下头来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张纸条:“谢谢你的水卡。我叫祝泊侬,就在边境上跑生意。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这个电话就行。”
  纸条被捏在手指里,祝泊侬一手压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打算把纸头交给陈希英。陈希英搭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垂下眼睛抬起手来把纸条接住:“好的,感谢你的慷慨和乐于助人。”
  车门关上了,牧马人很快就转了一个方向驶往另一条公路。陈希英拎着自己的黑色旅行包,身上裹着轻柔的长外套,用来遮住绑在腰上的匕首和枪。他戴着墨镜站在树荫下看着牧马人从一大丛夹竹桃的枝叶缝隙中消失,然后才低头掀开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数字和一个名字,“祝泊侬”的字迹和姜柳银撕碎的那张书签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下他确认了姜柳银说的话是真实的,祝泊侬确实是他前男友。看起来他们有过一段挺愉快的时光,不然姜柳银不会把那书签一直留下来。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陈希英想,书签已经被撕得粉碎了。
  他思虑良久,最后还是留下了纸条,将其塞入衣袋里。陈希英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正是公司下白班的时候。他转过身左右望了眼宽阔的街道,沿着一条种满夹竹桃的小路快步走向仅一街之隔的住宿区去。红日西斜,满街的白杨好似戴上了一顶金帽子,在暑风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乌黑发亮的细枝。陈希英穿过大门口的窄道进入寂静非常的大院,匆匆走上楼梯。
  放在姜柳银门口的鲜花不见了,应该被拿进了屋里去。陈希英站在门前笑了笑,随后扭头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门侧身进入。他把门反锁上,掩好了家里所有的窗帘和窗户,再脱掉长外套丢在餐椅上,卸了身上的挂枪皮带后提着包进入卧房里。包里面装着拆开来的枪械配件和炸药,他把这些东西放入隐藏在衣柜中的密码箱,然后将口袋丢入洗衣篮。
  脱掉上半身的衣服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查看了一番左臂的伤口,血淋淋的皮肉被蹭得生疼,内衬的短袖棉布衫袖子上全是血迹。陈希英拿出药箱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他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估摸着姜柳银回家的时间,加快速度把创面清洗干净,随即熟稔地上药包扎。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不过敲得小心翼翼。陈希英迅速把洗手台上带血的棉花和纱布用巾帕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收干净药箱和镊子,找出一件干净的长袖衫套在身上。他把袖子挽上去,故意戴上了一双橡胶手套,拉开窗帘后才拿起一把枪走去门边往猫眼看了看。
  门外站着姜柳银,他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看样子他甫一到家便牵着活蹦乱跳的银子来陈希英门前等候了。陈希英见状答应了一句,然后把枪塞入鞋柜的壁板后面,将房门打开了。
  “希英。”姜柳银见到他后喜不自胜地叫了一声,银子也蹦起来想要往陈希英身上蹭,“我听门卫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你动作好快,一天时间还没有就跑了个来回。”
  “就是一些要紧的急事,处理完了就好了,要不了多少时间。不好意思今天耽搁了一天班,公司里的情况还好吧?”陈希英抬手示意他进屋去坐,在后面轻轻关上了家门。
  姜柳银拉着银子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陈希英一眼:“都挺好的,跟以前一样。有我管着他们呢,别担心。”
  陈希英笑了笑,给姜柳银递去一杯加冰的柠檬水,蹲下身摸了摸银子的脑袋,摸得它眯起眼睛惬意地打起哈欠来。姜柳银也蹲了下来,捂着水杯说:“你戴着手套是在打扫卫生吗?”
  “啊,是的,我刚回来,有很多东西要清洗。弄脏的衣服、背包、鞋子……都等着我去把他们收拾干净,窗帘我也打算拆下来洗掉,每天风吹日晒,尘土很多的。”陈希英随口编着理由,看起来他真的就打算这么做。陈希英绝口不提祝泊侬的事,也不会代替他向姜柳银问好。陈希英不喜欢祝泊侬,尤其是在姜柳银面前时,心中对祝泊侬的嫌恶之情尤为更甚。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陈希英用盆子接着水,量了洗衣液倒下去,再把旅行包浸入水中打湿。姜柳银在洗手台前冲洗双手,过后他把水龙头关掉,撑着台面说:“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刷洗拎包的声音猝然停止了,陈希英扭头看着姜柳银,见他走过来在自己身边蹲下,伸出手指玩着水盆里的香喷喷的泡沫。过了会儿后姜柳银不玩泡沫了,他把手指浸在水里洗了洗,注视着陈希英的眼睛问他:“你呢?”
  “我也想。”陈希英回答,他挪开了视线,低头继续刷洗着包上的沙土,几朵轻盈的泡沫漂浮了起来。
  “是想公司里的事还是想我?”
  陈希英再次停下了手,他坐在凳子上,撑着膝盖摆弄了几下刷子,侧过脸望着姜柳银热切的双眼说:“都想,不过想你要想得多一点。”
  姜柳银显而易见地眉开眼笑起来,脸色红润、容光焕发,富有青春的魅力。洗衣服的地方湿漉漉的,不过姜柳银丝毫不嫌弃,他蹲在陈希英旁边看他手里的动作,看细细小小的泡沫时不时飘起来。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微笑着,专心听洗刷的声音,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很幸福。
  “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昨晚都还在呢,今早就不见踪影了。”姜柳银点了点陈希英的手臂,却发现他侧了一下身子,拧着眉毛吸了一口气。
  “凌晨走的。”陈希英忍着疼痛简短地回答,手里的动作也放缓了。
  姜柳银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忙询问道:“你怎么了?哪里弄痛了吗?看我这没轻没重的手!”
  “小事一桩。”陈希英支着膝盖说,揉了揉左臂的肌肉,“被刮伤了而已。”
  把袖子撩上去后,姜柳银看到了他大臂上绑着绷带的地方:“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陈希英低头看了眼伤口,摇摇头说:“上山路的时候脚下打滑,磕到了突起的石棱上,然后就被割伤了。”
  “这也太意外了。”姜柳银凝神细看了一会儿,给他吹了吹,“以后可要小心点。手上有伤就别洗衣服了,我帮你也比你自己来好。”
  姜柳银正要去拿走陈希英手里的刷子,却被他拒绝了:“一点不起眼的小伤,不碍事。就快刷完了,等会儿我们把盆子抬到大院的洗衣房去,在那儿把泡沫清干净。”
  “那等会儿我下去帮你洗。”
  “好。”陈希英冲他笑了笑,复又俯下身去按着刷子滑动起来。
  洗衣房在宿舍区的东北角,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块空地,一排瓦楞顶的棚盖遮在流水台上方。姜柳银换下了碍手碍脚的正装,穿着宽松的衣裤帮陈希英把装有衣物的桶提了下去,一路走到洗衣房去。空落落的晒衣场上余热未消,白生生的水泥地被夕阳的金光照得灿灿生辉。几张鲜艳得令人赏心悦目的扎染布料紧紧系在晾衣杆上,正在淡白色的晚风里飘拂,投下圈圈带痕。
  两棵枣树倚靠在围墙外,枝桠朝着棚盖伸探进来,敲打得棚顶橐橐作响。为了防蚊虫,两人下来时都抹好了驱蚊的油膏,青草的味道香气扑鼻。姜柳银把盆子和桶放在台面上,弯腰把裤褪卷起来免得被水打湿。陈希英放了水,姜柳银便一件一件清洗起衣物来,两人站在一处做着同一件事,聊着同一个话题。
  陈希英时而扭头看着姜柳银的脸,看着他说笑、皱眉、思索,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与自己的交谈中。陈希英知道自己的想念是值得的,就算他今天差点命归黄泉,就算他还有一大堆情报要报告,就算他还得找余先生质问直升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此刻就想这么与姜柳银过下去——在一个晴朗而炎热的黄昏洗着衣服聊着天,直到星辰初现、沙土变凉。
  “明晚有一场慰问官兵和工人的文艺演出,舞台就设在国立公园的露天大剧院。我们一起去好吗?”姜柳银搓洗着衣服上的泡沫,“我姐姐也会来表演。”
  “是戏曲表演吗?从中央区到边境区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真是千里迢迢。”
  姜柳银欢欢喜喜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一起去看好吗?这样你就可以见到我姐姐了。前几天我还跟她通过电话,她说她非常想念我。”
  陈希英笑着拎起一件白丝背心,再把它按在台面上揉搓了几下,说:“我很期待能见到她,她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艺术家。她有没有跟你透露要表演哪一出戏呢?”
  “我问过她了,但她没有说,想吊我胃口。不过不管哪一出戏,有她在一定叫好又叫座!”姜柳银揉着衣服,脸上满是敬慕之情,连陈希英都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清洗完所有的衣服后,姜柳银把衣服拧干装入桶里,提回去晾晒。尽管事先涂了清凉油,他脚踝处还是被蚊子咬了几个包,陈希英握着他的踝骨,细心地给他涂上了止痒剂。姜柳银伸着腿坐在阳台旁的椅子里,低头看着陈希英为他抹药,心尖快活又甜蜜地打着颤。
  抹完药,陈希英一边拧紧瓶盖一边说:“过几天就是国庆日,公司会放一个长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安排。”姜柳银连忙摇头。
  陈希英在他旁边坐下来,挨着他的肩:“那你愿意去我的家乡吗?”
  姜柳银笑了起来:“和你一起吗?”
  “当然,我们一起到那片仙境之地去。”
  陈希英看见姜柳银的双眼更加明亮了,好似两片玻璃。紧接着姜柳银忽然抱住了陈希英的背,两人在橄榄色的窗帘后交颈相拥。
 
 
第三十三章 将柳荫当作芙蓉帐
  晚饭后,姜柳银带着银子出去贴认领启事。姜柳银沿着路边的白杨一张张把启事贴上去,银子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着,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心事重重。现在的银子一日比一日健康、漂亮,受伤的后腿已基本恢复,只不过跑跳时仍有障碍。银子脖颈上的那一圈精心修剪过的白毛富贵又雅致,摸上去又软又滑,好似丝绸,姜柳银能一口气摸上半个时辰不带停歇。
  他们过了连桥,来到金角码头,沿着宽阔的盐科拉河行走。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姜柳银把银子拴在外面,顺便将没贴完的一沓启事也放在了外面的长椅上。银子在阴凉处趴下来,姜柳银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入热闹、喷香的门厅内。一会儿之后他就买好两杯咖啡出来了,银子马上站起来叼住了长椅上那沓启事,等着姜柳银解开狗绳。
  “你叼这个做什么?”姜柳银笑问道,伸手拿住启事要将其从狗嘴里取出来,“快松嘴。”
  银子没张嘴,死死咬住纸头不放松。姜柳银拿它没法,只好一手拎着咖啡一手去解狗绳。就在绳子完全解开的那一瞬,银子忽然叼着纸扭头奔跑起来,几步就蹿到了十米外。姜柳银大惊不已,忙叫唤着银子的名字一边快步追赶上去,一边提醒周围的行人主意避让。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码头上船来人往,生意人纷纷摆起了摊棚,摇着铃铛叫卖针织品、手工艺品、食品。
  只见黄狗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穿行绕蹿,一条长长的狗绳拖在地上抖动个不停,而那后面跟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姜柳银。行人吓得忙侧身让开,不小心撞到了摊贩,紧接着摊贩又撞到了摊贩……不消说得,一人一狗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须臾功夫,银子便奔到了码头入口处。它并未就此停步,而是快速冲过一段石板路,跑到了岸边的栏杆旁。银子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追赶的姜柳银,然后扭头把认领启事全部扔进了河里。
  “老天,你在做什么!”姜柳银一俯身捞起狗绳,蹲下来把银子抱住,让它动弹不得,“你把纸头全都扔掉了!”
  银子抬着脖子汪汪叫了两声,折下来的耳朵抖动着,蹭在姜柳银脸颊上。姜柳银探出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散落的白纸丢入河中,随着波流远去了,而远处正传来船只靠岸的哨声。银子扭动着身体要往姜柳银怀里钻,姜柳银把它按住,然而一条翘起来拼命摇晃的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好一会儿后姜柳银才制住银子,严肃地命令它坐下,问:“为什么扔掉启事?”
  两声狗叫回答了他。姜柳银又问:“是不是不想被人领走?”
  银子耷拉着舌头喘气,黑亮的眼睛盯着姜柳银,尾巴在身后摇了两下。姜柳银明白它的意思了,蹲在它面前叹了口气,双手捏住它的耳朵揉了揉:“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跟着我?”
  响亮的狗叫声表明了银子的心思。姜柳银捧着它的两颊,在绕到后面去拍了拍了它镶有白毛的脖子,站起身来晃了晃狗绳:“那我们不贴启事了,回家。”
  他重新牵着银子离开了码头,去跟方才被撞到的摊贩一一道了歉,再各自在他们的摊位上买了些东西。银子紧紧挨着姜柳银的腿,与他一同走着,神貌焕发,毫无来时的忧郁之感。姜柳银提着一堆买来的无用之物沿原路返回,把先前贴在树干上的启事一张一张撕了下来。银子欢快地踏着碎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姜柳银,还有初升的月亮。
  陈希英在电话里质问了余先生关于直升机的事,余先生回答:“你说的事情不在我的预料之中,这显然不是我安排的。要么是军方想杀你,但没理由;要么就是努尔特的人想杀你。”
  “是那个武器走私集团,偷走100枚‘黑天鹅’导弹的那个。”陈希英站在电脑前说,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定位器移动地图,“我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余先生顿了一下才开口:“在此我不作批评之语,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批评过了。你不但放跑了那伙人,还跟丢了100枚‘黑天鹅’导弹,而给你任务恰恰就是看住那些导弹。”
  “我知道这事弄砸了,但我还活着,还能继续调查,以及复仇。如今他们又出现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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