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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因为这次‘鬼怪’袭击陆征夷的事件,维加里和涅多希普之间矛盾激化,中央政府和军委已经为此焦头烂额了。加上日积月累的石油和领土争端,很难保证边境不会发生军事冲突。”
  陈希英没有说话,他在椅子里坐下来,揉了揉眼睛。过了会儿后他才重新开口:“这伙头号武器走私集团在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威胁到国家武器安全,必须除之以绝后患。”
  “我们正有此意。”
  他们挂断了电话。陈希英捏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叠着腿漠然地盯着电脑屏幕。这是他安装在祝泊侬车上的定位器传回来的地图,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公路上移动,然后转入某一片街区,停在了某个地方。陈希英放大地图,那儿是一家汽车维修中心,牧马人在那里停下后没有再变动过位置。
  也许它今夜就一直停在这儿了,陈希英想。他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声不响地思索着一些事情,直到姜柳银敲响了门。
  “回来了?”陈希英把他请进门,抱起银子颠了颠,银子伸着舌头在陈希英脸上大舔特舔。
  姜柳银拎着满手的口袋放在餐桌上,找出买来的咖啡递给陈希英:“路上给你买的。认领启事没贴,之前贴了那么久没见有人来认领,干脆不贴了。”
  随后他与陈希英讲述了方才发生在金角码头上的事,陈希英听完笑出声来,搂着银子又玩闹了一阵。姜柳银坐在餐椅里喝了口甜香的咖啡,笑着说:“银子要跟我一辈子,也要跟你一辈子。”
  “好啊。”陈希英坐在沙发上说,他吻了吻银子的额头,“我要陪着银子一辈子。”
  姜柳银吞下一口带有花果香的液体,抬着眼皮望向陈希英,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姜柳银立即飞红了耳朵,忙别过脸去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桌上那一堆各式各样的口袋来:“看看我买到了什么。艾德莱丝绸、手工轧花印染的布匹、一流的长毛地毯、两只鎏金杯盏、甜瓜和石榴、一个牛角号和錾银马鞍扣……数都数不过来了!”
  *
  次日公司提早下班,比往常整整早了三个小时。人人都回去梳洗更衣、理发修面,陈希英和姜柳银也不例外。碧空如洗,一丝云也没有,看得人心房开敞,忍不住对晚间的演出浮想联翩起来。姜柳银兴致勃勃地去裁缝店领回了自己定制的新衣,洁净的白丝背心好似白银般耀眼,腰部抽褶的立领衬衫柔软而富有光泽,一切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挑不出一丝错处!
  陈希英在镜子前换上了最好的衣服,好似去参加婚礼般盛装出席。他仔细地修了面、理了发鬓和眉毛,再将头发收拾整齐,不忘喷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水的味道就像他此时一样格外迷人。
  当他们终于拾掇好着装登程前往大剧场的时候,已近黄昏。陈希英闻到了姜柳银身上的柑橘和草药香,这个气味让他想入非非,心中不免变得罗曼蒂克起来。他们在车上没完没了地交谈、商量,每当姜柳银要说一段长长的话时,陈希英心甘情愿地耐心等待他说完。他们一下子变得很亲近,这无疑令两人都心生愉快。
  晚上,全体官兵和石油开采任务组所有工人都聚集到了剧场。陈希英和姜柳银肩挨肩坐在半明不暗的台下,一同欣赏台上时而粗俗时而高雅的热闹演出。舞台被彩色的射灯和荧幕照得五光十色,犹似椒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女在这熠熠灯光下更显形貌昳丽。台上,一位花容月貌的女歌唱家正用她甜美的歌喉回答着男歌唱家的问话,随后他们一同走向台中……
  演出中途,陈希英带着姜柳银上到第二层露台,这里能把下沉式的剧场尽收眼底。露台上人头攒动,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频频碰杯,共饮一瓶冰葡萄酒。月亮渐渐越升越高,清辉照亮了剧场后边的一大片柳林,还有绿意如春的山坡和庭园。姜柳银搭着栏杆往舞台上看去,巴望着早些轮到戏剧表演,那样他就能看见久未谋面的姐姐出现了。
  戏曲排在节目单后面,姜柳银等待许久才等来了这个好时刻。待花旦和文武生一出场,姜柳银忙拉住陈希英的手腕,指着台上那位模样与自己肖似的生角说:“那位就是我姐姐,姜柳伶。”
  演员们的服饰光彩夺目,但不显俗气。虽然是女演员扮文生,只见其气度非凡,令陈希英惊叹不已。场内安静了一瞬,接着丝竹金鼓声便柔肠寸断地响了起来,花旦挽着竹篮从桥上走过,婉约地唱着凄清之词。姜柳银伏在栏杆上望着姐姐,时不时弯起眼睛发笑,露出一口漂亮得出奇的牙齿,害得陈希英无法平心静气地去听戏。
  一曲终了,距离下一场戏还有几个节目,陈希英掂起帕子揩了下手指,提议道:“坐累了吧?不如我们去散散步,反正不远,能听见声音。”
  姜柳银应允了,他站起身来,陈希英已经抖开了裁剪得体的呢绒大衣为他披上。两人拢好衣襟,并肩走下露台,牵着银子往后边幽静的柳林走去。他们步入一条两旁都是花园的幽巷,踏过一段能俯瞰盐科拉河的陡岸,在柔美的柳条下停住脚步,月光细细碎碎地穿过柳叶洒在花岗石铺就的堤岸上。年深日久的大花园掩映着山坡,星星点点的绿意成了喜鹊营巢之所。
  这儿看不见一条人影、听不见一点儿声音,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了剧场里去,他们立于此地,仿佛远离世俗。深不可测的高空倾泻下一道道白练似的月辉,正是吐露情衷的好时候。
  “你看起来有些犹豫,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陈希英注视着姜柳银被月光照亮的眼睛,从容不迫地引导他,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喜鹊在他们头顶叫了起来,柳林里回荡着啁啾之声。姜柳银转过身和陈希英相对着,抬起眼皮看着他映满月华的脸庞,胸腔又热又烫:“我对你爱慕已久,想与你永结鸳鸯之好。”
  说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希英,等待着他的回答。姜柳银在心里做了无数种猜想,但最后他不过是感觉唇上被人付之一吻,听得陈希英对他说:“永修同好。”
  他们紧紧地拥住对方,竟喜极而泣,不由得强烈地渴求着爱情。陈希英忍不住要低下头去吻姜柳银裸露在外的皮肤,吻他香气扑鼻的发丝,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月光透过枝叶尚疏的果园,照射到低矮的栅栏上,果树黑漆漆的枝条好似丝绸上的花纹般映照在如水夜色里。银子蹲在一边抬着头颅望向相拥而立的两人,眼神既喜庆又天真。
  喜鹊扑打着翅膀在树冠间追逐,第二场戏的丝竹声淌过盐科拉河的水面传来,只听闻台上名角唱道:“将柳荫当作芙蓉帐,明朝驸马看新娘,夜半挑灯有心作窥妆。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愿与夫婿共拜相交杯举案。①”
  【作者有话要说】
  ①:唱词选自粤剧《帝女花》。
 
 
第三十四章 我日日都在想念你
  “我现在好似在做梦一样。”姜柳银说,他们走上了来时的那条幽巷,“很难想象我居然会在这个美丽的月夜里蒙受上天的垂怜,我感到……荣幸之至。”
  陈希英揽着他的腰走了一段路,然后收回手来放入衣兜里,看着他说:“我们一同经历过很多美丽的夜晚不是吗?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令我感到愉快,我非常期待着能与你一度春宵。”
  姜柳银低头看了眼自己锃亮的鞋尖,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往前走去,一幢荒无人迹的灰色宅第伫立在青砖垣墙内,它的屋瓦上已覆满了藤蔓。花园里的夜来香开了,沁凉的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香味,让姜柳银心里有了种压倒一切的充实感,似乎取得了特别幸福的收获。他沉吟片刻,扭头问陈希英:“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这个可不好说了。在我第一次看见的你的时候,我不会想到我们最终会成了一双有情人。”陈希英笑着思虑了一番,“我想我大概是在湖畔的别墅与你共进晚餐的时候就对你心生爱慕。”
  “那真是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我们已彼此相爱了这么久。而我动心得比你更早,约摸是在我脚腕扭伤的那一天,我就难以自制地陷入了情网中。今晚的月色很美、花香四溢,就如同那天晚上你折下夜来香送到我手中,那个香味伴随着我经历了许多个夜晚的美梦。”
  陈希英一路都笑着,用与静夜十分相称的声音说:“我日日都在想念你,尤其是在日落西天、月亮升起的时候,这种思念尤为明显,简直要让我染上情狂病,心中意难平。”
  走出了巷子,来到一道环形的步廊中。这儿花砖墁地,一根根淡黄色的大理石廊柱撑起了满是壁画的天顶,一轮弯月衔在檐头。姜柳银本想问问陈希英的前妻,但转念一想,斯人已矣,再提只恐徒添伤情,遂没有多开口。他双手插着衣兜,轻轻地跟着剧场里的音乐唱着缠绵的戏词,直到声静乐停之时,他仍陶然欲醉地哼着曲调,慢慢走出柳林。
  演出散场后,官兵乘坐军车回到营地,工人们也随之乘车离开,偌大的露天剧场顷刻便变得消消停停、安安静静的了。剧场的后台出口处搭起了红色的天鹅绒遮蓬,守在外面的警卫正对着来往车辆呼幺喝六,而走入门厅,则像是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之国。后台的大化妆间和等候厅里因为枝形吊灯的光而显得金碧辉煌,橡木地板气派而开阔,丝毫不逊于舞台。
  女宾和女演员们相互簇拥着在红地毯上走来走去,收拾演出服、卸妆、清点人数,只见这些女士们个个都娇美可爱,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男演员搬运着道具,灵活地在僻静处穿行,他们人人都魁乎其伟,身穿洁白的、镶有珍珠的上衣,步履稳健、身姿轻盈。厅内充溢着香水、鲜花、化妆品的香气,人头攒动,空气温暖得令人脸上发红。
  在后台外边的一条安谧的走廊上,姜柳银脱了外套搭在手上,和陈希英一同等候着姜柳伶走出来。前去传话的侍役离开了几分钟后,才见刚卸了驸马冠、脸上还涂有油彩的名伶踩着阔步从廊道另一头走来。陈希英看着姜柳伶行至跟前,她身量高挑,眉眼与姜柳银酷似,一看便知是亲姐弟。
  姐弟俩拥抱了一下,姜柳银再把陈希英介绍过去,姜柳伶伸出手与陈希英握了握。三人叙聊片刻,姜柳伶邀请他们前去化妆间小坐,再对着镜子拆起头上的绑带来。
  一套大红的戏服挂在衣架上,旁边的托架上摆着一顶满是珍珠和金银宝钏的新娘凤冠,红盖头缝在凤冠后面。姜柳银走近了些去端详那套戏服,丝绸和金线的反光照得满室因之生辉,也把姜柳银的双颊映得泛出红晕。这衣服好似有一种魔力,任何人穿上它都会貌若天仙。
  陈希英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姜柳银,他看出了姜柳银眼里的钦羡和喜爱,仿佛这么一套戏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姜柳伶看了眼弟弟,笑着说:“很喜欢吗?”
  “喜欢。毕竟它这么漂亮,我都想把它穿在身上了。”
  姜柳伶放下扣发的钩子,说:“当初叫你跟着我学戏,但你志不在此。”
  “不要再提了,姐姐。”姜柳银退后一步,站开了一点,面露羞惭地看了眼陈希英,“虽说我之前唱过戏,写过诗,不过我现在已经迷途知返,不再去动扰我的诗兴了。我的志向不在驰骋官场,也不在戎马倥偬,而是在经营管理。”
  “我知道,爸爸的公司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你无疑是最佳人选。姜柳廷入伍参了军,而我志在文艺殿堂,只有你能担当起接任公司的重任了,咱们三人中就数你最任重道远。”
  闲话一会儿后,姜柳伶准备跟随歌舞团离开此地了。喧闹的后台逐渐冷清下来,而等候他们的汽车已经停在了门外。姜柳银前去送别了姐姐,一直在凛冽的夜风中目送车队消失在视野里才准备打道回府。陈希英把薄手套给姜柳银戴上,接过狗绳自己牵住,与姜柳银并肩从人去园空的露台上走过。
  姜柳银说:“姜柳廷是我哥哥,我们三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个,比我大了整整十五岁。他参军了,现在是大校军衔。”
  “你们都是人中龙凤。”
  “我可不是龙凤,我现在一无所成。”姜柳银耸耸肩,然后摇了摇头。
  陈希英笑了笑,轻轻揽住他的背,踩着台阶走上去,转了个弯朝停在空位里的沃尔沃走去:“你还年轻,未来事儿还说不准呢,‘终须一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
  他们坐进车里,陈希英说他来把车开回去。姜柳银脱掉手套搓了搓发凉的手,陈希英拉着他的手指给他捂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主动探过身子去亲了亲对方的嘴唇。银子趴在后座,看见二人接起了吻,抬起身子冲他们兴奋地叫了两声。陈希英松开唇,扭头看了眼后座的银子。他打心底里感到高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
  深夜,他们回到了宿舍区,院子里寂静非常,月光洒落在白亮亮的水泥地上。姜柳银走到门前与陈希英说了会儿话,他们久久凝睇着彼此,然后双双走入房内,关上门后便背靠着门板亲吻起来。银子叼着狗绳自己跑走了,跑去窝里趴卧下来,搭着脑袋看他们在门边搂抱着接吻。银子深知此情此景非礼勿视,于是抬起爪子羞涩地遮住了眼睛。
  陈希英并非情场低手,姜柳银也不是纯情处子。早已深知爱情这回事、同样吃过爱情之苦的两个人唇舌相缠时转眼就入了忘我之境,心中陡然升起脉脉深情,只想就这么天长地久地过下去!
  心醉神迷地吮吻了一阵后,两人的嘴唇分开了,相互拥抱着细细地喘气,痴迷地嗅闻对方身上的香味。他们几个月前尚且素不相识,而如今已在更深人静的月夜里偷偷地、热烈地拥吻。姜柳银勾着陈希英的脖子,抬着眼睛望向他,再吻上他的眉心,一直吻到鼻尖处。陈希英的鼻梁高而挺,一双明目如秋水含情,细细淡淡的皱纹富有成熟的魅力,令姜柳银神魂颠倒。
  热吻过后,姜柳银忙打开房间里的灯,陈希英先行去拢上了阳台的窗帘,再去给银子取掉了狗绳。银子趴在窝里抬着眼皮看他,狡黠地转动着黑黑的眼珠子,看得陈希英忍不住多逗了它几下。
  姜柳银抖开陈希英脱下来的外套,帮他挂在衣架上抻平,然后倒了两杯热水来,一杯递给了他。有了热水才不至于让手掌感到冷,姜柳银坐在沙发上对陈希英说:“今晚和我一起睡好吗?”
  “好。”陈希英没有拒绝,他坐在姜柳银身旁,一边摸着银子的毛,“我说过,我很早就想与你一度春宵了。”
  “我想做个鸳鸯美梦。”姜柳银凑过去又亲了陈希英一下,“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陈希英用捂住姜柳银的手,摩挲着帮他捂暖,轻轻地抚摸他右手手心里那条可怖的疤痕。夜寒难御,姜柳银的双手冰冰凉凉的,陈希英扣着他的五指,问:“手心里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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