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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国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值班结束,该回边境城去了?”姜柳银喂了一块梨肉到陈希英嘴里,“三个月轮一班,时间估摸着也快到了。”
  “嗯,是要准备跟下一班人交接工作了。一想到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家,我就感到特别的高兴,因为这里的风沙实在是太恼人了。”陈希英坐在椅子里给晾干的鞋子穿上鞋带。
  “我们回去后能住在一起吗?住你家或者住我家都可以,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睡觉、一起做点什么恋人之间都会做的事。我很喜欢与你相处,想与你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
  樱桃色的绸缎窗帘被傍晚的柔风吹得不停起起落落,阳台上的花全都向着有阳光的地方生长,朵朵都娇艳欲滴。铸铁的露台四面通敞,其下,排排广厦,苍润华滋的白杨树千姿百态,从高处俯瞰而去,真是蔚为奇观。在这种天气、这种时刻里,不管是陈希英还是姜柳银,心里都会有一种甜蜜的快感,心脏狂跳不已,他们所渴望的生活正在闪烁出奇光。
  银子跑到姜柳银身边去,抬起前爪搭在他的大腿上,尾巴欢快地摇了摇。姜柳银丢了一块梨子在它嘴里,摸着它脖子上绵密的短毛微笑起来。陈希英穿好了鞋带,将其放入鞋柜中,然后轻轻把手放在姜柳银肩头,俯身与之接吻,咂尝着梨果甜润的汁水,仿佛那就是姜柳银本身的味道。陈希英最后贴了贴他的唇瓣,还是没忍心拒绝他:“我们同居吧。”
  姜柳银的双唇被吮吻发红,沾着果子的甜津,他抿了抿,什么话都没说,但双眼中的神采已经表明了他的激动。陈希英去外面买了晚饭,两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在饭桌上聊着他们的未来。
  水盆里装了些冰块,陈希英摊开毛巾浸在里面,再取来精油挤了点在手上,均匀地在姜柳银晒红的皮肤上抹开。姜柳银洗了澡,头发刚吹干还冒着热气和香气,他把睡袍绑在腰间,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由陈希英帮他敷着肩背。修复精油抹开后散发出草药的气味,姜柳银的皮肤顿时在灯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健美的力量感。
  “别墅的翻新工程即将结束了。”姜柳银把电脑转给陈希英看,“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你喜欢那幢房子吗?”
  “喜欢,很大、很漂亮,还很安静。”陈希英说,他按摩着姜柳银两肩的肌肉,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后脖颈,心里考虑着其他的事。
  【微博@秦世溟】
  窗帘遮蔽了月辉,不过他们此时并不醉心于月色之美。夜已经很深了,陈希英关掉了卧房的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两盏琥珀色的照明灯。他们倚靠着对方,陈希英把姜柳银的双足抱到怀里,仔细地给他按摩起来,搁在怀里捂暖。姜柳银用足尖顶了顶他腹下三寸的位置,然后又灵活地沿着他的腹线挑上去,最后钻入衣襟,贴着他的胸膛取暖。
  陈希英按摩完了一只脚,又捉住藏在他衣襟里的另一只。姜柳银的脚背很直,足弓明显、踝骨突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其修理得宜。姜柳银趴在他肩上,斜靠着脑袋静静享受着这安谧的一刻。少顷,姜柳银边绕着睡袍的腰带边慵困地开口说:“我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嫉妒你前妻。”
  “我很嫉妒祝泊侬。”陈希英说,“你和他为什么性生活不和谐?”
  “他技术不好,我跟他做爱时没有快感只有疼痛,特别痛,事后也不怎么照顾人。有时候我都说了很痛,但他从来不听,还以为我是在说什么情趣话。有时候我们分别了很久,而见面时他就只想着来一发,真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无疑让我怒火中烧。直到有一天我把他狠肏了一顿,然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上过床了。再接下来你也知道的,我与他毫无留恋地分道扬镳。”
  “听起来确实相当不愉快。不过这没有给你留下阴影吗?你为何在我面前这么主动呢?”陈希英把他的双脚抱在怀里捂着,注视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睛。
  姜柳银眨了眨眼睛,用睡袍的袖子遮住脸,说:“因为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又结过婚,有过妻子孩子,无论如何也颇有经验了吧?毕竟你那么富有成熟的魅力,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
  陈希英笑了起来,他拉开姜柳银的双手,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亲:“能被你这么夸赞,我感到十分荣幸。”
  “能拥有你也让我倍感荣幸。”姜柳银抿着嘴唇斟酌了一会儿才说。
  过后,陈希英去外面拿进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架金属制作的飞机模型。飞机前端有一个能旋转的螺旋桨,机身下方的滑轮也极尽逼真之能事。陈希英把飞机取出来举到姜柳银面前,示意他接下:“我用车床和激光切割做的,打磨得很精细,花了不少时间。收下吧,专门为你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就当是一件礼物。”
  姜柳银又惊又喜,忙把飞机接过去,端在手里赏玩许久,简直爱不释手。他用手指拨弄着螺旋桨转了几圈,又将其放在床头柜上来回滑动一番,忍不住极口称赞道:“跟真飞机一样,真怕它趁我不注意就飞上天去再也找不见了。我想起来了,在六月初,你上夜班的那天晚上,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是在画这飞机的零件图纸?”
  “看来我这下瞒不住了。”陈希英笑着摊开手,表示此事无可辩驳。
  “那是个美丽的月夜。”姜柳银说,他拥抱了陈希英,“其实我那天就是想回来找你,但我撒谎说是要回来拿文件。没有什么文件,我只是想回来与你多待一会儿。”
  陈希英同样抱住他:“现在你再也不需要撒谎找理由了。”
  *
  国庆日他们启程前往卡洛平原。
  为了早些赶到那片丰腴广袤的低地,两人决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驱车出发。他们睡了一夜好觉,晨间四点的时候便早早地醒来盥洗穿衣,冒着夜寒把不多的行李送入后备箱。陈希英取下大衣为姜柳银披上,关了门窗和电灯后便一同轻手轻脚地走过廊道,踩着耀满星辉的楼梯走了下去。姜柳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穹,尽管长夜将尽,但星星还是很亮,极其醒目的北斗毫不费力地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从宿舍区到卡洛平原有三个半小时的车程,陈希英开着车驶上夜幕中的公路,姜柳银坐在副驾驶,望着夜色中模糊不清的景物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阖眼入眠了。陈希英精神很足,毫无倦怠之意,他默默无言地驾着车在空无一物的平坦大路上飞驰,想起了自己去营救岑斐农的那一天,那天的凌晨也如今日这般黑,穹窿上满是星斗……
  见姜柳银睡着了,陈希英打开平板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红色的圆点移动到了边境线上,距离盐科拉山垭口边境检查站大约30公里。陈希英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祝泊侬的车就停在一处小湖泊旁边,而那个地方是偷渡客们必经之地,也许他们此时正跟随着祝泊侬的指引涉过滩涂和树林,奔向维国境内。
  陈希英把平板架在旁边,监视着地图上的车辆移动情况。约摸半小时后,红点动起来了,掉头往东行驶了大约10公里,停在一处废弃的农庄内,逗留了15分钟后便一路向东开了出去。
  星夜寂寂,惟闻风吹坚石之声。陈希英一会儿之后就关掉平板收入自己的手提包里,和他的枪放在一起。
  黎明之时,姜柳银方才醒转过来,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绒毯,方不至于感到冷。他醒来时看到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大变了样——平地已变为山坡,荒滩已变为草地。太阳尚未升起,但天色已大亮,东方天际冷冰冰地闪着鱼鳞似的白光,霞云熠熠。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潞,姜柳银抹开水汽,降下车窗来大口呼吸着沁凉、幽香的山谷中的空气。
  这难以名状的美景只有在夏季草原朝暾初上的时候才能得见,天陲散落着几朵火云,好似给雪山戴上了一顶燃烧的帽子。此时他们已深入群山,距离雪山格外之近,云雀和金花鸟清新、亮丽的啼啭打破了周遭的岑寂。待穿过一条黑漆漆的隧道,宛如来到了另一个国度——草原平坦得浑似打谷场,明媚的日出正从光线柔和的地平线上跃然升起。
  “我们到哪里了?”姜柳银掀开身上的毯子问道,凑过去亲了陈希英一下,“早安。”
  陈希英笑着回吻了他一下,说:“早安。已经进入卡洛平原了,再开一小时就能到目的地。在老宅放好了行李,稍作停留我们就雇一辆马车去观看赛马会。”
  姜柳银叠好毯子垫在膝盖上拍了拍,环顾窗外的优美景致,眯起眼睛欣喜地望着朝阳:“我要把这个时刻记住,因为我们追上了太阳,一起看了日出。”
  他们都笑了起来,姜柳银将车窗完全打开,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经过一座小镇时他们将车停稳,下去寻了家餐馆用早饭,陈希英专门为姜柳银点了些当地特有的吃食。饱饭之后,姜柳银沿着一条石子路往公路走去,在路边花几个硬币买了一只孩童最喜欢的泡泡机,站在路肩上对着旭日和茵茵草原打泡泡。
  无数个泡泡从泡泡机的出口喷出来,绕着姜柳银打转,然后飞上了天空。日光将其照得五光十色,刚从黑夜深渊中挣脱出来的太阳最喜欢这种轻盈之物。
  陈希英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第三十七章 旧宅
  再度上路时由姜柳银开车,他们不用一小时就进入了图蒙塔庄,此地已是真正的卡洛平原腹地,是一处人间天国。这座不算城市的城市欣欣向荣,在入城必经之地伫立着一座拜占庭时代的宏伟教堂,教堂的西面则耸立着好似卫兵的塔楼——据说一位古时候的君王就长眠于此,他以圣明英武著称于世,因而他的圣像能天长日久地站立在方晶石基座上。
  他们从宽阔的乡间驰道上开过,这儿地势平坦,庄户与庄户之间相隔甚远。麦田里正掀起麦浪,朝霞穿过黑麦的穗子投射到被车马碾压得晶亮瓷实的路面上,晨飔送来田间作物的缕缕幽香。陈希英说:“在我尚且还是个粉面小童的时候,父亲会在谢神节这天套好最上等的马车,带我们全家去镇上参加节日游行。”
  “你是信教者?”姜柳银问。
  陈希英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教,但我的父母都信仰本土宗教,虔诚而持久。”
  他们在一处河湾停下来,给车子加满了油。陈希英带着姜柳银走下河滩,沿着彩色的卵石地步行了一段距离,微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裳,也吹拂着河岸边的芦花和蒲草。姜柳银停下来说想让守河的长工帮他们拍一张合照,但陈希英委婉地摇摇头拒绝了。姜柳银有些沮丧,问:“是不喜欢让别人拍你吗?”
  “嗯,有点。”陈希英点点头,踩着喀喀作响的石块往公路走去,随手捡起一块石片来丢入河中打水漂,“我不喜欢在照片上看到自己。”
  “为什么呢?你明明相貌英俊、身材上乘,简直像个模特儿,凡是见过你的人都羡慕不已。”姜柳银望着石片在水面上起伏数次,溅起朵朵水花,最后沉入深不可测的盐科拉河里。
  陈希英扭过头看了看姜柳银,报以微笑,眼尾打着褶子回答:“为了不让人通过照片找到我,也免得有什么坏家伙来伤害与我亲近之人。你得知道,人为了某个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姜柳银把吹乱的头发撩到脑后去,迎着耀眼的金光盯着陈希英看了一会儿,笑道:“你的警惕心可真是不容小觑,像我哪会想这么仔细,世上还是好人多。”
  两人在河滩上流连半晌,沿着石阶登上公路,重又驱车远行。在不知途径了几个农庄后,他们来到了一方绿树成荫、草野如原的地界,姜柳银跟着陈希英的指引转入一条通往古木森森之地的岔路,一条铁轨在林中若隐若现,机车的轰鸣不知从哪儿连续响起,许久都没散去。少顷,一条稍显颠簸和泥泞的石板路赫然出现,而在尽头处两树交拱的地方露出一座庄园古朴的房顶。
  “那就是我的老宅。”陈希英说,“我的孩提时代、少年时代就是在这儿度过的。”
  广漠的莽原一望无际,一座座庄园杕杕而立,彼此相距好几公里,陈家老宅也不例外。姜柳银放慢车速驶入敞开的庄园的门户,开到一处空旷的场地上停了下来。姜柳银搭着方向盘凝视了一会儿珠母色的、稳重而扎实的几幢联排式房屋,紧张地收拢了手指:“等会儿是不是要见到你的父母了?你看我现在的模样能入令尊令堂的眼吗?”
  陈希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没人能比你更讨人喜欢了。”
  在马厩里干活的佣工正抱来一捆捆新鲜的牧草堆放在石砌的饲料槽中,用混凝土预制板隔开的三四间马床里各有一匹皮毛光亮、高大健壮的良马。佣工佝偻着背,看起来小巧而灵活,腰上系着皮革水袋和彩色的丝绦。他放好了牧草,马儿随即低下头大嚼起来,佣工和蔼地、笑嘻嘻地拍打着马脖子,殷勤地劝着它们多吃、吃个饱。
  在见到陈希英回来后,年迈的佣工立即迎上去,客客气气地与陈、姜二人见礼,再热情地把他们引入房屋正堂。姜柳银将宅第正面尽收眼底,只见其厚重敦实,颇具古时候的遗风,窗户也因风吹雨淋而磨成了淡金色,闪烁着琥珀样的光。步入堂中,一位身着粗花呢连衫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生茶炊,在见到二位走入房中时立即站起来点头致意,然后去点上了灯。
  茶炊在炉子上咕噜作响,顶开的壶盖内冒出阵阵白色的水汽,散发着一股浓茶的清香。家具多为木制,窗台上放着一碟碟干花,宽敞的大屋内浴满日色,斜晖正映照着南窗外的一道缓坡。
  陈希英带着姜柳银去了东边的厢房,那是他儿时居住过的地方。虽然流光奔驰,但屋内洁净非常,桌上的水痕表明这儿刚被佣工打理过。一道宽阔的露台直通屋外,不远处卧着一汪蓝色的小湖。姜柳银放好了行李,站在露台上眺望着湖泊,说:“你女儿的那张照片是不是在这里拍摄的?我记得照片里有树、有草,还有湖泊的一角。”
  “是的,就是这里。”陈希英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当时她就站在那个位置,然后我拍摄了那张照片。”
  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说话,姜柳银看了陈希英一眼,然后默默无言地牵着他的手,往他身边靠了靠。过后,姜柳银又问:“那匹马驹还在吗?不过我想它现在应该大变样了。”
  陈希英带着他离开露台,走到了马厩里去,站在其中一匹雪青色的高头大马前,伸手摸了摸它额头上的白斑:“就是这匹马。它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很强壮,也很漂亮。”
  骏马温顺地将头颅伸出栅栏外,缓慢地眨着黑亮的眼睛。姜柳银抚摸了它柔滑的鬃毛一会儿,马儿甩着长尾咴咴而鸣,低头又去扯出一根牧草卷入口中。银子被陈希英牵着,疑惑而友善地抬起头盯着马匹的长颈,不停地左顾右盼。白发苍苍的佣工过了会儿就走进马房,准备牵马出去套车,陈希英二人遂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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