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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两人彼此凝睇着对方,仿佛都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好年华里。他们亲吻了一会儿,姜柳银埋着头,陈希英知道他有话想说,便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事?”
  好一会儿之后姜柳银才重新抬起脸,他望着窗外明净的夜空和一颗光芒四射的不知名的星星,眨了眨眼睛后才犹豫着开了口:“我无意冒犯,怕你想起些不好的回忆。”
  陈希英闻言就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了,稍稍停顿片刻,但并未恼怒。陈希英搂着他的肩,轻轻地吻了他的头发一下:“没事,想说什么就尽管说。”
  “你的前妻和女儿是遇到了意外吗?”姜柳银问,说起死者的时候他不由得放低声音,“怎么两个人都……啊,真的太不幸了。”
  夜风吹入明窗,吹到床榻旁的鲜花上。他们在靠近阳台的地方搭了一张小铺,用樱桃红的窗帘做遮挡,掩映着玻璃外面玻璃似的天空。陈希英睁着双眼凝望天花板,他枕着头,整整沉默了半分钟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答:“车祸,她们死于车祸。那是三年前的一月,大雪天,夜里我们去参加慈善筹款晚会,在经过盐科拉大桥的时候遭遇的车祸。但只有我活下来了。”
  姜柳银不作一声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庞,陈希英的忧伤同样也感染到了他。姜柳银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睛,说:“所以自那以后你就不开车了对吗?”
  “是的。”陈希英吞了一下喉咙,复又睁开眼皮,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其实出事的时候我也在车上。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
  “没事。我明白。”姜柳银用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帮他抹去泪水。夜风仍在无休无止地吹送,楼下的街道上时而响起汽车经过的声音,倏忽就消失不见了。
  陈希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缄口不言良久,最后侧过身来抱住姜柳银,与他躺在同一张枕头上面面相对着。姜柳银也不说话,他知道陈希英此时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陪伴。姜柳银抚摸着他的脖子和脸颊,用拇指揩去陈希英眼眶旁淡薄的泪珠。阳台外吹来阵阵熏风,夏夜的天宇沁凉如水,星星像雪松的灰蓝色小果。
  他们相顾无言,但身心都在对方那儿,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对方的意思。陈希英默视了姜柳银好一阵,微笑着用手指拨开他鬓边的头发,说:“我好像只有你了。”
  姜柳银同样笑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颊畔,回答他:“以后我陪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
  次日,姜柳银站在镜子前穿衣服准备去上班,陈希英到门外去取来报纸,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摊开报纸看起来。他刚一翻开冒着油墨香的纸头,就看见顶上写着一行大字:贪渎层级升高,官员持续入狱。
  中央区,维国国务院议政大楼密室内,有人和陈希英同时读着同一份报纸,看完“贪渎层级升高”后他就把报纸摊在了桌上。一张干净的圆桌摆在屋子中央,密室没有窗户,四壁都垂挂着帷幔,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淡黄色的枝形吊灯。方才看报纸的人坐在上首,他的头发白棕相间,看起来像是染的,发鬓修得极长,看完报纸后他叠起腿点燃了一根烟抽起来说:“你们原本说万无一失的。”
  除却此人,圆桌旁还有两人面对面坐着。左手边的那位稍微年轻些,头发乌黑茂密,眼里时常流露出年轻人常有的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态,仿佛他无论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右手边则坐着努尔特工业的执行官章雁羚,他长着一张典型的涅国人面孔,颇具异邦情调。桌上无人说话,章雁羚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抽烟的男人,抬了一下眉毛,未发一言。
  “陈希英。”白棕头发从口中取出香烟,呼出一团灰蒙蒙的烟气,“他是最清楚我们干的事的人。你们有最好的耳目,但一个亡妻亡女的鳏夫却能轻松避过你们。”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他可是个中翘楚。”章雁羚摊开手说。
  烟雾散开了一点,白棕头发向前探过身子撑在桌板上:“他也是唯一有本事干掉我们的人,光是用他心中复仇的火焰就能把我们通通烧死。”
  “岑斐农已经被维国情报部门保护起来了,这个人知道我们的一切。”章雁羚说,“我们得找到他,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想怎么做?”白棕头发看向他,倒了一点酒在杯子里。
  章雁羚靠在椅背上扣着手默然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要让岑斐农上恐怖分子黑名单,不然会还会出人命,陈希英早晚会找到我们身上来。”
  一旁的年轻人抬起手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各位,想一想,陈希英真的有这么麻烦吗?要是他自己现身,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干掉他。况且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我们几个。”
  白棕头发看了眼年轻人,长呼了一口气:“你的想法不赖,找这一行的专家来干掉这个大麻烦,很好,很有想法,我都支持。但你们两个白痴太爱钱,竟然把武器回卖给罪犯。”
  “可是你也拿了赃款。”年轻人指着他。
  章雁羚厉声警告了一句:“住嘴!”
  手里的烟烧完了,白棕头发把烟头摁灭,将短短的一截烟蒂丢入垃圾桶。随后他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在帷幔旁边去慢慢地踱着步子:“联盟就你们这笔烂账开的听证会在下个月底就会召开,要是稍有牵连,不论是何种麻烦,我保证一定会把责任都堆到你们头上。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听天由命,去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年轻人用手遮着嘴唇,章雁羚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垂着睫毛沉思。过了会儿后章雁羚抿唇点了点头,看了白棕头发一眼:“知道了。”
  “最好是真的知道了,这是为了你们好。”白棕头发转过身来盯着他们两个,“听说监狱里的囚犯最喜欢长相俊俏的斯文人住进去了。”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了密室,把两个人留在屋里。年轻人把脚腕搭在膝盖上,待到白棕头发走出门后才烦躁地抹了一把头发,骂道:“混蛋!”
  章雁羚扭过脖子看向他:“聪明的混蛋。我敢说像他这样的人,为了自保而把我们供出去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而且绝不手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现在一筹莫展?”
  “找出陈希英,把他干掉。这次我们得聪明、谨慎点,可别再把这事弄黄了。”
  年轻人抬起眼皮盯着他:“怎样才能让他出现?他可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普通角色,你说过他是个中翘楚。”
  章雁羚很快接了下去:“放诱饵。”
  屋里沉寂了一瞬,年轻人皱起眉问道:“你是说戴麟?”
  “贿赂涅多希普相关单位,放出戴麟,最后引蛇出洞。”章雁羚点点头。
  “你凭什么认为陈希英一定会现身?”
  “就凭他有切身之痛,他对戴麟此人深恶痛绝、怀恨在心。仅凭仇恨这一点就能大做文章,千万别小瞧了仇恨的力量。”
  年轻人沉默不语,捂住了嘴巴思虑起来。章雁羚停顿了一会儿,把桌上那张报纸扯过来叠好,继续说:“而且努尔特的雇佣兵已经故意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时再把戴麟从监狱放出去,你看着吧,陈希英绝对会过来找我们的,他很可能会潜入我的集团里动手脚。一来,他进入了涅国境内;二来,他不但能窃取我们的‘秘密’,还能报仇雪恨。一箭双雕的买卖何乐不为呢?”
  “要想让戴麟全须全尾地从牢房里出来可不容易,这个人是玛尔斯毒帮的前首领,我还跟他有点过节。你把他弄出来得要多长时间?”
  “半个月。如果涅国方面够聪明的话,他们就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第四十一章 甜蜜的恐惧
  祝泊侬的车已经停在同一个地方许多天没有挪动位置了。陈希英坐在电脑前擦拭着枪把,屏幕上的地图中亮着一个红点,位于白药湾的一片街区西边,陈希英推测那一块就是祝泊侬居住的地方。此时距离国庆假期结束已经过去了四五天,这个红点自打四天前开始就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定住了。
  陈希英带着枪亲自去了白药湾一趟。牧马人停在一座白色居民楼下面,陈希英先在距离居民楼有点距离的地方找了一幢空楼,上到高层去用望远镜观察居民楼里的情况,检查是否有狙击手躲藏在那里。在排除了引诱陷阱的可能性后,陈希英才决定前去查看。
  楼下的院子里铺着这一带常见的淡黄色大理石花砖,三面都是房屋,大门和围墙正对着街道。此处很安静,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流浪狗懒洋洋地趴在十字路口晒太阳。一排排的房屋都颇有些年头,十分不起眼,墙壁上的浮雕挂着一条条黑漆漆、绿油油的苔藓,分外难看。
  房东提着一桶水从黑糊糊的门洞里走出来,陈希英叫住她,指了指牧马人问道:“那辆车的主人在家吗?”
  陈希英长相气派、穿着考究,房东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像是来蹲点行扒窃之事的人,遂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他出远门了。”
  “去哪里?”
  “我不知道。”房东说,她在水井旁坐下来,把水卡插入井旁边的读卡器里,“你是谁?”
  “他同事,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陈希英双手抄着衣兜随口说道,“他经常上夜班对吧?”
  “是的,他一直都上夜班,早上八点左右回来,白天就把车停在院子里。他很少出门,不养宠物、也不打扰别人,很安静。”房东点点头,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白的、丰腴的手臂来开始浣洗衣服。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浇在燠热的地面上,蒸腾出滚滚热气。洗衣台的台面上留有一个个小孔,污水就从小孔里流下去,一滴都不浪费。院内弥漫着肥皂的香气。
  房东用力地搓洗着一条印花连衣裙,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眼这个陌生人:“你是来找他的?难道他没有给单位打招呼就一走了之了吗?”
  陈希英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谢过房东后转身离开了充溢着清洗剂、清水味道的宽阔院落。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赶回自己的车里。他的车停在一棵皂角树下,浑身长满可怕硬刺的皂角树奇伟粗犷,以至于把紧挨着它的一株孤零零的紫穗槐衬托得格外秀丽。
  姜柳银正在整理行李,见陈希英回来后马上过去与他拥抱了一下,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问他:“去哪儿了?”
  “去处理一点事情。”
  陈希英回抱住他。姜柳银并未追究陈希英究竟去做了何事,而是搭着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边境城里去了。”
  “说心里话,开心吗?”陈希英问。
  姜柳银看着他笑起来:“我们回去之后就一起住好吗?我想天天和你睡在一起。”
  银子跑过来插到他们中间跳来跳去,陈希英只好松开了怀抱,笑着蹲下身去把它抱起来。两人再吻了对方一下,银子在陈希英臂弯里淘气地拱来拱去,最后灵活地挣脱了他的手,一下子跳到地板上去跑开了。陈希英脱掉外套挂上衣架,看姜柳银把衣服叠好后放入箱子中:“仅仅只是睡觉吗?”
  “当然不止,还包括其他的,生活又不是只有睡觉。”姜柳银凑到陈希英耳边跟他说悄悄话,“不过有谁不想跟像你这样的人夜夜寻欢呢?跟你做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他们都笑起来,然后搂住对方甜甜蜜蜜地接起了吻,双双滚入沙发里肆无忌惮地调情。银子自觉地趴在窝里不去干扰他们的浓情蜜意,看两个主人你来我往地深吻不停,害羞地抬起爪子来捂住眼睛。两人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狎昵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姜柳银扣好衬衫继续去整理行李,陈希英同样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走之前与他约定了今天的晚餐在餐馆里享用。
  *
  火车在翌日拂晓时分准时开动。早晨阳光灿烂,陈希英和姜柳银去餐车用过了早饭后便坐在车厢外的过道里,靠着暖洋洋的车窗。姜柳银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电线杆,极远处细细长长的山脉好似静止不动般停留在视野里,一连几个小时都这样,他不禁含笑说:“你说怪不怪,我们来这儿的时候经历的那场沙尘暴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我却觉得仿佛在昨天。”
  “确实,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十分之快,而我是那么的渴望这些好时光能停下来,永久地留住。”
  “我也一样,我希望时间能停在最好的时刻里。”姜柳银说,他的脸挨着窗户,挨得极近,好远远地看到前方更远处的景象,“不过现在也是最好的,但愿这列火车一直奔跑下去。”
  陈希英望着他露出笑意,其实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火车开得越来越快,最后保持一个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路平稳地行驶着,穿过一片又一片戈壁、一片又一片原野。越靠近边境城,景物就愈发宜人,完全是夏天的样子——铁轨旁的斜坡上长满芳草,开着一簇簇紫色的野花,白蝴蝶在飞舞,白垩山在阳光下烁烁生辉。
  姜柳银默默无言地看了会儿风景,忽然扭过来对陈希英说:“马上雨季就要来了对吧?”
  “旱季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结束了。”陈希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到时候雨水一下,戈壁滩和沙漠里都会长出茵茵绿草,草场和草场连成一片,整条边境线都郁郁葱葱、美不胜收。”
  “现在我已经完全被这块奇迹之地迷住了,我从未在其他什么地方体会到过这样难以忘怀的甜蜜和快乐,而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陈希英放下石榴熟练地剥起来,一束灼人的日光照在他脸上,在他整齐的发鬓、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和整洁的衣袖上移动,同时也照耀着姜柳银。火车开入一处河谷,鲜花盛开的樱桃林和白石墙壁的小屋质朴入画,而在它旁边恰好有一座车站。火车在这里停了下来,姜柳银下去买了些樱桃酱和香喷喷的蜂蜜面包圈。
  快到终点时已暮色四合。陈希英去卫生间洗手,然后收到了余先生的消息:明天下午护送岑斐农去中央区莱莎群岛,他将受到维国政府保护。
  他看完消息就删掉了,默默地把时间和接头地点记住。他走回自己的卧厢时,火车的广播已经开始播送通知,他们两分钟后就将进站。姜柳银把行李箱从壁柜里拉了出来,两人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往外看去,只见车站长长的月台跃入眼帘,倾斜的人影在夕阳里晃来晃去。火车完全停下了,他们一直等车厢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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