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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我和工人们一起坐车回公司去。”陈希英扶着行李箱站在月台上,“你是由司机来接吗?”
  姜柳银戴上遮檐帽和墨镜看了看外面,点点头:“司机在等我。别担心,我也要回公司的,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陈希英刚想去与他吻别,但意识到周围人来人往,遂止住了这个想法。姜柳银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狡猾地冲他笑了笑,然后轻轻拥抱了他一下。陈希英一直把他送到站外再与之告别,看他坐上车后才转过方向赶往集合地。夕阳西坠,边境城里熟悉的景象让陈希英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动人。
  回到公司后,陈希英还没来得及去找姜宜年,姜宜年就先找到了他。陈希英再度见到姜老板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微妙的别扭,因为他与姜老板的小儿子私定连理,已有肌肤之亲、云雨之情。
  姜宜年见到陈希英之后便与其握手,把一份文件递交给他:“明天你到中央区去。经过讨论,我们决定暂时解除你在公司内的职务,明天就会有人来接替你的工作。”
  纸袋里装着的文件被陈希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捏着其中一页纸,默不作声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姜宜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长官要我这么做。”姜宜年直言不讳,“前不久我与你的上司见了一面,见面的起因就是你。如果你还在公司里做车间总管的话,恐怕对你真正要做的事来说有诸多不便。”
  陈希英一直看着姜宜年,待他把话说完后复又垂下眼皮去看文件上的内容。办公室里静默了许久,最后陈希英把文件塞回去拿在手里,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姜宜年报以微笑,站起身来与他再握了一个手:“我与你的长官是朋友,而你是我们当中最有价值的人才。往后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我。”
  “谢谢。”陈希英看着他的眼睛说,“再见。”
  “再见。”
  披上外套走出大楼的门厅,陈希英看见姜柳银牵着银子,正站在台阶下的花园里等他。陈希英拎着背包走下去,包里的那份文件令他心事重重,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与姜柳银分别,他就心如刀绞。姜柳银站在棕榈树阔大的掌形叶片下面,斜阳穿过油绿的树叶洒在他身上,就像陈希英很早以前看到过的景象一样。他很早的时候就被姜柳银迷住了。
  姜柳银接到了他,转过身与他并肩走出花园:“你的行李箱我已经放到车上去了,等会儿我们去第十四大街吗?”
  陈希英已经换上了一副愉快的表情,同意了姜柳银的提议。银子忽然扯着狗绳朝前飞奔而去,吓散了在地上觅食的一大群鸽子,姜柳银惊呼一声,忙紧紧拉住绳子跟在它后面跑起来。
  他们去阔别许久的旋转餐厅吃了晚饭,在餐桌上聊着上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土耳其大花园内熏风徐来,夹带着旱热的气息。饶是再美丽、管理再精细的花园,在经过一个漫长旱季的折磨后照样尽显衰相。陈希英几次想把姜宜年告诉他的事情说出口,但始终没敢这么做。陈希英心跳得很快,当他与姜柳银热烈的目光对视时,甜蜜的恐惧令他浑身战栗。
  乌齐纳尔水库的水位降低了不少,陈希英回去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姜柳银把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下车前他们接了个吻,然后再把行李箱提上去。陈希英第二次走进了姜柳银的家,而这次是以同居恋人的身份。当陈希英真正站在客厅的地毯上时,他才猛然醒悟过来世界已经大变样了,他与姜柳银的关系令他惊愕不已。
  这时姜柳银收到了一个快递,他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进来时,陈希英正拎着一件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随口问了一句:“买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些好东西。”姜柳银一边笑着一边踩着楼梯飞快地走上去。
  陈希英没有细究,拎着衣服正要去淋浴间。姜柳银走到中部时停住了脚,俯瞰了一眼站在下面的陈希英,说:“晚上给你看。”
 
 
第四十二章 我爱你
  冒着热气的水流淋在陈希英身上,他看了眼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发觉水卡里的存水量还挺多。陈希英默默地淋着水,在洋溢着重瓣木香甜丝丝的气味的浴室里思索着明天要做的事。他并非不想接护送岑斐农的任务,而是他打心底里不想和姜柳银分开。人一旦脱离了孤独的处境,就很难再恢复到孤独中去,陈希英就是如此。
  他在热水下思虑了一会儿,然后降低水温,凉飕飕的水流冲过他的肩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陈希英把湿透的头发抹到脑后去,寒冷让他稍微清醒一些,让他想起了自己死去妻女。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他仍记忆犹新。时间没有带走什么,却带来了很多改变。陈希英过了好久才恢复心情,他关掉水,取下浴巾将身体擦干,穿上柔软的袍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开门,忽然有人从侧面压住他的肩膀,同时一折手臂就将陈希英的喉咙锁住了。陈希英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肌肉记忆先帮他反击了第一步。姜柳银被他反制住手臂,马上侧过身子压下手肘挣脱出来,同时举起了枪,装腔作势地大喊了一声:“警察,别动!”
  陈希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在五步开外的地方面对着姜柳银。两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陈希英弯了下眼睛,朝姜柳银笑了笑:“你不会来真的吧?我可什么都没做。”
  【微博@秦世溟】
  风在摇撼着颜色发乌的树,他们洗浴完毕后躺在卧室的床上,在睡前聊着天。他俩的心都幸福地揪紧了,仿佛停止了跳动。陈希英搂着姜柳银的背,说:“我明天要去中央区。”
  姜柳银抬起头,皱了皱眉问:“为什么突然去那儿?要去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很久。”陈希英吻了他的嘴唇一下,“公司已经暂时解除了我的总管一职,我要去干我本来要干的事了。”
  银子从门边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跳上了床铺挨在两人中间趴下,蜷起身子小憩。姜柳银掂着它的尾巴玩了一会儿,垂着睫毛抚摸银子头上的毛和它的耳朵,黄狗很快就在这样的抚摸下眯起眼睛打上了盹。陈希英揉着银子脖子上一圈洁净的白毛,沉默不语地等着姜柳银说话,偶尔抬起眼皮来注视着他。两人的手扣住了,搭在银子背上。
  “所以你真的是个秘密人物对吧?到公司里工作只是为了伪装?”姜柳银平静地问,他始终垂着眼睫,像是在思考。
  陈希英没有否认,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别处:“等我把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就告诉你我是干什么的。”
  “我爸爸知道吗?”
  “他知道。”
  “我们明明说好了回来之后就一起住到湖畔的别墅里去的。”
  陈希英把嘴唇靠在姜柳银额头上,闭上眼睛沉默了一阵。待到压住了心里的伤痛,他吻了姜柳银的额头一下,悄声说:“对不起。”
  姜柳银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什么话都没说。好半天后他才闷声闷气地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陈希英轻轻绕着他的头发,闻见了淡淡的木香味。
  “明早你回家去收拾行李吗?”姜柳银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然后再送你去机场。”
  陈希英凝望了他一会儿,然后亲了亲他的鼻尖:“为了安全,以后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得保持陌生人关系了。”
  姜柳银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会想念我吗?”
  “会。我爱你。”
  几幅画挂在镜台旁边,玻璃墙前垂挂着的酒红色帘帐富有光泽,被夜风吹得鼓鼓的,轻柔地飘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雕塑轻盈地伫立在各式各样的胡桃木展览架上,黑色的轻钢吊灯静悄悄地悬挂于高处,淡黄色的灯罩让它们看起来好似贝母,从浅灰色的天花板上俯瞰着下边。
  *
  天刚擦亮,陈希英就从睡梦中醒来了。他又梦见了女儿。姜柳银侧着身子挨在他身边熟睡,还沉浸于梦乡,腿蜷曲着,头埋在枕头里。陈希英抚摸着他的额头,然后俯身吻了吻那里。风吹了一夜,有气无力地拂动着窗帘,黎明之际的天陲泛着冷白的微光,白嘴鸦像喝醉酒似的来回折腾,聒声大叫。
  姜柳银被身旁的动静惊醒,他忽地想起来陈希英将要在今日离去,立刻有一种酸凄袭击了他。姜柳银跟着陈希英下了床去,站在地毯上抱住他,睡意朦胧地问道:“真的要走吗?”
  “要走。”陈希英回答,他搂住姜柳银的背,用脸颊轻轻贴住他的脸颊,“我会回来的,你就当我是去出差了。”
  “现在你还没离开,我都开始想念你了。”
  陈希英亲了他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他松开些怀抱,去自己的外套衣兜里拿出一只金属外壳的火机来递给他:“这是反窃听窃视器,往后你随身带着它,当心家里、车里的跟踪装置。”
  姜柳银接过火机,它再普通不过了,任何人都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东西。打火机底部有一个小小的针孔,那是红灯警示器。姜柳银收好它,笑了笑说:“难怪你不抽烟却随身携带着火机。”
  “不过确实需要烧线头。”陈希英也笑了起来,摊开手说道,“这是真话。”
  他们一块儿下了楼梯去洗漱,天刚蒙蒙亮,离旭日东升还有段距离。陈希英打开家里的灯,然后去厨房做了早饭,菜汤的香味很快飘入了阑珊夜色里。湖水泛着幽幽的蓝色,远处青山隐隐,灰绿色的纤云萦绕在半圆形的天穹下,像两条手臂把湖泊锁住。夜幕上还闪烁着星星,硕大的启明星已在天际大放其芒,闪烁着颤抖的红光。
  姜柳银喝了一口烫嘴的稀粥,放下勺子搅了搅,问:“我以后能不能与你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结束。
 
 
第四十三章 我们最初相爱的明证
  “我想还是小心为妙。”陈希英捏着勺子的细柄,“我怕有人对你不利,我不想因此连累你。”
  姜柳银没说话,也没追问,只是低头默默地吃着早餐。陈希英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左手,姜柳银马上翻过手掌来与之十指相扣。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姜柳银笑道:“你要做的任务与我无关吧?”
  陈希英疑惑地笑了笑,看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怕你是专门到我身边来当卧底的。”
  “不会。”陈希英摇摇头,定睛看着姜柳银的双目,那双眼睛曾给了他那么多心动的时刻,“若真是如此,我早就对你下手了,不必拖到现在。”
  他们都笑了起来,姜柳银紧紧扣着双手,闭上眼睛抵住额头,隔了好久才问回去:“你会另觅新欢吗?”
  “我既不是喜新厌旧之人,也没有寻花问柳之心。”陈希英说,他真挚而坦诚地望着对方,带着某种热望。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他们仍能从彼此身上找到些令自己怦然心动的东西。
  早餐过后陈希英换好衣服,收拾干净自己的行李,姜柳银送他到门边去。两人在明亮的玄关处紧紧相拥,热情地亲吻着对方的嘴唇、鼻梁和脸颊。陈希英托起姜柳银的右手,抚摸着手心里那条长长的伤痕,低头亲吻了它。姜柳银抑制着颤抖的双唇,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是我们最初相爱的明证,看见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我们一起经历的事。”
  少顷,姜柳银抖开那件黑色的茧绸大衣为陈希英披上,牵着他的手说了些甜蜜的祝福。临行前,陈希英回过头来最后拥抱了他一下:“再最后说一次‘我爱你’好吗?”
  “我爱你。”姜柳银说。
  “我爱你。”
  陈希英拎着箱子走出门去,戴上了黑色的宽檐帽。鲜花已经送到了门外,陈希英将花束抱起来递给门内的姜柳银,凝望着他胡桃色的又黑又亮的眼睛。亮熠熠的天色意味着又一个好天气,门外的小厅里反射出冷冰冰的晨光。两人依依惜别,姜柳银一直看着陈希英消失在了楼道口才匆匆掩上门,抱着花快步赶到宽阔的阳台上去,站在窗边俯瞰着下面花砖墁地的大花园。
  银子跟在姜柳银身边,蹲在阳台上静静地等待着。陈希英很快就走出了楼下的大厅,走下台阶后踏上园中小径,回头望了望姜柳银的家,单面透光的玻璃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还是回头了。陈希英快步穿过花园,走出一扇盖满三角梅的拱门后转了个弯,消失在姜柳银视野里。
  出租车穿越两个街区赶到陈希英居住的小区门外,天已大亮,耀得人睁不开眼睛。陈希英走入小区,香樟沙沙地抖动着树叶,枝条犹如冻坏了那样呈现黑褐色,一丛丛鬃毛似的丹麦草上结着白白的霜露,好似下了雪。陈希英先拔出枪握在手里,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自家的门。随后他就在玄关的鞋柜上看到了一张纸条:我就坐在你家客厅里,别对着我开枪。
  陈希英扯掉纸条,把枪举起来对准前面,慢步穿过玄关进入光线昏暗的客厅。
  大阳台上的窗帘严密地拉拢着,屋里也没有开灯,阳光照进来只余朦胧的淡黄色的光晕。陆道清坐在沙发靠近落地灯和阳台那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希英走过来,再看他把举枪的手放下。
  “你看起来不大好。”陈希英率先开了口,上前一步与陆道清握了手。
  陆道清耸耸肩,无所谓地摊开手来:“烧伤之后谁还不留点疤痕。你昨晚在哪过的夜?头儿叫我来跟你接头,谁知你家空空如也。”
  “别管我在哪过的夜。”陈希英去接了两杯清水,递给了陆道清一杯,“岑斐农在哪?”
  “在一号安全屋。去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我们就出发。”陆道清看了眼时间,把水杯放到一边去,将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弹匣装入背包里,拉上了拉链。
  陈希英推开卧室门走进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木头香气,他挥手散了散这个味道。屋内的摆设一如既往,陈列架上放着长长短短、各型各色的相框,陈希英从衣服内袋里取出女儿的照片看了看,然后重新放回了衣兜里。他抬起床板,打开安全锁后拉开床垫下的柜门,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枪支弹药——他夜里就躺在这些军火上睡觉。
  一小时后,陈希英理完了东西,与陆道清相继走出家门。林肯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里,他们提着装满枪械的背包坐进去,陆道清开着车驶出大门,转上另外一条公路。陈希英坐在副驾驶,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路旁的动静,一路无话。他们从公司门前经过时,陈希英久久凝视着那座大楼,还有楼前的台阶和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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