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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他看到“总统一号”开入大门,停在了棕榈树下面,姜柳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富有光泽的西装,把车钥匙交给司机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绿荫丛浓的大花园……
  车子飞快地从公路上驶过,眼前的景物转瞬即逝,姜柳银的身影不过是匆匆一瞥。尽管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了,陈希英脑海里还回想着那片棕榈树、从树下走过的人。他没看清姜柳银的脸,甚至闹不清那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本就存在的现实。才分别这么一会儿,他就开始时时刻刻地想念着姜柳银了。
  安全屋位于郊区地带,在开出城市边界后,原野上的火车铁轨骤然多了起来,荒凉的山脊上满是高压电塔和风车,银色的叶片缓慢地转动着,在烈阳下闪闪发光。陈希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按着耳机向安全屋打了报告。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立着一幢白色的水泥房子,这是风场巡逻员待的地方,此时一名狙击手蹲在窗边,架着枪对准了山坡下的公路。
  准镜里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陈希英的侧脸。狙击手将话筒拨到嘴边,说:“我可以解决掉陈希英,重复,可以解决掉陈希英。”
  对讲机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用,他可以帮我们找到岑斐农,等会儿再干掉他。”
  “收到。”
  狙击手收了枪迅速从房子另一面翻出窗外,大步冲下山坡,坐进一直在下面等候的吉普车里。吉普开下一条陡坡,转过一道大弯后开上宽阔的堤坝,跟随地图上的卫星定位开始追踪林肯。
  继续行进了五公里,陈希英再次按着耳机报告:“安全屋,我们还有十公里就将到达指定地点,请做好接应准备,保护好岑斐农。”
  说完后他断掉通讯,看了眼后视镜,将枪握在手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前去接应岑斐农的人吗?”
  “没有。”陆道清摇摇头。
  “有人在跟踪我们,小尾巴已经差不多跟了我们三分钟了。”陈希英盯着后视镜里那辆吉普,“换一条路走,不过大桥,从风场穿过去。”
  陆道清紧紧抓着方向盘,提高了车速:“万一只是游客呢?”
  陈希英摇摇头:“我干这一行差不多20年了,有些东西我能感觉得到。”
  林肯在前面的一个路口转了弯,开上通往风场的大路,吉普车暂时消失在后视镜里。这条路上的集装箱渐渐多了起来,陆道清灵活地让林肯从车流中快速穿过,紧贴着大车的车厢,以避免被子弹打中。陈希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寻找吉普车的身影,他确信这辆车会跟上来。果然,在前进了差不多六公里后,吉普车突然出现在了位于高处山坡的公路上。
  “跟踪者到右边山坡上去了,他们是想跟着我们找到岑斐农,估计有狙击手在车里。通知安全屋人员保护好证人,没等到我的信号不要带证人露面,派人布置陷阱,快点!”
  陆道清照做了,陈希英看了眼地图,此时他们距离安全屋还有不到八公里。林肯不断变换路线和车道,吉普车在身后紧追不舍,陆道清抓着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问道:“岑斐农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有人想要杀他?”
  陈希英靠在椅背上,把枪举在胸前,眼睛注视着吉普的动静:“他是被维国政府保护的A独立国人,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将关系到维涅两国边境地区的和平。”
  “他知道什么?”
  陈希英没有回答。
  吉普车一路上紧紧跟随在他们后面一两百米的地方,陆道清中途有好几次想要甩掉它,不一会儿后这辆车又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生冲突,陈希英的心脏紧密地跳动着,他知道对方的人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陈希英有理由相信岑斐农只是他们的其中一个目标,这些坏家伙真正想要解决的人恐怕是自己。
 
 
第四十四章 余鸿
  目的地就在百米外的一片萧疏的树林中,果园长日疏于打理,显得蓬头垢面,一幢黄棕色的小屋掩蔽在苹果树胡乱生长的枝桠里。陆道清将车子开下匝道,放慢速度经过一段颠簸的土路,开到大门前停了一会儿,按照约定在外停留了约摸半分钟,然后铁门才打开了。陈希英最后看了眼后视镜,吉普车慢慢从外面的水泥路上开了过去,停在对面的加水站里。
  安全屋高处的小房间里趴着狙击手,陈希英让他注意对面的加水站是否有可疑人物出没,自己带着陆道清在堆放果子和箩筐的仓库里下车,把身着防弹衣的岑斐农接出来,三人另外坐上一辆事先准备好的七座车,等待第一声枪响。一名士兵穿着岑斐农的衣服假扮成证人在两名士兵保护下走出小屋,果不其然,加水站方向射来了第一枪,但是只打中了防弹玻璃。
  小楼上的狙击手立刻锁定敌人位置开始反击,枪声震得林子里飞起一群群雀鸟,鹌鹑吓得四处逃窜,发出难听的叫声。陆道清开着车从果园后门闯出去,飞快转过弯驶上大路,从后面抄到加水站。狙击手一击不中,选择撤离,吉普马上发动起来往巷子后头冲去。这时七座车横冲过来挡住出口,陈希英一把将岑斐农按下去,猛地打开车门抬起枪对准外面的吉普开枪扫射。
  迅猛的子弹将吉普的风窗打得稀烂,几团血溅在了玻璃上,司机和副驾驶只剩下了尸体。第一次扫射完毕后,陈希英停止开枪,千疮百孔的吉普车停在巷子里没有动静。他让陆道清看好岑斐农,独自端着枪走下去,紧盯着吉普的车厢,防止有人突然反击。
  陈希英靠近吉普的车门,藏在后车座侥幸躲过扫射的狙击手忽地抬起身子将枪口伸出窗外。陈希英的身体反应快过头脑反应,在枪口伸出来的那一瞬间他马上侧身躲开,同时抬起手里的步枪狠狠砸掉了狙击手的武器,拽开车门将人抓出来摔在地上,对准他的两个膝盖各射了一颗子弹。
  狙击手想要爬起来跑开,陈希英揪住他的衣领照着脸打了一拳,把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你老板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陈希英扳过他的脸正对自己,让他看清自己的样貌。随后陈希英站起身,低头凝视了狙击手一会儿,将左手食指放入扳机:“永别了。”
  岑斐农坐在车上看着陈希英一秒内对着地上的人一连开了六枪,然后才把丢在地上的步枪拎起来往回走。陈希英一声不响地侧身坐入车厢,关上门后车子就开动起来,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小巷。他们未在安全屋继续停留,陆道清直接把车子开上了通往城市边境的路,他们的终点在那儿的一个私人小机场。
  “要这么多人来为你拼命,我想知道为什么。”陈希英抱着枪问,他这话是说给岑斐农听的。
  车辆在11号区际公路上飞驰,两旁的沙山被太阳耀得发白,令人头昏眼花。成丛的蒿草让旱裂的土地缀有零星绿意,就像春天要来了,但其实风和日丽的春天还远得很。天际垂挂着白浆似的团云,碧空蓝得泛绿,好像要滴下水来,而这蓝空下方却是一大片金黄色的广袤沙漠。岑斐农呆定地望着窗外,说:“真的很感谢你们给我的这些帮助。”
  陈希英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等到他的下一句话。车厢微微晃动,陈希英坐了一会儿,又说:“我利用我与士兵们的信任来救你,我要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岑斐农盯着开车的陆道清没出声,陈希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对陆道清说:“等会儿到了机场,让我跟证人单独待几分钟。”
  位于城市边境的小机场由陆道清的表兄经营,这地方与一切荒漠地区的建筑一样,无处不野性、随意,连大门也仅仅是由铁丝网拉起来的一道屏障。午时刚过,车子在院场里停下来,几排板房对称着排列在平整的广场上,空出来的地方堆满了飞机的零件和残骸,等待被回收公司拉走的那一天。陆道清率先去跟他的表兄拥抱了一番,陈希英守在岑斐农旁边,环顾幽旷的机场。
  陆道清留出时间让陈希英单独问了岑斐农话。两人面对面坐在饭馆靠内的位置,陈希英把枪放在桌上,示意岑斐农开口。
  “战争对于军火商来说利润丰厚,而努尔特工业就是军火商之一。要知道,只要打起了仗,军火贩子最少也能赚600亿。”岑斐农靠在椅背上,陈希英让他把手放到桌子上来,“他们在策划维涅边境战争,争夺目标就是古尔帕戈地区。努尔特工业在涅国训练恐怖分子,并通过边境线上的偷渡集团向维国输入,而这条边境线由涅国贩毒集团控制。”
  “还有呢?”
  “我知道他们下一次行动是什么,包括时间和地点,以及要针对的人。”
  “是什么?”
  岑斐农抿了一下嘴唇,扭头望了眼拉着帘子的窗户,说:“带我去中央区,确认我安全了再告诉你。另外,我请求当面与维国总统谈话。”
  “这事关系到维国总统?”
  岑斐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陈希英扣着手指沉默半晌,最后他点点头:“你知道你在全联盟恐怖分子黑名单上吗?”
  “若是努尔特工业想要把我弄到黑名单上去就必须得借助政府的力量,我认为你们的政府当中应该有人出了问题。”岑斐农摊开手说,“而且还有个坏情报——周均祐失踪了。”
  “他肯定是被人抓住了。所以对方才会知道我要去找你,利用我带路,然后找到你,把你干掉,再把我干掉。”
  “你也跟我一样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才会被追杀吗?”
  陈希英耸耸肩,垂着睫毛笑了笑:“我早就被人盯上了,也许跟要杀你的是同一伙人。”
  岑斐农压了一下唇线:“咱们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现在你是‘恐怖分子’,所有帮助过你的人都将以‘恐怖分子’处置。虽然这吓唬不了我,”陈希英拿起枪朝岑斐农点了点,“但你最好值得我救。”
  须臾,他们离开了饭馆,准备登上飞机启程前往中央区。陈希英在飞机维修仓库里组装好枪械,清点完物品后他拉上包链,带着岑斐农进入机舱。陆道清没有随他们一起离开,他的任务只是协助陈希英把岑斐农带走。红日下,飞机开过修建在沙漠中的跑道,喷着蓝色的气焰斜斜地升上碧天,周遭万汇都在热烘烘的气流中颤抖不已。
  *
  维国中央区,莱莎群岛。
  海上起了雾,海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发出悲戚的哀鸣。烟霭沉沉的西半边天下,黯黑的海水淹没在迷雾之中,波涛好似酝酿着一场风暴。冷彻骨髓的森森阴风摇撼着岛上成片的松林,激起訇訇的松涛,犬牙参差的海岸线布满嶙峋的白色礁石,大海卧在石头下展露着雄浑的音喉。
  快艇拖着长长的扇形水花破开白浪,绕着最大的那座岛屿转了一圈,最后往岛东南方的一个码头驶去。士兵站在船头警戒着,陈希英裹着防寒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岑斐农身边,极少说话。这儿位于中央区北部,十月的北方已经猝然入冬,海上的气温更是一降再降。快艇放慢速度驶入码头,伸入海里的连桥上站着一个的男人,他披着黑色的羊毛大衣,久久伫立在那里。
  陈希英领岑斐农走上连桥,来到男人面前:“余先生,岑斐农到了。”
  余鸿年逾五十,身材伟岸,鼻梁上戴着眼镜,看起来相当年轻。他朝陈希英笑了一下,把吹乱的白发撩到脑后去,伸出手与岑斐农握了握:“欢迎来到中央区。”
  “你可以回去了,会有人把报酬给你的。”余鸿看了陈希英一眼,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开,然后自己带着岑斐农转身走下连桥,进入松林下的一幢木屋里。
  海风吹拂着陈希英的衣领和帽子,他一直等到余、岑二人都进入屋子后才乘坐原来那艘快艇驶离了莱莎群岛。扇形水浪越来越宽,珍珠似的浪花不一会儿就消融在层层叠叠的海潮里。
  余鸿进入木屋后就脱掉了大衣,露出他里面的军事情报局常服来,袖口缝着四条金环。暖洋洋的屋子被隔成了几间玻璃房,余鸿把岑斐农带入其中一间,让士兵在外面等候,再轻轻掩上了门。玻璃房的一面是木头钉成的墙壁,一幅画挂在上面,画面的内容就是海浪中的莱莎群岛。岑斐农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直到余鸿开口:“陈希英已经将你告知的情报转达给了我,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不会透露半个字的,除非现在让我直接跟你们的总统谈话。”
  “我认为你的谈判手段不太高明。”余鸿向前倾了下身子,淡色的眼珠盯住岑斐农的脸,“你的祖国正在全球通缉你,制定恐怖分子黑名单的独立联盟发现你处于维国保护之下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你最好想一想自己该说什么,不然所有的事情都将由你来负责。”
  “我知道自己的处境。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与维国总统面谈,因为我的情报与总统有关。所以我认为您应该去做一些正确的事,余先生。”
  *
  章雁羚从秘书手中接过文件夹,走入自己的办公室,将所有人挡在门外。他朝半开敞的落地窗走去,再煮了一杯咖啡,往里面加了些红茶和糖。百叶窗降下了一点遮去阳光,章雁羚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电话话筒靠在耳边,拨出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那边就接通了,章雁羚垂着睫毛扫视文件夹里的内容,说:“他们来查过了。没有发现非法终端用户协议书,所有的账目没有漏洞,没有私下交易,没有贿赂行为,也没有跟努尔特有关的走私案。但这里面有个小细节。”
  “什么细节?”白棕头发站在窗帘前俯瞰着议政大楼下的喷泉广场。
  “那就是三年前由你促成的‘黑天鹅’出售合约。”章雁羚把手按在文件上,“结果‘黑天鹅’不翼而飞了,而你隋文锦却拿到了钱。”
  “我知道这事。听着,派去刺杀的人失手了,岑斐农还活着,并且已经被送到了中央区,他现在受到情报部门保护。他知道一切,如果他把这事说出去,天啊,那我们就死定了。”
  章雁羚皱起眉摸了摸嘴唇:“这下麻烦了。他现在在哪?谁把他送过来的?”
  隋文锦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余鸿是负责这件事的人。但过会儿我就该去和余鸿坐在一张办公桌上开报告会了,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第四十五章 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领完了护送岑斐农应得的报酬,陈希英从情报局设在中央区第三街区的分局走出去,掩上毛呢大衣的领子,站在瑟瑟的秋风里呼出一口气。他看了眼因为天气转秋而显得萧索的街道,铺在人行道上的灰白色大理石在阴暗的天光反射下亮得骇人,看起来要下雨了。山毛榉的叶子变得黄灿灿的,陈希英戴上帽子,一手提着包,一手抄在衣兜里踩着榉树的落叶转入围墙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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