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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仓库管理员坐在暖和的小房间里打瞌睡,祝泊侬去交还了证件和工作服,穿上一件厚外套离开了这里。他把帽子戴上,拉开皮卡车的门坐进去,将车牌转个面换了张新的号,然后开着车驶离此地,转上了通往边境城的区际公路。夜幕昏沉,天空泛着晦明而冰冷的蓝色,公路在黄沙遍地、渺无人烟的荒漠中显得格外之细。
  第三日凌晨,黎明前的一小时,皮卡车进入一条地下通道,下面是个停车场。他驶下一条长长的斜坡后进入一条小道,最后停在了一排自动售货机前面。
  祝泊侬换上了另外一套工作服,下车后翻进拉货厢里把箱子打开,再将角落的挡车板拖过来,叉着货箱里的一个新售货柜将其拉了出去。原先的售货机有一个坏掉了,祝泊侬把它搬开,换上了一个新的,再绕到后面去把电源接好,按亮了货柜里的照明灯。他站在售货机前面查看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什么东西,然后他驱车拉着坏柜子离开了。
  售货柜后面的通气扇嗡嗡地工作着,金属柜板上镂空了几条棱。透过镂空的小缝往里看去,看到最深处,就能发现有个小小的红点在缓慢地闪烁。
  皮卡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此时距离破晓还有一段最黑暗的时刻。停车场就位于一片绿荫森森的地方下面,此地长满了古橡树,这些树已经被围上栅栏当成了文物。祝泊侬绕着一座公园转了一圈,最后将车子停在笔直的林荫大道上,在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见马术中心入口,硕大无朋的银色回环式建筑亮着线形灯,黑黝黝的夜色令它更显神秘。
  祝泊侬坐在车里凝视了赛场一会儿才拿起了对讲机,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包裹已投递。”
  说完他就掐断了通讯,最后再望了眼浑身银光、绿意盎然的马术赛场,掉转车头朝着背向赛场的地方疾驰而去。祝泊侬打开了音响,他放了一首轻柔的歌,打开车窗让寒冷的夜风吹进来。晓晨还在很远的地方,祝泊侬驱车西去,朝阳将会在他身后升起。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事情,路过第一个服务区时他把车子开下去加满了油,然后停在泊位里和衣小睡。
  *
  周四。
  杜里监狱外,一辆林肯停在铁丝网下面,两个男人靠在引擎上一边交谈一边吸着烟。监狱灰白色的外墙因风吹日晒而干枯了,厚重结实的墙垛饱受栉风沐雨之苦,灰沙已经掩去了其本来的色彩。穿着土黄色衣服的狱警抱着枪站在外墙上巡逻,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台,上面架有重机枪和高射炮。带刺的铁丝网随处可见,密集得以至于飞鸟找不到地方落脚。
  个子高些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颇有棱角的方脸孔,浓眉深目,那双利眼里时常射出鹰似的目光。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体型微胖却强壮有力的人,蜷曲的棕色长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髻子,有一副摔跤运动员的气势,叉开两手,仿佛随时准备用他的脸去迎击风浪。两人站在一处低声地说着话,直到摔跤运动员碰了碰年轻男人的手臂,示意他往监狱门口看。
  大门打开了,戴麟披着羊毛风衣从里面走出来,他衣着整齐,黑色的皮鞋在阳光下亮得能照出人影。戴麟把墨镜架在鼻梁上遮挡日光,等狱警放行过后便推开了最外面的一道门,跨出杜里监狱的地盘。他高挑个儿、体格强壮,同样有一张方脸孔,眉毛常常拧蹙在一起,看起来总在劳心费力。
  戴麟不紧不慢地走到林肯前面,摘掉墨镜与等候多时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随后露出笑意。年轻男人过去与戴麟拥抱了一下:“欢迎出狱,爸爸。”
  他们热情地拥抱了一会儿,互相贴了贴脸颊。戴麟打量了儿子一眼,拍了拍他的臂膀,问:“东西呢?”
  “已经放好了,我们的快递员很可靠。”戴正年回答,他看了眼手表,示意父亲先上车。
  戴麟闻言点了点头,又问:“你们找好负责人了没有?”
  林肯开动了,黑色的车开出一条岔道,沿着这一带荒废的厂房区往城市奔去。车上,戴正年把平板递给父亲,上面有张照片:“找到了,我们打算让恐怖分子来为此事负责。”
  平板上的照片在戴麟眼中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一声不吭地把屏幕关掉了。
  *
  周六上午七点,总统专机正在云海上空飞行,还有半小时就将抵达第九区。余鸿将耳机别上,穿过机舱走廊来到总统办公室外,敲响了一直紧闭的门。焦夏真打开门后面带喜色地站在余鸿面前,他看起来相当高兴,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些。余鸿瞥见他的西装衣领里露出着雪白的细褶衬衫,一枚典雅的领结不偏不倚地系在他的脖子下方,无处不光彩照人。
  “早上好,总统先生。天气很好,情报部门认为可以通行,我们半小时后落地。”
  焦夏真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余鸿马上将目光转向焦夏真背后,同样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夫人。”
  第一夫人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快步从圆桌后面走过来,余鸿看到她耳垂下边缀有耳饰,随着她的步子摇摇晃晃地闪着光。夫人回了余鸿的招呼,扶着腰瞟了焦夏真一眼,假意责怪道:“总统可以用一句话让全国人民摆脱能源危机,却不知道老婆戴什么项链合适。你觉得哪个好看,余鸿?花形的,还是蜜蜂的?”
  “蜜蜂的,夫人,小巧玲珑、高贵典雅,和您非常相配。”余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直视着第一夫人的眼睛。
  总统夫妇都笑了起来,焦夏真伸手拉住门,趁着夫人转身走开的时候悄悄凑近余鸿低声说:“你嘴真甜,马屁精。你现在恐怕心里不爽吧?”
  “总统何出此言呢?”
  “此刻隋文锦舒舒服服地待在中央区过他的退休好日子,你却要跟着我成天飞来飞去,难道你不为此颇有微言吗?”
  “我愿意这么做,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总统先生。隋文锦有他自己的工作要做,派我来负责保护您和夫人的安全是理所应当的。”
  焦夏真抿了下嘴唇,说:“我现在觉得很安全。”
  余鸿笑了笑,他望着焦夏真的脸庞,犹豫着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焦夏真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关上了门。余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紧接着背过身去走开了,他得到情报组的舱室里去一趟,确认当地是否有存在威胁总统安全的东西。通讯兵正在监控雷达,余鸿站在舱室里四下观望了一阵,问:“雷达有没有监测到危险物体?”
  “没有,正在持续扫描。”
  “移动通讯站打报告,是否监听到异常通话行为?”
  “没有,长官。”
  “继续监控,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专机飞临第九区边境城上空,马上着陆。焦夏真和夫人打整好了着装,等到飞机冲过跑道停稳在特意清空的泊位里后,余鸿将二位护送出机舱。随行的官员先行下机,从舷窗可以望见飞机外面站满了卫兵和保镖,武装直升机一直在头顶警戒。余鸿确认总统夫妇已收拾好了一切,才按着耳机盯住外面:“全体警戒,总统准备下机。”
  焦夏真和夫人一道走下舷梯,余鸿紧随其后,卫兵快速将总统转移到等候在外面的车队里。余鸿坐在副位,车队跟在警车后面行驶,一刻钟后便登上早已清空的高架桥,长长的车队保持一样的速度开过公路,从楼房林立、平坦无垠的城市上方穿过。焦夏真眺望着那些伫立在土地上的房屋,它们看起来就像玩具,极远处粗犷剽悍的山脉也被天宇压得极低,成了一条扁扁的痕纹。
  通往马术中心的大路两旁立起了栏杆,警察守在路边防止人群拥堵。栏杆外人头攒动,似乎全城的人都涌到了这里来。当车队驶下高架桥,转入这条大道时,民众纷纷挤在一块儿向车队挥舞旗帜,焦夏真挂着笑容朝他们挥手致意。烈阳当空,炽烈而纯粹的光线让久居中央区的总统十分不适应,太阳炙烤得他身上发起汗来。
  距离马术中心五公里的北极星酒店大堂里,有人提着拎包径直走到前台处,接待人员朝他笑了笑:“上午好。”
  “我已经跟你们打过电话订了一间房了。”他把证件递了过去。
  接待员翻开册页,里边贴着的却是岑斐农的照片。接待员埋头录入数据,男人站在柜台前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问:“房间可以看到马术中心吗?”
  “可以,岑先生,视野绝佳。”接待员回答,“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2816号房间,有一个大露台,还有望远镜。欢迎入住。”
  “谢谢你。”
  天鹅站在2816号房间的窗口处眺望远处银白色的马术中心,山雀和杜鹃架着一个人走进来,将其放倒在床上,摆正了四肢。岑斐农满脸是血地躺在枕头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地皱成一团。杜鹃撩开他的衣袖,将一针管毒品和一针管肌肉松弛剂注射了进去。山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遥控炸弹背心,问天鹅:“这东西威力很大,不会把酒店炸飞吗?”
  “不会,它被专门改造过,有结构缺陷。但至少能把一层楼炸平。”天鹅说,“给他穿上。”
  两人将挂满炸弹的背心套在意识不清的岑斐农身上,并扣紧了固定带。杜鹃戴上手套拿出一只手机来,用棉签蘸了些岑斐农的血和唾液涂在手机上面,然后扔在他身边。山雀推开露台的移门走到外面去,调整望远镜的角度,让它对准马术中心,再将影像传送到屋中的电脑上。
  25分钟后山雀在望远镜里看到总统车队驶入赛场正门:“他们进去了。”
  “好了,我们走。”天鹅把遥控器放入口袋,领着杜鹃和山雀走出2816号房间的门,“他爆炸的同时会干掉赛场里至少一万人和一个国家总统。”
 
 
第五十章 核爆炸
  焦夏真迈着士兵式的步伐徐徐走上台去做开幕演讲,待他走到话筒前方时,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欢呼,仿佛焦夏真是今年的冠军得主。悬挂在会场上方的巨幕中亮出总统的面容,所有人都侧耳倾听着总统的发言。一艘红艳艳的飞艇悬停在蓝得透亮的碧空下,新闻转播车则把车辆出入口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忠实地记录着总统说的话,打算把它们印在明天的报纸上。
  总统演讲台侧下方的平台上坐着姜柳银和他的父母,中央区和第九区政府的官员们也与之共处一地。余鸿守在总统后面三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盯着赛场中的动静。这次马术比赛里里外外围了将近两万人,光是世界各地的运动员都有上千名,看台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争相前来一睹气度不凡的总统先生之真容。
  阳光从露台的遮荫棚边缘照进来,一丝丝热风令人好似身处盛夏的海滨。姜柳银像参加婚礼般盛装出席,簇新的外套泛着莹润的光泽,浆得雪白的竖领衬衣包裹着他的脖子,一只领结系得既牢靠又漂亮。他坐在用洁白的蕾丝桌布铺就的方桌旁,侍者正端着盘子过来为他放上一杯葡萄酒,这崭新、明亮的一切都令他思念起了自己与陈希英互表心意的那个夜晚。
  姜柳银没怎么听总统的演讲,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对陈希英的想念中,怀着无尽的柔情久久地谛视着马术中心上空那新月形的一弯蓝空。一想到也许陈希英也像他一样望着同一片穹窿,姜柳银心中的柔情就显得那么甜蜜,又那么忧伤,只有真挚、恳切的性情中人才能体会到这般锥心的郁悒。
  总统发表完演讲已是十多分钟后了,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面含微笑地抬起手来向观众致意。赛场内回荡着呼声,止息与高远的碧穹中。全国最好的歌唱家登台演唱,他有一副天赐的好歌喉,长相周正、身材魁梧,深厚的胸音让人倍感奇特。余鸿护送着焦夏真回到他的位置上,形影不离地守在一旁。姜柳银盯着余鸿看了会儿,暗自忖度着陈希英是不是也是干这一行的。
  *
  风沙从荒漠另一头吹了过来,掀起高高的沙墙,像一张网般淹没了冈比赞布地区低矮的土黄色民房。悍马车队轰隆隆地滚动着车轮从土路上碾过去,戴着帽盔的步兵站在车顶把住机枪,随着车辆一颠一簸地摇晃着。陈希英放下百叶窗,把悍马车队挡在外面,离开了窗户。他把响个不停的电话机抱过来坐在箱子上,拿起话筒靠在耳边:“有何发现?”
  “我查过这两周的维国进出口贸易运货单,”陆道清在军管区控制中心空无一人的物流管理办公室里转来转去,“那货箱在周一凌晨送达盐科拉山垭口边境火车站,再运去艾利湖。”
  陈希英捏了捏鼻梁,然后伸开五指说:“空军有核武评估小组,叫他们去——”
  陆道清抹了一下脑袋,挽起袖子撑在办公桌上飞快地翻了几份文件,随后听天由命似的呼出一口气来:“那货箱在艾利湖待了一阵子就被拉走,一路往东送去了。”
  “什么?再说一遍,什么东西?”陈希英停顿了一下,然后拿着话筒站起身来。
  “边境城!战机上的核弹被送到边境城去了!”
  旁边的电视机里传出了声音,陈希英扭头去盯住屏幕。电视台每日新闻的主持人正在报道今天于维国第九区边境城举行的马术比赛开幕式盛况,提到“总统亲临”,随后放出了电视台直升机的直播画面,马术比赛已正式开始,运动员们骑着骏马在赛道上展开角逐了。紧跟着画面又转到了记者采访,陈希英只是看了一眼便猛地揪紧了心脏,因为他看到姜柳银接受了采访,镜头前的他是那么的英俊可亲,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仿佛正热切地望着自己……
  陈希英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心大力跳动起来,甜蜜的恐惧一下把他击倒了。记者还在采访,陈希英侧过身子去避开姜柳银的脸,这张脸会扰乱他的心神,会在夜夜的睡梦里激起他心中痛苦的相思和怜爱。陈希英这下知道偷走核弹的坏家伙们想要干什么了,他急急地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震惊和恐惧让他心如刀绞、手脚发凉。
  几秒钟后他就冷静下来,镇定地将耳机别上,快步走出房门:“马上通知维国情报部门和总统护卫队,守在总统旁边的特勤组组长是谁?立即通知他把总统送出赛场!”
  陆道清照做了,陈希英挂掉与他的通讯,走到安全营地里向所有人报告了这个紧急情况,让叶笠调出了卫星地图,放大后正好露出马术中心的建筑轮廓。副组长匆忙跑去拨通了军事情报局和军委办公厅的电话,一时间电话铃声充斥着这间淹没漫漫黄沙中的小仓库,而这次的沙尘暴恐怕要三五天才能彻底结束。
  陆道清回到直升机里坐下来,“猎神”直升机旋即升空远去。陆道清先与情报局说明了情况,得到指令后紧张地抹了一把脸,再把控制屏幕从顶上拉下来,伸出手指飞快地按下了拨号键,直接打到了余鸿的通话机上。直升机倾斜着快速飞越一座四棱状的山头,面向曚曚昽昽的日光炽烈之处飞驰而去,黄沙茫茫的大地上沟壑纵横,天际留有极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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