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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经到了门前,贺如慕停下来,将门推开条缝隙,昨夜糜乱的气息仿佛还在,从屋中扑出,侵入两人鼻腔中。
他看向楚长风,“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福公公还要来送东西,就现在吧。”
楚长风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懵懵懂懂问了一句:“既然过来送东西,岂不是刚好撞上?”
贺如慕迈进去,转身朝楚长风伸出手,“正好坐实我玩物丧志、耽于美色、难成大器……”
楚长风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把拽入门中。
“砰!”
大门摔合,屋中很快响起难耐的喘息声,楚长风不过才从这张榻上下来一个时辰,又赶在午时前,被贺如慕抱了上去。
贺如慕并未真刀实枪上阵,他缓慢地摩挲着楚长风裸露的后背,欣赏一般抚弄片刻,然后俯身接近了,咬着楚长风的耳尖,低声喟叹,“待会儿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我床上,被我狎玩。”
楚长风还戴着面具,闻言也没觉得有多难堪,“知道便知道,我如今也算是城卫军的人,就该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但王爷何时将这件事告诉礼王殿下,他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姊夫。”
贺如慕笑他,“就这么想听别人喊你些什么?”
屋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连涯的通传,“王爷,福公公来了。”
贺如慕并未应声,而是将楚长风捞至自己腿上,扶坐起来,哄道:“来点动静,不然就不算白日宣淫了。”
动静?
“懂了,王爷看我的。”楚长风突然站起来,双手抓住床架,边摇边喊:“王爷当真是龙精虎猛,雄风过人!”
贺如慕:“……”
仍旧是哄他时那套说辞:“王爷那东西粗壮有力,炙如火棍……”
贺如慕叹气,低头看了眼自己,刚起的情欲因楚长风这番折腾退了个一干二净。
楚长风被一张面具封印全部,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心,摇得愈发起劲儿,几乎要将整间房子都拆了,动静之大,引得屋外众人面红耳赤。
寒风料峭中,福公公呆愣半晌,看向同他肩并肩站着的贺如玉,小心打问:“看样子,礼王殿下也不清楚此事?”
贺如玉都快吓哭了,还是强装淡定叱责一声:“这、这有什么的,皇兄不过是喜欢男子罢了,简直是大惊小怪!”
实则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皇兄是什么时候对长风生了那般心思的?京北营封赏时就不对劲了,不会早早就相中人家了吧?
然后转为对贺如慕的敬佩,不愧是皇兄,短短数月就将人得手,连房中术都厉害过人!
一番心思转变,楚长风那边已经换了下个话本,哭哭啼啼道:“王爷待会儿下了我的床,不会还要去旁人床上吧?王爷死在我身上才好,我与王爷去了地下也要做一对鬼鸳鸯。”
【作者有话说】
段老先生:老夫没看错,此子这般不要脸,天生就该是我师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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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场另一个人完全沉默的独角戏演得有头有尾,剧情称得上跌宕起伏,结束时,楚长风出了一身热汗,靠在床头喘气。
贺如慕取了布巾替他擦拭,看着面具边沿捂红的印子,轻声道:“辛苦了”。
楚长风扯了扯衣襟,有气无力说:“明明是我出力,一开始就该换个话本的。”
“换什么话本?”
楚长风一个翻身,半边胸膛压住贺如慕,目光灼灼看着他,“王爷这处娇嫩可爱,真是令人销魂,臣爱不释手。”
贺如慕笑着起身,压在身上的人就这么被他直接带了起来。
“若是这个话本,明日便要被拉去沉塘了。”
他长腿一迈,从床侧下来,松了松衣襟,又故意把腰封拆下,胡乱打了个结。
“我出去瞧瞧,你方才累坏了,睡会儿吧。”
房门轻开,还未见贺如慕人便先闻其声,“连涯,去烧些热水。”
紧接着是一道餍足慵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本王一时兴起,叫公公久等了。”
福公公摇头笑道:“不久不久。”
贺如慕嘴角含笑,轻飘飘瞪他一眼。
福公公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是很久,是很久,少说也有一个时辰。”
外头风大,贺如慕一手拢了拢衣裳,一手将门带合,瞥见福公公身边的贺如玉时,动作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平华殿睡觉了吗?”
贺如玉崇拜地望着上头,双眼明亮,声音激昂:“本来是要回平华殿睡一会儿,半路碰上福公公,说是父皇今晚设家宴,我想同皇兄一起用膳,便跟来了。”
贺如慕又将目光移回福公公脸上。
福公公道:“正如礼王殿下所说,圣上还特意赐了一道补汤,只是等得实在太久,那汤早就凉了,奴才已交去小厨,待热过再喝。”
“好。”贺如慕颔首,从阶上缓步而下,“本王一个人去就是,礼王就留在毓清殿吧。”
“为——”贺如玉急得不行,刚开口便被贺如慕一个眼神按下,只得喏喏低下头,“行吧。”
家宴设于勤政殿中,赴宴的只有贺如慕一人。
昭庆九年时,父子关系并未恶化到极点,皇帝看着年少时发妻为自己诞下的孩子,也生出一丝亲近的冲动。
“听闻你伤已大好,便想着叫你过来,陪朕喝两杯。”
“因儿臣的事叫父皇忧心,是儿臣不孝。”
贺如慕起身斟酒,瞥见桌上一角放置的石榴,他目光一滞,待银杯满溢,又无事一般坐下。
皇帝立时便察觉到,他伸过手去,亲自为贺如慕挑了颗又大又红的果子。
“这是李万时从扬州送来的石榴,只有这么几颗,朕还未尝过,听说是甜的,若是喜欢,便带回去吃吧。”
“多谢父皇。”贺如慕双手接过,又道:“儿臣听说,贵妃倒是十分喜爱吃石榴。”
宫中只有一位秦贵妃。
皇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神情也阴郁许多。
贺如慕一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样子,连忙低头认错:“儿臣失礼,请父皇责罚。”
皇嗣一事至今仍秘而不发,短短十日,京城却已被翻了个底朝天,百姓惶惶不安,足以见得,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罢了。”皇帝想了想,将整盘石榴都端至贺如慕跟前,“家丑家丑,你是朕最亲近的孩子,有什么说不得的,这石榴,只有你吃得,旁人……”
他摇了摇头,“不配。”
贺如慕仍旧是恭敬接了,如寻常人家那般,关怀几句。
“儿臣见父皇面若浮华,似有金光闪动,想来是方青石的丹药立了大功。”
皇帝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往贺如慕手腕上轻拍几下,“是你立了大功才对,这方青石是不可多得的奇人,几颗小小的丹药,竟有如此神通,朕已经许久未有这种神采奕奕的感觉了。”
贺如慕不动声色抽手,举杯敬酒,“丹药虽好,但父皇不可操之过急,应照方青石嘱咐,循序渐进才是。”
推杯换盏,醉意上头,皇帝眯着眼盯着贺如慕,如此看了许久,突然道:“你同你母后一样,朕从前喝酒急了些,她也要管教两句。”
贺如慕轻声应着:“母后向来待身边人极好,她只是不忍父皇难受。”
“朕知道,她这般思虑过重,身子也早早便垮了,可怜你与如玉了。”说罢,他四处看看,“如玉那孩子呢,他最喜欢跟着你,这次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贺如慕解释道:“因儿臣受伤一事,他从梧州奔马回京,接连三日未睡,便叫他回去歇着了。”
毓清殿,连涯带人进进出出,不多时,便备好了一桌饭菜。
楚长风如坐针毡,眼珠四下乱转,不慎同对过的人对视在一起,又各自慌乱地移开视线。
两人都有些尴尬,一个朝左一个看右,掩饰一般的干咳声此起彼伏。
楚长风尴尬了一会儿,一想起自己还戴着面具,总比光溜溜的贺如玉要强,于是率先起身,为对方斟了杯热茶。
“殿下,冬季干燥,极易喉咙不适,喝些热水润润嗓子。”
贺如玉反应极大,“唰”地站起来,将楚长风一拦,“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
面对面站了会儿,楚长风伸手请贺如玉坐下,“殿下坐。”
贺如玉:“长风也坐。”
“殿下先坐。”
“长风——”贺如玉似乎是想到什么,恍然道:“不如,本王帮你取个软垫来?”
“……”楚长风只觉得整张面具都是烫的,他微微一笑,当着贺如玉的面,结结实实坐在板凳上,“不必麻烦了。”
贺如玉也跟着坐下,方才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许多。
“本王早该看出皇兄待你不同的,因你是男子,倒是先入为主了。”
楚长风:“臣有罪。”
“这何罪之有?”贺如玉不解地看他一眼,“皇兄擅谋,又不同本王说,有时本王也看不懂他要做什么,如今想想,竟是本王亲自将你送进皇兄手中的,长风,你受苦了。”
楚长风:“臣惶恐。”
贺如玉突然抬起屁股,换到楚长风身边的位置,人也矮下去,侧脸贴着桌边,朝楚长风眨眨眼,“长风,皇兄是如何同你表明心意的?又是使了什么计谋?可否同我说说?”
说着,他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我在梧州待了一个月,都没得她正眼相待过,她根本不拿我当什么王爷,在她心里,我还不如街边要饭的小叫花,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发抓心挠肺地喜欢她。”
少年心事来得不合时宜,楚长风也无法帮他,只得抛出自己仅有的一些经验。
“王爷可以在舞剑时脱去上衣,吸引赵小姐关注,也可在泡池子时,佯装头晕,要赵小姐扶王爷回房……”
贺如玉不敢苟同,简单评价:“这么不要脸的事,本王做不出。”
反应过来,双眼瞪得溜圆,失声喊道:“皇兄竟对你做这些事?”
不等为贺如慕正名,楚长风又听见贺如玉感叹道:“不愧是皇兄。”
“……”
“皇兄这般正经的人都能做得出来,本王有什么好要脸的。”贺如玉摩拳擦掌,“等回了梧州,本王就去她跟前试试。”
这时楚长风给出第三个计谋,“若王爷实在不想丢这个面子,不如借城卫军的面具一戴。”
贺如玉在楚长风脸上扫过,眼神懵懂,“面具?”
楚长风信誓旦旦:“就是面具。”
勤政殿,贺如慕在福公公的搀扶下上了轿辇,帘帐还未放下,宫道那头来了两个小太监,肩上扛着一床软被,里头裹得,似乎是个瘦小的女子。
他看着那床软被由侧门送入,进了殿中,不多时,屋里换了红烛。
贺如慕收回视线,“那是谁?”
福公公笑道:“回王爷,是韩大人家的庶女,昨日才抬进宫的。”
贺如慕抬眸,眉目锋利,“抬进宫?”
半点风声都未走漏,连大婚都没有,到底是以新人换旧人,还是想向满朝文武证明,这皇嗣,他想生便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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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小太监送了灯笼进来,照亮轿辇一方,角落里放了只竹筐,里头是拳头大小的红石榴。
“圣上吩咐,这些石榴都赏于王爷,王爷想送谁,便送谁。”福公公将贺如慕扶坐下,挑了帘帐,叮嘱一句:“王爷坐稳,这便起轿了。”
贺如慕喝了不少,远远超过了自身所能承受的量,一上轿辇,他便双眼一闭,深深垂下头去。
人轿不比马车平稳,行进中上下颠簸,轿中人被颠了个天翻地覆,酒气由胃中翻滚,反复鞭挞神志,很快占据上风。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道模糊的声音:“毓清殿到了。”
而后身下一震,令人不适的路途终于结束。
连涯早早等在门口,同福公公一起将人搀扶下来,见主子脸色煞白,便小声问了句:“王爷,您没事吧?”
贺如慕摆摆手,又摇摇头,走出去两步,不忘转头指使连涯,“石榴。”
连涯一怔,“石榴?”
“哦对,石榴!”福公公连忙跑回去,将竹筐从轿辇上搬了下来,“圣上赏赐,幸好王爷还记得。”
连涯接了石榴,一转身,主子已经晃晃悠悠走到了殿门口,他来不及同福公公寒暄,连忙追上去。
贺如慕虽醉得很,走得却不慢,迈着大步,三两下便上了石阶,连涯追上时,他已经到了屋里,正站在桌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浑身阴气。
连涯将石榴放在门口的长案上,进去一瞧,方才还在屋里你谦我让惺惺相惜的两位主子已经醉倒一个,正抱着另一个哭天喊地,小主子脸上的面具也已易主,跑去了礼王殿下脸上。
“长风……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她看不上我?”
楚长风被贺如慕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头发根几乎要竖起来,他推了推贺如玉,却被后者缠得更紧。
“长风,我长得好看么?你同我说实话!我不向你问罪!”
楚长风闭了闭眼,心道这问题看似是一个人问,实际上要回两个人,贺如慕还看着他呢,他能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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