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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长得十分好看。”
贺如玉得了答案,又有了新问题,“那她为何不喜欢我?”
不等楚长风想说辞,贺如慕先一步上前来,抓住贺如玉的衣领子,将人往外一扯。
醉得软绵的胳膊使不上力,这一下非但没有将贺如玉拽开,竟被拽了个趔趄。
楚长风眼疾手快将人扶住,眼神诧异地将贺如慕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这模样……怎么像是醉了?
贺如慕撑着桌面缓和片刻,脚尖勾了凳子,往楚长风身边一坐,同贺如玉一左一右盯着中间的人。
楚长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动自发地往贺如慕那边靠了一下,“你喝酒了?”
贺如慕醉酒后不爱讲话,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楚长风小声嘟囔,“怪不得……”
怪不得方才聊得好好的,贺如玉跟着了什么东西似的,一戴上那个面具,就喊着要连涯送酒,喝酒便喝酒,酒量又不好,两杯就掉进桌子下面,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扶坐起来。
“长风……”贺如玉又缠上来,“你再陪我喝一杯。”
杯盏已经送到嘴边,楚长风只得低头喝了,劝说道:“王爷醉了,喝完这杯便去睡吧。”
“醉了?呵呵,哪个王爷醉了?”贺如玉仿佛失了心智一般,手一抬,食指往前一戳,直直戳到贺如慕鼻尖,眼神不屑:“你说他,还是说我?”
楚长风心惊胆战,慌忙将贺如玉的胳膊拽下,朝一旁看热闹的连涯疯狂使眼色:“王爷已经醉得不识人了,快些将他送回平华殿吧。”
不然醒来就要去跳江了。
连涯先是出去叫了轿辇,才回来将贺如玉扶起。
好不容易送走一尊大佛,楚长风松了半口气,另半口气在贺如慕凑上来时重新吊起。
“方才你说,他长得十分好看。”
不等问题问出,楚长风便抢答:“我夸礼王殿下好看,自然也是夸你好看,谁让你们是双生子。”
贺如慕靠得极近,盯着楚长风侧脸细小的绒毛,“那你也喜欢他那般长相了?”
楚长风:“……”
贺如慕捏了捏楚长风的侧腰,无声催促。
楚长风极擅长对付这种不要脸的问题,也惯会扯皮,于是认真答道:“谁说的,我只喜欢你这种长相的。”
贺如慕醉了后思路仍旧清晰,“可你方才说,我同他是双生子。”
“双生子就一模一样么?双生子也会有不同。”楚长风看着贺如慕,突然伸出手,往后者耳垂与下颌之间的皮肤上点了点,“你这里生有一颗小痣,那位殿下可没有。”
贺如慕又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你们方才如此亲密,居然连这里有无小痣都瞧见了?”
楚长风:“……你真的醉了吗?”
贺如慕起身,拉着楚长风往门口走去,“瞧这是什么。”
“石榴?”楚长风一眼便瞧见案上那几只又大又红的石榴,他取了一颗,手中掂量几下,“哪来的石榴?”
“圣上赏赐。”
“扬州的石榴?”楚长风猜测,察觉到身边人瞬间失落的情绪,心道是猜对了。
“你想吃么?我剥了给你尝尝?”
贺如慕摇摇头,从楚长风身后抱上来,抵住那截漂亮的脖颈,“丢了吧。”
楚长风动作变得迟缓,有些犹豫:“圣上赏赐,就这么丢了,是不是不好,若是叫有心人知道……”
贺如慕:“那就偷偷丢了。”
楚长风失笑,将石榴随手抛回竹筐中,拖着背上的人,一点点朝床榻磨蹭。
“你说得没错,偷偷丢了就是,不过是几个石榴罢了,等来年开春,我给王爷种几棵石榴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别人的石榴,没什么好稀罕的。
到了榻边,贺如慕软骨头似的身子突然直起来,将楚长风压去床头,混杂着不同浓度不同味道的酒气,接了个缠绵的吻。
楚长风被这一个吻勾得情动,他翻过身,双手搭在贺如慕肩头,大大咧咧问:“王爷想要么?”
贺如慕却摇头,“我醉了。”
楚长风眨眨眼,“所以呢……”
贺如慕用力抱上去,“醉得太狠的人,做不了那档子事。”
醉得太狠?做不了那档子事?
那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楚长风胸膛里怦怦跳,心猿意马往贺如慕后腰摸去,“那你先躺下,我摸摸到底行不行。”
贺如慕精准拦下楚长风作乱的手,叹息:“楚长风,我是醉了,不是傻了。”
楚长风撇嘴:“还骗我醉了,明明什么都知道。”
贺如慕笑:“只是身体不好掌控罢了,脑袋里还算清楚。”
说罢,他又晃晃悠悠爬起来,迈着一深一浅的步伐出了门,喝过醒酒汤,要了热水,睡前不忘把连涯叫到榻前,吩咐道:“明日去查一查,都有哪几家抬了人进宫,圣上是否临幸,临幸后封了什么。”
“是!”
连涯领命,又听见贺如慕补充。
“画像……画像也一并拿来。”
“是。”
等人走了,楚长风掀开帘帐,爬到贺如慕腿边躺下,朝上看去,“王爷是怀疑,如锦被抬进了宫里?”
贺如慕有一搭没一搭捻着楚长风的耳垂,道:“如锦从始至终都未离京,生会见人,死会见尸,整个京城,也只有宫中还未查探。”
“今天我从勤政殿走时,太监抬了一名女子进殿,没有大婚,未走漏风声,就这么偷偷摸摸抬了进来,那如锦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悄无声息躲进宫中?”
楚长风激动得直接坐起来,“秦潇居然这么大胆?”
“他已走投无路,若齐子慧现在还活着,估计就要直接起兵了。”
贺如慕换了个姿势,躺到楚长风腿上,慢慢闭上眼,语气缱绻,“上次醉酒,你帮我按得十分舒服,再帮我按按。”
楚长风心软得不行,依言帮贺如慕揉动太阳穴,每揉十下,便低下头往那双好看的唇上亲一口,亲完了,又若无其事继续揉按,如此往复,直到腿上紧绷的身子变得放松,传出舒缓平稳的呼吸声,才停了手。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哄完这个哄那个,这个家没我不行。
明天继续更嗷~
第66章
隔日一早,连涯便将画像送到贺如慕手上。
吃饭时,楚长风跟着看了几眼,见那一摞纸少说有十几张,不禁咂舌:“这些都是最近才进宫的秀女?”
贺如慕摇头纠正,“不是秀女,并未选秀,而是点名道姓,直接要的。”
楚长风骂道:“作孽!”
这些女子何其无辜,因别人一句话便葬送一生。
贺如慕瞅他一眼,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于是楚长风又大着胆子骂了一句,这次骂得十分脏:“畜生!”
殿外,贺如玉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传出这么一声叫骂,他脚步一顿,停在阶前,迟迟不敢前进。
连“畜生”都骂出来了,他这个时候进去,怕是会挨打。
正当犹豫时,连涯提着餐盒从屋中退出,瞧见在檐下发呆的人,十分热情地喊道:“礼王殿下来了!”
贺如玉:“……”
不多时,楚长风亲自出来迎人,笑容满面,“殿下来得巧,刚好赶上早膳。”
“本王来给你送面具。”贺如玉把手里的面具递过去,另一只手则无措地挠了挠耳后,小声问:“皇兄也在?”
楚长风指了指里头:“在呢。”
贺如玉又不敢进了。
昨夜醉酒时干的破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不止抱着长风不撒手,还万分嚣张地指着他哥的鼻尖,今早醒来时,他简直想去跳江。
“本王还是明日再来……”他从未有过这么想逃离贺如慕的冲动,刚要撒丫子逃跑,便听见屋中传来一道冷漠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进来。”
楚长风热情相邀:“殿下请进,饭菜还热着。”
贺如玉像做贼一般,垫着脚走进殿中,见了贺如慕,亲热地喊了声“哥哥”。
贺如慕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贺如玉溜着边坐下,低头道歉:“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似乎是换了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早醒来,痛心疾首,幡然悔悟,便来负荆请罪。”
楚长风嘴角含笑听着,先是将桌上的一摞画像收走,又不假他人,亲自为贺如玉盛粥。
贺如慕轻飘飘瞪了贺如玉一眼,“负荆请罪?”
“是,我做错了事,自然要来请罪。”
“做错了什么?”
贺如玉臊眉耷眼看了眼楚长风,“错其一,对嫂嫂做了不敬之事。”
听清贺如玉对他的称谓,楚长风手腕一抖,刚盛好的粥险些连碗一起丢回锅里。
贺如慕盯着贺如玉,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神色。
“做了什么不敬之事?”
贺如玉答:“不该拉嫂嫂饮酒,也不该缠着嫂嫂……”
他每说一句,贺如慕压低的眉梢便上抬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变得开朗明媚,甚至能看出些笑意。
说着说着,贺如玉又将话题转到贺如慕身上,“错其二,对皇兄做了不敬之事。”
贺如慕收敛起笑意,抬手打断贺如玉的喋喋不休,“行了,吃饭。”
楚长风将碗递给贺如玉,于贺如慕另一侧落座,借着搅动热粥的空,朝贺如慕那边瞪了几下,又狠狠翻了个白眼。
还笑话他,自己不也是爱听得很。
贺如玉相当会察言观色,见贺如慕脸色如常,一颗心如秤砣搬落进肚子里,小口小口喝着粥,不忘道谢:“谢谢嫂嫂。”
楚长风笑而不语,反倒是贺如慕,竟破天荒地亲自为贺如玉夹了道玉藕片,道:“我记得你颇爱吃藕。”
贺如玉受宠若惊,眼眶微酸望着贺如慕,“哥竟还记得。”
“嗯。”贺如慕不走心地跟上一句:“你嫂嫂也爱吃。”
贺如玉一听,连忙将那盘白玉般的藕片换到楚长风跟前,“嫂嫂爱吃,那就多吃点。”
楚长风不敢拂他人好意,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眼刀子又齐刷刷扎到贺如慕身上。
他哪里爱吃藕了,真是胡说八道。
一场心思各异的早膳很快结束,贺如慕起身,下了逐客令,“我今日出宫回府,你还要在宫里待多久?”
贺如玉理所当然道:“哥回府,我也回府,哥不在宫里,我还在这里待什么?”
贺如慕颔首,突然道:“听说赵小姐回京了。”
“什么?”贺如玉跟着站起来,“她怎么不同我说一声?我险些追去梧州。”
贺如慕:“我猜的。”
贺如玉:“?”
“已到年根下,赵大人家风严明,绝不会由她在外过节。”贺如慕给他一个眼神,叮嘱道:“若真喜欢赵小姐,便早早备些厚礼,送去赵家,莫要轻视她家里人。”
贺如玉连忙说:“哥说的我都想到了,礼早就备下,哥放心就是。”
“缺什么,就去我府中取。”说完,贺如慕挥挥手,“出去吧,我同你嫂嫂说些话。”
贺如玉麻溜滚出门,小跑着穿过前院,钻进停在宫道的一辆马车里,刚上车,他便恭恭敬敬朝里头的人鞠了一躬。
“多谢段老先生救我一命。”
段老笑眯眯抚着胡子,问:“如何?”
贺如玉心有余悸拍着胸膛,“我进去便叫嫂嫂,皇兄果然不与我计较。”
段老边听边点头。
贺如玉感动不已:“甚至亲自为我布菜,还记得我最爱吃藕。”
车厢外响起两道轻叩,“师祖,现在出宫吗?”
里头两人停下交谈。
“走吧。”
这边,楚长风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斜睨着贺如慕,“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藕了?”
贺如慕毫不讲理:“以后可以喜欢一下。”
“为何?”
“哄如玉罢了。”
楚长风转头去收拾衣裳,不忘把面具塞进包袱里,来来回回仔细思索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贤惠相。
贺如慕看了会儿,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腕,“这些叫连涯来做就是,出宫前,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楚长风又把面具找出来,戴在脸上,说话时瓮声瓮气地,“去哪儿?”
贺如慕走到外间,抱起本打算丢掉的那筐石榴,转头看着楚长风,“去永恩宫走一趟。”
楚长风露出个陌生的眼神,“永恩宫?”
“嗯。”贺如慕看了看外头布满阴霾的天,“去见一见秦愫。”
圣上昨夜才赏的石榴,贺如慕转天便亲自登门,要送于秦愫做人情。
秦愫为示清白,日日躲在殿中吃斋念佛,听说晋王殿下来送石榴,不得不出门迎客。
“晋王有心了。”她捻动虎口处挂着的念珠,双目平视,腰肢挺起,满身骄矜,“这石榴如此珍贵,不如送去勤政殿中,叫圣上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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