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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回头看去,贺如玉不是一个人来的,眨眼的功夫,屋里已经站满了人,一进门便各自忙活起来,紧接着,耳边响起悠扬的琴声。
他被这一幕唬得一愣,“殿下来看扬骨灰,还带了琴师助兴?”
不等贺如玉解释,他“啧”了一声,有些懊悔,“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好主意。”
贺如玉走到窗前,急急忙忙往外看去,看见大狱的人已经走了,有些失望,“怎么扬这么快,本王起得够早了……方才嫂嫂说什么?”
听见这个称呼,楚长风头皮又是一炸,“方才我说,殿下来看扬骨灰,还带了琴师助兴?”
“哪有。”
贺如玉往楚长风对过一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拇指沿着滚烫的杯壁轻轻摩挲,他时不时看一眼楚长风,半晌流露出一丝羞意,“晴儿今日回京,我想邀她来爱晴楼做客,便请了京中有名的琴师。”
“……”楚长风扣了扣耳朵,“什么楼?”
贺如玉上下嘴唇子抿到一起,又控制不住弯起,声如蚊呐:“爱晴楼,爱晴,你懂吗?”
【作者有话说】
贺如玉:你懂什么是爱晴吗?
楚长风:……
贺如慕:这个我懂,爱情就是,楚长风从一开始想上我,到现在主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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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楚长风扭头看向重阳,后者立刻会意,向他介绍道:“此楼名为爱晴楼,是殿下为赵小姐建造,楼中有琴师、画师、舞娘子数名,东邻胭脂坊,西邻成衣阁,此地可以说是京中小姐闲逛的不二之选。”
转回头,贺如玉正期待地望着他,“嫂嫂觉得如何?她可会喜欢?”
楚长风不确定地说:“单是听这番描述,应当是会喜欢的。”
他一老爷们,也不知道这些贵女们喜欢什么。
但是仔细一想,若他是女子,出门买些好看的胭脂,再来几身合体的彩衣,逛得累了,刚好有这么一家酒楼,有琴师抚琴,画师作画,舞娘子起舞,岂不乐哉。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信誓旦旦道:“殿下放心,这般心意,定能打动赵小姐。”
“那便好!”贺如玉有些激动,想振臂高呼一番,又强忍住,“我都打算好了,若她喜欢,我连隔壁的胭脂坊和成衣阁都盘下来。”
时辰还早,楚长风又闲来无事,便陪贺如玉在酒楼中喝茶等待,打算一睹那位赵小姐芳颜。
在贺如玉如坐针毡焦急探望中,下人终于来报,说是赵小姐的马车已经进了正春门,正往这边来。
贺如玉“腾”地站起身,推开窗户,任由寒风呼呼往屋里灌,也要目不转睛盯着西市口。
楚长风更加好奇,能叫贺如玉小心成这样的,究竟会是怎样一位奇女子,又有怎样的倾国倾城之貌。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正当楚长风盯着下头来来往往的人流出神时,只见贺如玉用力拍了下窗栅,压着嗓音喊道:“来了来了!”
楚长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西市口城门下慢慢驶来一辆红顶马车,车旁有黑衣侍卫随行,算上驾车的两个家仆,一行也不过三人。
“赵小姐独自出去这么久,只带三个人,赵大人竟也放心?”
楚长风问了句,扭头一瞧,哪里还有贺如玉踪影,再往下望去,人已经到了马车前,壮着胆子拦了车,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扭扭捏捏走到那高头大马前,仰头望着马背上的黑衣侍卫。
“晴儿,好巧,你也回京了。”
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楚长风:“……”
他仔细打量起那名侍卫,一身男子打扮,面皮是黑了些,轮廓却柔和温婉,单看骨相也出奇地好看。
“晴儿,我恰好在这家酒楼赏曲作画,你刚进城,要不要上去暖和暖和,歇歇脚?”
贺如玉盛情邀请,赵晴不知想到什么,竟答应下来。
她扯住缰绳,翻身下马,后腰上有什么东西泛着银光,楚长风眯眼打量,才看清是只铁铸的百足蜈蚣鞭。
赵晴似乎也察觉到被人注视着,她敏锐抬头,同窗边的楚长风对视在一处,而后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楚长风冲赵晴笑笑,友好招手,客套话一句句往外蹦:“久闻赵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实则腹诽不止,这幅打扮,还有那蜈蚣鞭,到底哪里跟天真烂漫聪明伶俐沾边了?
贺如玉要为他说亲前也不好好打听打听。
赵晴冲楚长风颔首,先贺如玉一步,三两下进了楼。
楚长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步步扎实有力,不多时,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赵晴大步进屋,倒也记得礼仪,伸手让贺如玉先坐,“王爷,请。”
贺如玉受宠若惊,在桌前落座,屁股沾了下凳面才想到什么,立刻弹起来,为赵晴拉开椅子,“晴儿,你先坐。”
“多谢王爷。”赵晴坐在两人之间,同贺如玉道过谢,又朝楚长风拱拱手,“楚公子,久仰。”
楚长风有些意外,“赵小姐认识我?”
他同中书令赵甫没有往来,整日都待在京北营中,唯一交集是泡澡那日,贺如玉非要给他说亲,两人面都没见过一次,赵晴又为何同他说久仰?
“晴儿,你想喝什么茶,我给你泡。”贺如玉对赵晴几乎称得上孝敬,单独取了只茶壶,这就要为她泡茶,“喜迎春,还是霜降天?”
“都好,多谢王爷。”赵晴将百足蜈蚣鞭从后腰取下,往桌上一拍,饶有兴趣看着楚长风,“今年祖父差人为我说亲,呈了不少男子画像来,其中就有楚公子,我只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
贺如玉取茶的手一抖,好好一勺喜迎春就这么掉在地上,白白浪费了。
楚长风惊恐万分,顿时腰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险些被赵晴的话吓死。
“抱歉。”赵晴大大方方道歉,并解释道:“我对楚公子并无好感,印象深刻也是有其他缘由,是我的话让楚公子误会了。”
楚长风狠狠松了口气,额头虚汗都冒了出来,他轻轻揩去,心道这赵晴胆子果真大,什么话都敢说。
“误会,都是误会。”他笑道,朝对过望去,贺如玉已经合了喜迎春的罐子,换了霜降天来,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答答泡了一壶。
赵晴半点不与两人见外,喝着礼王殿下泡的茶,在屋中巡视一圈,目光落在琴师抚琴的手上。
听了会儿缠绵的《相思曲》,她突然问:“这位琴师,能否换一首曲子?”
琴师停下,询问道:“赵小姐想听什么?”
赵晴:“请弹一曲《侠肝义胆》。”
琴师:“……”
《侠肝义胆》弹到第三遍时,楚长风借口府中有事,匆匆逃离。
本想找贺如慕说说今日见闻,却听说人一早进宫的消息,他等不及,只得转头拍着重阳的肩膀,不吐不快:“你可知道这位赵小姐,是什么性子?”
重阳思索片刻,缓缓皱起脸,“什么性子,倒是没了解过,只听说,赵小姐一心想当劫富济贫的侠女……”
这边,贺如玉憋了又憋,实在憋不住了,红着眼圈看向还沉浸在铿锵有力节奏中的赵晴,“晴儿……”
赵晴叹气,“我已同王爷说过许多次,不许叫我晴儿。”
贺如玉这次没喊名字,直截了当问:“你对长风印象深刻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赵晴摇摇头,拒绝回答。
贺如玉:“你喜欢他?”
赵晴继续摇头。
贺如玉:“他有喜欢的人了。”
赵晴眼神古怪看他一眼。
贺如玉快哭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方才已经解释过,我对楚公子并无好感,印象深刻也是因为……”赵晴犹豫着停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因为什么?”贺如玉急道:“我哪里不如他?”
赵晴吞吐道:“家境。”
“家境?”
“嗯。”赵晴小声道:“方才楚公子还在,我不方便说明,那日呈来的共有十七张画像,我看了好几遍,就楚公子家境好。”
贺如玉傻眼,“若论家境,我自然是比他好千倍百倍的。”
“怎么会?”赵晴拾起茶盏,抿了口霜降天,“你都不知道他家中情况有多好,他父母双亡,全家上下也只有他一个人。”
贺如玉:“……”
月上中天,贺如慕匆匆出宫,一整日的议事叫他肩负重压,额角隐隐作痛,想抓紧时间回府,好抱着野狗在怀,舒舒坦坦睡上一觉。
刚出宫门,便被人拦住去路,连涯上前问过,才同贺如慕通传:“王爷,是礼王府的人,说是殿下着急见您。”
不等贺如慕回话,贺如玉已经掀开车帘,慢吞吞钻进马车里。
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贺如慕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贺如玉搓了搓脸,道:“哥,晴儿她看不上我,她喜欢家境好的。”
喜欢家境好的,却看不上贺如玉,那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入那赵小姐的眼?
贺如慕不太懂,于是虚心请教:“家境好的?怎么才算好?”
贺如玉:“说是……父母双亡。”
贺如慕:“……”
他思索片刻,大手落在贺如玉肩上,轻轻捏了两下,同他商量:“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就好了。
贺如玉没听懂,又眼巴巴瞅着他哥,“她还说,最好是家里只有一个人。”
贺如慕收回手,“滚下去。”
【作者有话说】
贺如玉:她说,最好是父母双亡。
贺如慕:再等几天,哥给你办漂漂亮亮的。
贺如玉:她还说,家里最好只有一个人。
贺如慕:那我走?
明天继续更嗷~
第70章
堂堂礼王殿下被当众赶下车,他灰溜溜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贺如慕的车窗。
“皇兄,你知不知道,京中适龄贵女手中,都有嫂嫂的画像?”
贺如慕:“……”
再想追问一番,推开车门,人已经跑没影了。
贺如慕半蹲在车上,阴沉的眸子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连涯身上。
连涯被盯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王爷,不是我干的!”
贺如慕自然知道,他慢慢坐回去,车门“砰”地一声摔上,“走吧。”
连涯跳上马车,拾起马鞭轻轻敲打两下,“驾。”
才走几步,身后车门又“吱悠”一声打开,一道阴森可怖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耳边,“去查查。”
连涯忙不迭点头:“是!”
贺如慕一进门,楚长风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天刚亮就进宫,夜深才回,莫不是秦家的事出了什么岔子?
连涯重阳都没进屋,楚长风上前去,帮贺如慕脱了外衣,问道:“为何这么晚才回,出什么事了么?”
“没事。”贺如慕接过楚长风手中的衣裳,随意挂至衣架上,牵着他的手,在榻边坐下,一副要谈心的模样,“今日去哪儿了?”
楚长风老实回话:“去西市口看扬骨灰,顺便在礼王殿下新开的酒楼中坐了一会儿。”
贺如慕刚从外头回来,手还凉着,楚长风心疼,双手合捂,捧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手怎么这么冰,马车里不是有火盆子吗?”
贺如慕锋利的眉眼立刻变得软和,这哪里是野狗,明明是惹人怜爱的幼犬。
他低头吻楚长风的唇,热与凉两种气息交缠混合,正当楚长风准备迎合时,他冷不丁问:“你从前说过亲事吗?”
楚长风从意乱情迷中脱身,“我家中没有长辈,自然也无人为我说亲。”
且他家道中落,只有别人来他家说亲的份儿,没有他相看人家的理儿。
“王爷问这个做什么?”他笑得呲起大牙,紧紧抓住贺如慕的双手,“难不成,想要我上门提亲?”
他也颇有自知之明,都已叫贺如慕干过多少回了,也懒得与其争这几分薄面,便改口道:“我家没有下人伺候,没有晋王府这样的大院子,更没有池子能泡……”
贺如慕:“所以?”
楚长风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还是王爷来我府上提亲吧。”
贺如慕追问:“去提就答应么?”
“那是自然。”楚长风点头:“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答应了,就算我爹娘也答应了。”
不等贺如慕说话,他又掺了不知什么话本进来。
“我都已经叫王爷要过身子,若我是个女子,说不定这会儿都怀上小世子了,王爷难不成想始乱终弃?”
贺如慕抬手,捂得温热的手撩开楚长风的衣襟,在结实的小腹上摸了摸,再抬眼,目光突然变了。
“是吗?昨夜弄进去的东西都流了出来,怎么怀小世子?”
楚长风脸颊红彤彤地,不可思议瞪了贺如慕一眼,“这也要怪我?”
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肉刻意绷紧,贺如慕手上微微用力,惩罚似的向下压了压,“那怪本王?若你自己含不紧,本王可以替你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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