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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江知予刚放下手机想再赖会儿床,消息提示音又响,点开是秦屿川追加的一条。
【下次别睡太晚,对身体不好。】
短短一句话,却像颗温软的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江知予心湖里,漾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漫上浅淡的诧异与悸动。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第11章 接空气回家?
江知予醒后心里就揣着股别扭的歉意,早上没能陪秦屿川吃早饭,中午约定好的亲手送饭也落了空,这般诸事爽约,反倒像是他在刻意躲着人,越想越觉得不妥。
他摩挲着手机半晌,翻出温秘书的微信,之前日日来送饭,早和总裁办的人混熟了,消息发过去没片刻就收到了回复,精准敲定了秦屿川的下班时间。
收拾妥当后他算着点出门,驱车到秦屿川公司地下车库,刚停稳车熄了火,就见总裁专用电梯门打开,秦屿川身姿挺拔地走出来,温秘书紧随其后。
江知予嘴角刚要扬起,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打招呼,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拦在了秦屿川面前,他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捏着手刹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几分青白,又强压着情绪缓缓松开。
冷静点,江知予。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拎清自己的定位,别再为这些无谓的场景暗自难过。
不过短短十秒,他便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扯过安全带扣好,拧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只觉秦屿川此刻身边有人,定然用不着他来接,何必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可发动机刚发出轰鸣,车窗就被人敲响,清脆的声响让江知予眼神猛地一滞。
抬眼望去,秦屿川就站在车外,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漠,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开门。”
江知予反应极快,立刻按下了车门解锁键,看着秦屿川弯腰坐进副驾,他眼里满是掩不住的震惊,喉咙发紧,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不是和……”
秦屿川侧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他一早便知江知予今晚要来接他,温秘书和林叔都提前报备过,得知消息时,他竟没忍住偷偷傻笑了几秒,引得身旁的温秘书投来一连串诡异的目光。
他满心欢喜熬了一下午,就盼着下班见人,可刚出电梯就瞥见车里的人要走,那点雀跃瞬间被冷水浇灭,心里别提多憋闷。
“和谁?纪书珩?”秦屿川语气算不上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他刚才拦着说有事,我赶时间,让他找温秘书对接了。”
江知予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抚,就听见秦屿川开口问:“来接我?”
他讷讷应声:“……嗯。”
“我还没上车,你就要走,接空气回家?”秦屿川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质问,又藏着点委屈。
江知予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
“为什么道歉?你做错什么了?”秦屿川没等他说完便打断,目光沉沉,“委屈了为什么不说?”
“我……我委屈?我委屈什么?”
江知予心头一震,险些就溺进秦屿川这般直白的纵容里,忙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反问,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虚浮。
秦屿川凝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将他的心思看透。
眼前的人明明满脸写着难受,偏要嘴硬逞强,他摸不透江知予到底在顾虑什么,却能清晰察觉到,这人对自己绝非毫无感觉。
他们如今对这份感情都还懵懂,彼此都需要时间厘清,秦屿川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话,跳过了这个扎人的话题。
“江知予,下次来接我就好好接,至少等我上车。”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莫名的穿透力,“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复杂。”
这话像带着魔力,江知予没经半分思索,便轻声应道:“好。”
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低低的嗡鸣。江知予握着方向盘,耳尖发烫,余光总忍不住往副驾瞟,秦屿川侧脸线条利落,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气息沉静。
空调风温温吹着,带着秦屿川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缠过江知予鼻尖,让他心跳悄悄快了半拍,手不自觉攥紧方向盘,又悄悄松开。
秦屿川忽然偏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滚,没说话,只抬手把空调风口调偏了些,避开他的侧脸。
江知予余光瞥见,心里又软又涩,抿了抿唇,也没敢问,只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都放得格外缓。
车厢里的安静漫上来,江知予手心微热,总觉该说点什么打破沉寂,忽然想起秦屿川方才提过赶时间,便攥着方向盘轻声问:
“你刚才说赶时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吗?”
秦屿川闻言顿了几秒,指尖在膝头微顿,江知予没敢转头,只听见他低沉悦耳的嗓音落进车里:“是挺重要的,不过已经赶上了。”
江知予猛地愣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颗心怦怦直跳,妄自菲薄地猜着,那件所谓的重要事,大抵就是自己来接他这件事。
念头刚落,红晕便顺着耳尖爬满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粉粉嫩嫩的一片,烫得他不敢吭声。
秦屿川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转瞬便敛去,只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
车里又陷入新一轮沉默,这一回却没了先前的局促,只剩彼此间若有似无的暖意与心跳声,江知予稳稳握着方向盘,一路平稳驶回别墅,直到车子停稳,林叔迎上来笑着唤两人进屋吃饭,这凝滞又暧昧的氛围才总算被打破。
晚餐散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厚重的门板隔住了彼此身影,却隔不断那堵墙两侧,同频共振、沉稳又急促的心跳声,咚、咚,节奏默契得惊人。
爱本就是世间最无迹可寻的情愫,它悄无声息地在朝夕相处里扎根,于眉眼流转间蔓延,来时毫无预兆,细想却又万般合情合理。
江知予靠在门后,指尖还残留着握方向盘的温度,他未曾察觉,自己从前定下的暗恋底线正一点点松动、瓦解,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
而隔壁房间的秦屿川,立在窗边望着夜色,亦没看透心底那份早已扎根的悸动,那是名为喜欢的藤蔓,早已攀满心房,枝繁叶茂,只待一个契机便肆意生长。
第12章 缘分开始的地方
夜色漫过窗棂,江知予坠入冗长梦境,梦里没有荒草萋萋的破败,昔日废弃的游乐园灯火璀璨,过山车轨道在夜空划出流光弧线,人声鼎沸里,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个19岁的秦屿川。
梦里的时光倒回他12岁那年,他攥着哥哥江知野的衣角踏进游乐园,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知野揉了揉他的发顶,叮嘱他在原地乖乖等着,转身去买他最爱的草莓棉花糖。江知予蹲在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电话手表的屏幕,没等来哥哥的身影。
后颈先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湿热的布料捂住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侵入鼻腔,他挣扎着踢蹬小腿,却被人拖着往游乐园僻静的角落带。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望见江知野举着棉花糖快步走来的身影,眼底满是焦灼,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疼,那点清明彻底被黑暗吞噬。
再睁眼时,周遭只剩冰冷坚硬的触感,江知予发现自己躺在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勒痕已经泛了红。
意识渐渐回笼,他费力地抬眼打量四周,灰尘在从缝隙漏进的光线里浮动,远处隐约传来过山车俯冲时游客的尖叫,心稍稍落地——这里离游乐园不远。
他侧过身,费劲地抬手去碰口袋里的电话手表,指尖摸到碎裂的玻璃碴,屏幕漆黑一片,怎么按都毫无反应,万幸定位还在运作,他攥着那块冰冷的手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哥哥一定要快点找到他。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夜幕织满天空,仓库里越来越暗,江知予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他蜷缩在角落,小声呢喃着哥哥的名字,不明白为什么定位明明在,江知野却迟迟没来。
不知昏沉了多久,他被粗暴地拽起来,两个绑匪架着他转移了地方,新的藏匿点死寂无声,再也听不到半分游乐园的人声,无边的恐慌瞬间将他包裹,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那两个绑匪就坐在不远处,打开盒饭狼吞虎咽,时不时斜眼瞥他一眼,闲聊的话语飘进江知予耳中。
“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真不知道到了那边,还能不能扛得住。”一个绑匪咂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怼了回去:“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先看看自己兜比脸都干净的德行吧。”
被噎住的绑匪撇撇嘴,骂了句脏话:“妈的,接头的怎么还不来?非要选这种破地方,直接装麻袋扔车上送过去多省事。”
“少废话,这地方交通方便,等下直接运货,省得路上节外生枝。”那人说着收拾好空盒饭,掏出手机刷了起来,指尖划过屏幕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江知予听得浑身发冷,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他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人贩子,这里定是个交通枢纽,早已离游乐园很远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腕的麻绳上,他哽咽着想,哥哥,你怎么还不来,我好怕。
就在他彻底绝望,浑身脱力地靠着墙壁时,破旧的仓库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个绑匪瞬间警惕起来,起身冲了出去,江知予被挡在视线盲区,只听见急促的打斗声,骨头相撞的闷响,还有男人吃痛的闷哼,不过片刻,声响便归于平静。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江知予紧闭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自己这下彻底没救了。
可预想中的粗暴没有到来,他微微睁眼,撞进一双清亮又带着戾气的眼眸里。
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嘴角沾着一点刺目的血色,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意气风发得让人移不开眼。
秦屿川看见缩在角落的江知予,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未干的泪,小脸苍白得吓人,眉头猛地蹙起,低声骂了句“真是混蛋”。
他大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利落又小心地解开绑着江知予的麻绳,勒痕被碰到时,江知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秦屿川的动作便放得更轻了些。
“你没事吧?我已经报警了,记得家人的电话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江知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没事,谢谢你,能借我手机打给我哥哥吗?”
秦屿川话不多,闻言直接掏出手机递给他。江知予颤抖着指尖,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哥哥。”他刚一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江知野像是瞬间崩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小知!你在哪?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就转身买个棉花糖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急死我了!我和爸妈跟着定位找了好久,定位停在码头,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江知予能想象出哥哥此刻的模样,定是急得红了眼,说不定还狠狠扇过自己耳光。
“哥哥,我没事,是一个大哥哥救了我,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江知予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秦屿川,眼里满是无措。
秦屿川接过手机,言简意赅地报了具体位置,又把手机递还给他。
“小知,你在原地别动,千万别乱跑,我和爸妈马上就到!”江知野的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笃定。
“嗯,我乖乖等。”江知予小声应着,挂断了电话。
仓库里只剩他们两人,还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绑匪。江知予性子怕生,垂着头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秦屿川也话少,问了他几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见他摇头,便没再多问,只是走到仓库门口,背对着他站定,替他挡住了外头的夜色和冷风。
江知予抬眼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明明只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却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隔绝在外,暖意和安全感一点点漫上来,裹住了他冰冷发抖的身子。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那道身影,等着哥哥和爸妈赶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色,伴着江知野撕心裂肺的呼喊与江父江母焦灼的唤声,几道身影快步冲进仓库。
秦屿川陪着江知予,沉着地跟警察说明情况、做完笔录,江家三口一围上来,便对着秦屿川轮番道谢,言语里满是后怕,方才那阵兵荒马乱,险些要了他们半条命。
方才还眉眼带戾、神色冷漠的秦屿川,被这股真心实意的热忱裹着,反倒有些无措破防。
他本就寡言,只反复摆手,语气透着几分不自在:“没事,我正巧在附近,见那两人鬼鬼祟祟不对劲,才进去看看的,真不用谢。”
江父江母几番打听,才知眼前少年竟是京都秦家的人,家底殷实权势煊赫,先前想拿重金致谢的念头顿时打了住——秦家这般门第,哪里会缺他们这点谢礼。
江父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小秦,大恩不言谢,江家欠你一个大人情,往后但凡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必定全力兑现。”
秦屿川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没说应也没说不应,神色依旧平淡。
这边话音刚落,江父江母与江知野的注意力便尽数落回江知予身上,江知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后怕地攥着他的胳膊,江母红着眼眶摸他的脸和手腕上的勒痕,一家三口风风火火,二话不说就要带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吵吵嚷嚷间满是关切。
这般喧闹里,秦屿川没再打扰,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没人留意到他的退场,唯有缩在江知野怀里的江知予,余光瞥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悄悄攥紧,少年嘴角的那点血色、月光下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份稳稳的安全感,都一并深深印进了心底,成了这惊魂一夜里,最滚烫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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