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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时间:2026-03-14 19:12:18  作者:水墨杀
  一股幽暗的无名火在丹田中熊熊燃烧,几乎要把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陆玄佐居然会这样对自己!这些年,他有哪点对不起他,竟然联合宗祠,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
  他们不是想看他堕魔吗?
  那我便堕给他们看!
  幽暗的火焰愈发灼热,烧得他浑身都不痛快。季慎白死死盯着陆玄佐站着的方向,目光黏在那里,一眨不眨。他看不清陆玄佐的脸,大抵,这辈子都不可能看清了。
  额际的鲜红印记隐隐发烫,几欲成形。不断有长老忍不住出声劝阻,殿内霎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忍痛掣出佩剑,寒光几乎映亮殿宇,满堂人群,半数剑锋直指季慎白。
  在大义面前,在九州所有门派的注视下,楚山孤绝不会心慈手软。
  季慎白眨眨眼,混沌的意识清明了点。他望着那些或忧虑、或痛恨、或不忍的目光,又看向那一把把明亮如水的剑,他的心怎么这样痛。在座的人中有他的师长,也有他传授过剑术的弟子,如今却一个个地拿起剑,想用他教过的招式对付他。
  无一人再站出来为他解释。他们不是真的信了宗祠的话,只是从始至终,都不肯相信他季慎白。仅仅因为他与绥野有几分相像,便可以任由宗祠步步紧逼。
  是啊,修真界,从来都容不下第二个绥野。
  喜官皱着眉头,高声喝道:“季慎白,倘若你执意堕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堕不堕魔,不过一念之间。
  季慎白哑着嗓子,强撑着站直身子。他双目赤红,衣冠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概。
  他就这样看着陆玄佐,而陆玄佐自从说完那些话以后,便始终低头,眉眼阴翳,似是不敢与他对视。
  “陆玄佐,你……”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不知是没想好要说什么,还是颤抖的唇瓣根本吐不出一个字。
  季慎白猛地掏出袖中那枚天青色玉髓,扬手抛向晏清辉。伴随着玉髓稳稳落入晏清辉掌心的一刹那,大殿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惧官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裂开道道缝隙,他再也坐不住,起身猛拍桌子:“季慎白竟敢自断经脉?!”
  始终沉默的哀官轻叩桌面,她的眉眼似有阴云笼罩。哀官与刑官交换眼神后,刑官当即轻咳两声,沉声示意众人肃静。
  陆玄佐在一片混乱里抬起眼睛,大殿众人纷纷围在中央,他被挤到人群侧边,远远望着殿中央的人。九州判官重新端坐高位,惧官的目光沉沉落到陆玄佐身上,对方却像块死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弟……”
  “季慎白!”
  “仙君!”
  嘈杂的呼喊声灌满耳膜,不过片刻,医修匆匆赶到,疏散人群。陆玄佐的目光黏附在殿中央静静躺着的人身上,那人有一张菩萨般素净柔和的脸,只是现在苍白如纸,像一尊易碎的玉像。他身上那件白衣,衣摆上原本浅淡的香灰痕迹,现在又溅上了大片浓稠的血,像绽开的暗色花簇。
  陆玄佐木讷地望着,就那样望着。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只剩漆黑一片,再也察觉不到半分情绪。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这般铁石心肠。
  “肃静。”
  刑官戴着黑色金属面罩,声音透过面罩,放大数倍。嘈杂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医修们来去匆忙的脚步声。
  “依照九州律法,季慎白应在峡山关幽禁百年,诸位可有异议?”
  殿中长老们皆是面如菜色。峡山关的凶险不亚于琉璃屿,二者都是天地的造物,里面有无数凶兽盘踞,都在等着一口新鲜的内丹,更何况是季慎白这样经脉俱损的人?
  倘若此时将季慎白送入峡山关,别说是百年,就是一天都会命丧在那里。九州判官这一罚,怕是要将季慎白置于死地了。
  可九州判官在上,加之晏清辉迟迟不语,众人一时束手无策。眼睛扫一圈,晏清辉背过身去,一言不发;梁诩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去请仙尊了;而那个玩世不恭的顾浊扬,握着佩剑立在原地,面色极冷。
  大殿内沉默片刻,刑官见无人说话,便开始宣读结果:“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
  “我有异议。”
  陆玄佐忽略惧官不断投来的警告眼神,垂眸重复:“我有异议。”
  “刑官大人,九州律法只言堕魔之人当押送峡山关。但上……但季慎白自断经脉,已然受罚。何况他过往的为人处世,诸位有目共睹。如今他虽已入歧途,却罪不至此。”
  “好一个罪不至此!”喜官拊掌而笑,转向刑官,“刑官大人,你如何判?”
  刑官的声音不辨男女,先是一声嗤笑,随即反问:“喜官大人又想让我为难,怎么每每都想要将我置于不义之地?”
  惧官刻意轻咳一声,知道二人又要争执,便转问哀官:“喜官和刑官的想法俱已表明,你呢?”
  哀官不语。
  大殿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良久,哀官才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纤长的银针,刺破指尖,暗红的血液汩汩渗出,她抬手一挥,在地面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
  “允。”
  惧官拧紧眉头,似是不悦。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好发作。他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便照楚山孤门规来吧。”话一说完,惧官便闭上眼睛,像是不肯再掺杂一句话了。
  刑官点头,“依据楚山孤门规,季慎白当押入楚山孤暗牢囚禁十年,除掌教外,其余人不得探看。”
  比起峡山关百年幽禁,这判决已是轻上加轻。至少在楚山孤的地界里,尚有转圜余地。十年光阴,于天生仙体的季慎白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
  暗牢中没有阳光,只余几盏烛火,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季慎白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起初,他还会数着时辰,猜想着外面是雪落寒山,还是晴光万里。
  后来,他便只剩发呆。抬眼望着烛火明灭,偶尔有轻风微微掠过,吹得眼底一片冰凉,还带着几分酸涩。
  季慎白鲜少落泪,他想,自己这般境地都哭不出来,果然和幼年时没什么两样。
  自他清醒过来后,无一人来探看。外界的消息,更是半点也无。
  季慎白不知道,自他被押入暗牢,楚山孤五仙君便已分崩离析。晏清辉自愿退位让贤;梁诩在泉山顶大殿立誓,若寻不到琉璃屿真相、洗不清季慎白的冤屈,此生不入楚山孤大门;顾浊扬公然断剑,离开楚山孤,下落不明。
  这一切都早有预兆,或许从俞薄尘死后,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季慎白的事情,便成为了最后的导火索。
  这些,季慎白都一无所知。
  他守着这片昏暗的牢狱,数着漫无止境的日月轮换,连晨昏都辨不清。
  直到今日,陆玄佐来了。
  季慎白在朦胧中抬头,眼前的男人身形高挑,眉眼冷冽,喉结上那一点红痣若隐若现。陆玄佐解释说,季氏不服判决,九州判官命他来二次审问。
  季慎白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极淡的冷笑,一声不吭。
  “上师,劳您再说一遍,您在琉璃屿所犯下的罪行。”陆玄佐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季慎白缓缓摇头,“我什么都没做错。”
  陆玄佐叹气,挑眉道:“上师,这些无非是走个过场。就算您真的说什么,九州判官的判决,也不会改变。”
  一股莫名的恼意涌上心头。陆玄佐嘴上喊着“上师”,语气里的敲打依旧字字分明。季慎白扬了扬眉,挑衅般笑道:“我说,你凑近些。”
  陆玄佐先是迟疑,似乎想起他如今修为尽失,应该也掀不起风浪,这才侧身凑近。
  谁料,季慎白突然仰头咬在了他的嘴角。算不上吻,更像是带着怒意的啃噬。陆玄佐闷哼一声,他先是猝不及防一痛,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季慎白的嘴角沾着陆玄佐的血,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如同鬼魅。
  他虚弱地抬眼,声音轻飘飘的,却能听出笑意。
  “滚。”
  “你……”陆玄佐手指轻捻嘴角,那块地方破了点皮。
  陆玄佐不可置信,犹豫再三,还是狼狈地离开了暗牢。走出牢门,他下意识抬手,想用法术愈合伤口。
  可指尖刚触到唇角,不知为何犹豫,又猛地顿住,缓缓放下了手。任由那点伤口隐隐作痛,像根细针反复扎在心头。
  ……前几日,陆玄佐告诉他,他已经被关在暗牢一年多了。原来一年的时间竟这般漫长,暗牢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凌迟,熬得他心胆俱裂。
  陆玄佐越来越癫狂,季慎白近乎以为他要走火入魔了。眼前的人已不是当初天真无邪的小孩,物是人非,无话可说。
  后来的事情,他平日已经预想过无数次了。
  季慎白终究还是死在了陆玄佐的剑下。
  再后来,等他死后,惠缚仙尊提前出山。祁清弦当着陆玄佐的面,销毁了琼霄峰保管的俞薄尘玉髓,随即指派晏清辉为代掌教。而陆玄佐在各方势力的簇拥下,终于登上楚山孤掌教之位,一时风光无限。
  惠缚仙尊还对晏清辉留下一道口谕,全部内容暂不得知,只命他传函九州判官。
  ——“楚山孤罪徒季慎白,年二十九,于暗牢自裁。”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前尘篇自此告一段落,感谢大家的理解和喜欢。
 
 
第39章 我带你走
  季慎白抬眼,眉头上一望俱是雪色,冰棱层层叠叠,引魂灯的幽光互相照耀,闪亮发光。他坐起身,手捂着太阳穴,大脑一片混沌,头痛得厉害。
  缓了一阵,终于吞咽完全脑海中的回忆。
  胸口钝痛,季慎白垂眸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意识到丹田的内丹灵力充沛,富有生机。他试着引动灵力游走经脉,原本阻滞的经脉此刻竟畅通无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原本破碎的内丹……恢复了?
  尸首一直放在质微山,他的内丹应该是陆玄佐想办法修补好的,据季慎白所知,修补化神期的内丹,应该是需要不少的珍稀材料。
  权当是陆玄佐对他救命之恩的补偿吧,季慎白此时已无心谈及情爱恩怨。他现在得回到楚山孤,还有大堆的事情亟待解决。沈鹤语最后在他的眼前消失,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绝对不简单。
  季慎白捡起地上的玉髓,他的玉髓一直随身携带,此时暗淡无光的玉髓,已隐隐散发出天青色光芒。身处质微山秘境,若是想要给晏清辉送去消息,应该也要等到出去了。
  季慎白起身,一步一顿向洞外走,重归原身的不适感席卷而来,骨骼像是被重新拼接过,好不难受。
  外边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带着锋利兵器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尖锐刺耳。一片冰天雪地,季慎白看见浑身血迹的陆玄佐赶到洞口,玄色的衣袍上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侧颊沾着血污,唯独那双眼睛明亮惊人,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
  二人相对无言,陆玄佐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到季慎白恢复原身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愕然,惊讶,怅惘。季慎白还是瘦了些,比他记忆里的模样还要再憔悴几分。
  “上师……”陆玄佐似乎哽咽了一下,伸手想要抓住季慎白的袖口,“我带你走。”
  季慎白往后轻退半步,堪堪避开陆玄佐伸来的手。他们之间已经欠了太多太多,也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当初喜欢的,无非是那个眉眼清澈的少年,而非如今这个杀他恨他怨他一辈子的陆掌教。
  记忆里的痛楚太过清晰,无论是当时心痛,还是捅进丹田的剧痛,他都无法忘怀。季慎白的手微微颤抖,终究未发一言。
  陆玄佐的手被迫僵在半空,脸上所剩无几的血色慢慢褪去。他看着季慎白,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上师,你全都记起来了,是吗?”
  季慎白没有回答,陆玄佐身上的伤口尚在汩汩流着血,质微山多险境,想来他最后能一路杀进这里,定然是豁出性命的。
  可那又如何?
  前世的债,不是一句“我带你走”便能抹平的。
  季慎白垂眸,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里俱是疲惫:“陆玄佐,你何必如此?”
  陆玄佐怔住,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他看着季慎白,眼神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上师,我错了……当初我不应该听信宗祠的话,不该……”
  “够了。”季慎白挥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发冷,“是我错了。”
  错在识人不清,错在咎由自取,更错在知道结局,还会对他动心。
  季慎白绕过陆玄佐,一步步走向外面,洞外又换了一副景象,天光打在脸上,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季慎白侧头瞥了眼陆玄佐,那人还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失魂落魄。
  陆玄佐开口:“上师……你要去哪?”
  季慎白低下头,轻轻摆手并未作答,走向远处,身影慢慢消失在层层冰雪中。
  陆玄佐站在原地,看着季慎白远去,他忽然感觉自己早已麻木已久的心在反复跃动,甚至隐隐作痛。他捂住胸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陆玄佐调整内力将其强压下去。
  上师果然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是啊,从接受魔修蛊惑的那一刻开始,他终究要与正道背道而驰。惧官利用他担心俞薄尘的心思,以复生秘术作为交换,要对季慎白赶尽杀绝。
  但陆玄佐终究还是做不到,就算当时有多恨季慎白,都没想过让他死在峡山关。如果季慎白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里。
  得知季慎白是他的救命恩人时,陆玄佐惶恐不安,回想起无数次的夜不能寐,他还曾发誓要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献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到头来却弄巧成拙,将一切都搞得一塌糊涂。从晏清辉口中得知季慎白在悬阳山的消息时,他几乎是欣喜若狂,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再见到季慎白,他愿意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只求对方能再看自己一眼。
  陆玄佐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十年里他利用掌教的身份,知道了不少关于九州判官的秘辛,也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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