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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我读高中时,常和你去那里。半山腰有块很大的石头,被太多人坐过了,表面变得很光滑。”
  “你说你看到有人在山上遛狗,那狗跳到石头上撒了尿。从那儿以后你就打死也不坐在上面了。前几年你放假回来,看到那块石头被人搬走了,你还很不高兴。”
  “我看到你坐上去了,我才想到之前见到过有狗在上面撒尿。”
  “你一直都是小坏蛋,常年暗算我。”郑嵘温醇的声音里裹杂笑意,“怎么想过来这里了?”
  钟子炀侧头看了他一眼,语焉不详道:“忽然就想过来了。”
  钟子炀将车停在前山入口附近。这座绝无仅有的小山经过多年城建的打磨,摆脱了原生态的赤裸贫瘠状态,移植过来的葱郁密林和步步相连的栈道使它如今更像个城市公园。
  “你腿伤了还要爬山吗?”夜露的润凉让郑嵘打了个寒噤。
  “是啊,我腿伤了,不如你背我上山吧?”钟子炀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啤酒和饮料。
  见郑嵘果真欠着身等自己跳上来,钟子炀慢步走过去,拍拍他的屁股,随后长臂勾着他肩膀,说:“笨死了,你怎么可能背得动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钟子炀收紧手臂,头侧埋在郑嵘颈间,凶劣地说:“你每次逞能说出来的话都特别可爱,听得我要硬了。”
  郑嵘避忌地向旁侧迈开一步,嗔怪道:“你再耍流氓我就不扶你了。”
  钟子炀把纸袋递给他,说:“你就拿这个吧。”
  两人分始于石梯的左右两端,在迈过十余个台阶后又如两滴水珠吸聚在一起。被钟子炀搂住肩膀当拐杖的郑嵘忍不住想,他的体温确实比我的高。
  爬山爬了半个钟头,翻过山顶,又开始下行,郑嵘这才察觉到钟子炀的目的地在后山,吁吁气喘道:“为什么不直接从后山入口上来?”
  钟子炀故意将身体重量压在郑嵘身上,反问:“怎么走不动了,不是要背我吗?要不要我抱你下去?”
  “不要,我自己能走下去。”
  “嵘嵘,在这里休息会儿吧?”钟子炀将罐装啤酒和饮料全部拿了出来,把纸袋在石阶上摊平,指使郑嵘坐在小纸垫上,自己倒是不管不顾地坐在石梯上。钟子炀递给郑嵘一瓶果汁,自己单手开了灌黑啤,仰头灌了两口,说:“确实好久没来了,感觉这里完全变了。”
  郑嵘啜了一口桃子汁,仰头端详着星空,说:“我之前辨不出北斗七星,你会指给我看。但过了一段时间,北斗七星的位置转到别处,我又认不出来了。你说没见过我这么笨的人,我当时很怕你会更讨厌我,每天晚上都跑过来看,终于能一眼认出它们。我总觉得你在什么时候会忽然指着夜空,问我北斗七星在哪,可你后来好像把这件事忘了。”
  “考试时间,现在指给我看。”钟子炀将喝光的易拉罐揉搓成一具咝咝啦啦作响的铝团。
  “从这边起,这是第一颗,第二颗,拐过来是勺子的底部,然后这边是长勺的勺柄。”郑嵘吐字很轻巧,手臂扬起,食指尖在虚空比划着。他得意地觑眼看了看钟子炀,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未驻留在夜空,而是紧锁在自己脸上,不禁心底发虚,问:“我刚刚又指错了吗?”
  钟子炀探手勾住他的手腕,动情地轻吻他的腕线。察觉到郑嵘的畏缩,钟子炀不悦地松开手,站起身拍拍裤子。他踱步到石阶边缘,用脚踩了踩相当密实的土壤,说:“还记得我出国前那次拳击比赛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比赛,是我当时打拳的拳馆和一个运动品牌联合组织的业余比赛。一开始我没和你讲我报名了,怕中期被淘汰掉,有点丢人。等进了决赛,我才告诉你。我想你过来看我比赛,可你最终还是没来。”
  钟子炀学拳击一开始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和消耗旺盛的精力。有一天,郑嵘在电视上看到直播的拳击比赛,随口问,钟子炀以后会不会参加这种比赛。钟子炀自尊心颇强,不愿承认打拳的玩票性质,又不想扯谎,随口应道,有机会应该会去打场比赛。
  钟子炀有跆拳道的底子,拳击学得时间不长但也得心应手。适逢拳馆组织城市比赛,他头脑发热地背着钟燕报了名。挥拳层层打入决赛,完全没料想到的钟子炀自得的要命,他跑去郑嵘家,郑重邀请郑嵘去看决赛。郑嵘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应允。
  两人吃晚饭时,钟子炀用筷子尾端在餐桌描绘场地和座位,说:“你可以坐这里,这里离我最近。如果得了奖牌,我就送给你。我妈可能也会来,我会让她坐在这里。她知道我要去比赛气得要命,说有违她给我找教练的初衷。我知道她是怕我受伤,就和她说我只比这唯一一次。”
  饭后,郑嵘满脸愧疚地说:“子炀,我明天晚上有课,大概没办法去了。如果有录像的话,我可以看回放的。”
  “课逃掉不就好了?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钟子炀臭着一张脸,口气也冲了。他存有郑嵘的课程表图片,在手机相册里翻了一阵,对着星期看了几眼后,气愤道:“他妈的,古希腊神话欣赏这种烂选修课逃不了吗?非要去吗?我马上要去上学了,我想我还在的时候你能好好陪着我。”
  “对不起,这次真的不能去看你的比赛。我昨天收到了奖学金的汇款,等比赛完,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好不好?”郑嵘捉住钟子炀的手,讨好道。
  钟子炀心里炽着汹然的怒焰,阴着脸往门口走。两人拉扯到狭窄的楼道,钟子炀不耐烦地一甩手,这一抽力让没站稳地郑嵘一脚踩空,直接顺着楼梯滚到转角处。钟子炀连忙奔下去查看,见他只是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喉咙里蔑视地一哼。
  郑嵘白着脸站起身,挤出几丝笑容,说:“刚刚不小心滑下来了,没有什么大事。”他向钟子炀伸出手,在发觉掌心都是血和土灰后又悻悻收回。
  “你没事那我走了。”钟子炀皱着眉打量他几眼,抿抿嘴把关切的话吞了进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比赛当天,钟子炀仍觉得胸腔里拥堵着无名的愤怒。临上场前,郑嵘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是一些符号组拼成的“加油”大号字,他乜斜了一眼信息,回复他一个“滚”字。妆容精致的钟燕发觉他脸色难看,以为他有些怯场,踩着高跟鞋过来安抚他两句。
  钟子炀已记不清当天对手的模样,只记得对方的勾拳势头很猛,但都无一例外地被他避开了。他心火正炽,凌掠和征服的欲望极度强盛,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都令观众咂舌。几个回合下来,他毫无悬念地击败了对手。他听到观众席热烈的喝彩,看到他妈妈站起身大力地鼓掌。不知怎么地,郑嵘那张温驯又迎合的俏脸影现在他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
  比赛的战利品是一副拳击手套、一枚镀金奖章和一条拳王金腰带模样的手链。他将拳击手套赠予对手,奖章和手链准备送给郑嵘。
  次日一大早,钟子炀敲开一家药店的门,买了很多擦伤的药膏。他揣着药膏和礼物晃到郑嵘家附近,又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那样静滞了数秒,随即红着脸转身折返。他愤懑地跑去那座两人常去游荡的小山坡上,在半截腰处松了松土,挖出个半米深的坑,将塞着药膏、奖章、手链和纸条的上了小锁的铁盒一股脑埋了进去。他回家后,以提前交接公寓为由,要求他爸替他改签机票。他连夜收拾行李,第二日一早便飞离H市,没给郑嵘留下只言片语。
  钟子炀用嘴咬着黑色的手电,光斑在密林间摆晃着。他用眼睛丈量着位置,用一块扁平的石块撅动起泥土。
  “子炀,你在找什么?”郑嵘的果汁只剩最后一口。
  钟子炀将手电关了,斜插入后口袋,说:“找不到了,八成是被人挖走了。”话虽如此,他却仍锲而不舍地翻找着。
  “要不要我帮你?”郑嵘拨开僵硬的树枝,也踩在湿润的土上。
  “你往旁边让让,搞不好就是你踩的位置。”
  郑嵘往旁边错步,顺势伸手将钟子炀口袋里的手电拿出来,替他照着那块被他脚印标记过的土地。
  “你刚刚摸我屁股。”钟子炀半开玩笑道,他用石片将土里掺着的腐叶刮去,又深挖一阵,果真触响了什么东西。他有些嫌厌地伸手将盖着黑土的铁盒拔出来,暴力掰开小锁,将铁盒里面过期已久的几只药盒扔去一边。
  郑嵘弓腰拾起其中一只,用手电光照亮药盒,看清药名后说:“怎么把药膏藏这儿了?”
  钟子炀将纸片草草揣进裤兜,掸了掸基本维持原样的奖牌和手链,不客气地递给郑嵘,说:“这是你的,我给你赢的。”
  “是那一次吗?”郑嵘轻柔地抚着奖牌的纹络。
  “是啊,都没人去看我比赛,我总是分神往看台上看,被那个人打了好几记左右勾拳,特别疼。”
  “你妈妈不是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去了?”钟子炀站起身,“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不喜欢直接扔了也行。”
  “我才不舍得扔。”郑嵘仔细将奖章和手链收起,拿着纸袋将钟子炀制造的垃圾装好。
  两人慢悠悠下了山,绕着山脚下的环形马路走到停车处。钟子炀喝了酒,因此由郑嵘开回程。钟子炀半梦半醒地眯眼看沾了土的脏手指,说:“开快点,我想洗手。”
  回了郑嵘家,钟子炀急匆匆脱去衣物钻进淋浴室里洗澡。
  郑嵘无奈地拾起被钟子炀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一张折起的纸片从裤袋滑落。他出于好奇,抖开纸片,上面是他无比熟悉的钟子炀龙飞凤舞的黑字,发软发黄的纸张上写着:很疼吧?对不起。
  郑嵘捏着信纸发怔,一道过去的伤口痒痒地愈合。他想到他膝盖贴着厚纱布,慢吞吞走入观众席,在最不起眼地边角落座。他揪着心看钟子炀躲避迎面的直拳和力道猛烈的勾拳,振奋地在心里为他助威,又在久不停歇的欢呼中悄然离去。他笨拙地准备了一些赞美的说辞,想等第二天见到钟子炀后亲口告诉他。那些话他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就像他终于能够熟练辨清北斗七星,钟子炀却未再问起过。
 
 
第二十一章 
  入秋了,天气渐凉,夜暮的冷气吸进鼻中,像呛进一管薄荷水,冰冰刺刺的。钟子炀新雇佣的店长和两位调酒师,都是流氓转业来的,有自如应对突发情况的丰富经验。等来自罗马尼亚和乌克兰的白人酒托安排就绪,钟子炀临时决定酒吧提前开业。
  开业当天,酒吧附近的停车道被七八辆豪车占着。钟子炀对酒吧的热闹很不以为意,和朋友聚在半遮挡的有烟隔区说笑喝酒。吕皓锐来得最晚,右携一男伴,一入座就甩出一沓硬纸票,分给众人,嘴里念念有词:“我那个表妹,没混出名堂,这不回家办场演唱会,票没售出多少。大家有空帮忙捧捧场,就在会展中心。”
  郑嵘一向反感钟子炀的狐朋狗友,见他们围着几只水烟壶喷云吐雾、碰杯酣饮,更是不愿凑过去。本打算早点回家,郑嵘临走却看到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店员,手忙脚乱地在沸沸的人声中穿梭着,他出于善意搭了把手,没想到一时竟脱不了身,也跟着忙不迭地照顾起了新客。
  “子炀,这服务员长真够正的,就是有点块儿,一把估计搂不住。”打扮人模狗样的尤绪朝郑嵘路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两只胳膊圈着做出围抱的姿势,“能出台吗?”
  尤绪怀里皮肤紧得和春桃似的的男孩偎靠在他,用轻而软的调子撒娇,说:“您别看到新人,就把我忘了呀。”
  吕皓锐见钟子炀浓眉一挑正欲发作,连忙搭一嘴:“别胡说八道,什么服务员,这是老板娘。你小心钟总跟你急。”
  “什么?是子炀的啊,哪找的这么一牛货?怎么不叫来一块儿玩?让人家在那端杯子,子炀你可真行。”尤绪一起哄,其余的男男女女纷杂地附和着。
  钟子炀被吵得没办法,趁郑嵘路过,一把勾住他,说:“别忙活了,我朋友都在呢,你过来坐会儿。”钟子炀坐在张单人沙发椅上,用力一带,郑嵘就跌坐在他大腿上。似乎察觉到了郑嵘的不自在,钟子炀揽着郑嵘腰部的手臂紧了紧,低声说:“别走,给我点儿面子。”
  尤绪和吕皓锐的男伴都是职业欢场人士,见状也自然而然地起身,熟练地落座在了两个男人的大腿上,毫不避讳地与之厮磨起来。
  郑嵘纵使对这方面见识浅薄,但仍不禁想起钟子炀曾提及过“打六折”的。他难堪地与其中一个举止轻浮的男孩对视,对方友善地朝他挤了挤眼,似乎想提醒他再识趣点。飘忽缭绕的烟雾间,郑嵘看到个被钟子炀损友逼酒到角落的男孩,也就大一新生的年纪,红透的脸有点怯生生的。
  大抵觉得那小孩儿看着可怜,郑嵘借势站起身,特意给他接了杯温水。那男孩扬着足以称为天真的脸,伸长手臂,双手接过杯子,感激道:“谢谢哥哥。”
  半隐在暗光处的钟子炀眼底骤然一沉,几乎暴戾地瞪了那小子一眼。妈的,哪来的烂货?
  “嵘嵘,亲我。”钟子炀忽地冒出一句。
  郑嵘低头看钟子炀的脸,好声好气道:“现在不行,人太多了。”
  钟子炀喝了不少,原本酒意还没上头,一听这话浮荡的愤怒一冲颅顶,他强揪着郑嵘的领口,迫使他趋向自己,结结实实亲了上去。舌头刚挑开紧密的齿缝,就感到一阵尖痛。唇舌分开之际,钟子炀啜一口烈酒,直沙得他舌尖伤口燎烧般的疼。
  钟子炀当众激吻有些煽风点火的意味,有伴的几位全都开始拿身边的鸡鸭精进吻技。钟子炀只顾妒羡吕皓锐和那小鸭子的如胶似漆,没注意到郑嵘脸上异常难过的神情。他感到酒力的劲热正往下腹坠,于是蛮悍地起身,猛力将郑嵘往沙发椅上一推,欺身啃起他的颈部,手也不老实解开他衬衫几粒扣子,继而钻进他衣服里揉起他的腹与前胸。
  郑嵘是有些力气的,但因不想触怒钟子炀,忍了一阵才制住对方越发不节制的动作。他耳朵红透了,用克制的低音说:“够了,我不是你的玩物。”
  “那你是我的什么?”
  见钟子炀直起身,不再触碰自己,郑嵘只是寂寂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钟子炀觉得胸际像是被豁开个不痛快的口子,他觑眼看了看那个叫郑嵘“哥哥”的小贱货,几乎恶意地催促朋友继续给他灌酒,贴到郑嵘耳边,说:“我去年回来的时候就见过他,倒是会装乖,转手了几个金主,后面都被快人被玩烂了。你个处男看到个饵,还死死咬着钩子被人当凯子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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